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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小九一直在逃避啊!”海巫师背后的触手动了动,他压住嘴角的冷意,“只有变成了人类,才不会畏惧。”

    “我没有礼貌。”小九怒气冲冲的打断了他整理鬓发的动作,愤怒的盯着他。

    海巫师脸上的肌肉并不发达,这意味着他不能像人类那样做出复杂的表情。

    小九想到这个,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暗中发现,好像遇到这个人之后,她叹气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在她不放心王子安危回头的时候,城堡二楼的窗户上忽然开了一条缝隙。

    可是,他今天看到小九的时候,突然抬起来了方正的脸庞,嘴角微勾。

    小九逆着鱼群,很快鱼儿们便为她让开了一条路。

    许是他方才察觉到小九并不喜欢他“笑”的样子,他很快便收敛了笑容。

    “看来你的三姐姐又打算做寡妇了,小九你以后也想这样子吗?”

    “你最好不要帮倒忙,小九。”海巫师沉静的将制作好的药水放在了小九的手上。

    “费心了。”小九抱着纱裙正要走。

    “这是你参加宴会的长裙,穿上这个,别人不容易起疑心。”海巫师将彩色的长裙抱了过来。

    锋利的刀口,小九的手指触摸着这冰凉的利刃。

    如果他因此在她父王面前说她没有礼貌,她也认了。

    这条裙子的基调以玫红色为主,暖橙色次之。精巧的泡泡袖起头,下面是带着一层飞纱的袖摆。

    小九腹诽了一下,她收起了药瓶。

    彩虹一样的颜色,流淌着美丽的浆果般浓烈夺目的光泽。

    小九轻轻的扭开瓶子,深深的吸了一口香水的气味。

    他曾经说,等她变为人类之后,为了更方便融入人类社会,她需要这些美丽又好闻的香水来掩盖她身上的气味。

    打开……没法逃避的……

    她的房间里还堆满了很多海巫师,还有她的八个姐姐送的各种礼物。

    才可以获得人类的双腿?

    小九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里那个黑色的瓶子,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

    说完,他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小九,默默的离开了。

    奸诈而又贪婪……

    她心里忽然瑟缩了,她不想做这件事情。

    “我不会添麻烦的。”小九不想跟这个变得阴阳怪气的海巫师道别。

    背光处,那人站在已经熄灭的坩埚炉子旁边。

    他们……开始渐行渐远,走上了不同的路。

    “小九,你是我教过最聪明的公主殿下,而且你的悟性也是最好的。所以,不要再逃避了,好吗?”

    “那挺久的。”小九将盒子放在窗台上,隔着窗户跟海巫师说,“我的成人礼物为什么那么早就准备好了?”

    那海巫师拦住了她。

    没有人会逼着你成长,但是……逃避成长是不可能的。

    她说完,抱着裙

    现实里,根本没有长不大的小孩。

    她一点都不想走上这条路,可是那个眸光阴森的海巫师从小就跟她说。

    就像彼得潘只适合生活在童话世界里一样。

    没有终点,没有结束的可能。

    腰间是金色的,类似于蛇鳞般的金箔一块块的勾勒出s型的形状。从肋骨处蔓延到腰间。

    从东大陆到西大陆,会有时差。

    她擦了擦王子头上的水珠,玫瑰花瓣的唇微微的翕动了一下,小九不确定的喊着:“克里斯,克里斯,醒醒?”

    有漂亮的叉子,还有人类世界的水晶球……

    可是他的表情是平静的海……

    知道太多反而会不快乐,不是吗?

    “怎么了?”她连忙走到窗户旁边,去观察这是什么情况。

    浓烈,还带着果香,就像是夏日里芬芳馥郁的香果,轻轻咬上一口都能品尝到甜甜的果汁儿。

    小九慢吞吞的将人拖到木桥上面放着,她看了一眼王子英俊的面容,无比温柔的给他拨开了挡着他眼睛的刘海。

    纤细的手指打开了木头盒子,里面放着的是一个凌厉的匕首。

    小九淡淡的自嘲了一下,将礼物放回到了木头盒子里。

    小九往自己的房子里游过去,她是人鱼族的九公主,住在一个珊瑚礁石堆成的洞里。

    “宴会?”海巫师暗蓝色的眼眸泛起层层涟漪,他盯着小九的脸庞,随后露出一个不屑的眼神。

    泡在水里的木桥的纹路是深褐色的,像是干枯皮肤上一块块皲裂的痕迹,淌在时光里,留下湿乎乎的印记。

    眼前游过一群白鱼,团团的白鱼聚成一个沙锥的形状,非常的壮观。

    在不知道这个毒药会瞬间让人毙命的前提下。

    哪怕,她会面临被人鱼族驱逐出境的命运。

    这是,比她八个姐姐都更美的成人礼物。

    就像是……她还年幼的时候,学过的地理知识。

    分门别类的香水……

    这让她十分疑惑。

    他起身从小九身边走了过去,身上是淡淡的柑橘香气。

    一个优美的捕猎者……

    他的笑容还是跟先前那般,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幽蓝色的火焰兴奋的舔舐着坩埚,咕噜咕噜的药水欢快地唱着歌谣,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

    “嗯,十二年前,就准备好了。”海巫师不可置否,他看向小九的目光如炬,带着燃烧起来的烈焰。

    “你这个表情是跟谁学的?”小九看到这个表情吓了一跳,她皱眉微斥道。

    而被她放在抽屉里的那些东西,则是海巫师送的。

    她不想杀他,亦或是她心里的善良不允许她做出这种行为。

    海巫师可真够无趣的。

    杀掉命定之人?

    一双墨绿色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她,就像是那蛰伏在亚马逊丛林深处的蟒蛇。

    给人一种又纯又欲的美感。

    她摸了摸一瓶绿色的香水,那上面贴着的标签是柑橘花。

    身形颀长,暗蓝色的眸子,一时间晦暗不明。

    “这个礼物……是你很久之前就准备好的嘛?”小九看到那个木盒子已经有些古老了,而且那细细的雕刻都快被磨平了。

    她敲了几下没有回应之后,连忙潜入木桥底下,她朝着远处的海游动着。

    她没有办法去说什么,好像……在她和海巫师的记忆里,两个人都不应该如此。

    “不会畏惧女巫的攻击。”海巫师慢慢的补充了一句,他盯着小九的脸庞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骄傲。

    看着地上的小沙子飞扬起来,小九这才知道她多年前的伪装,早就被人识破了。

    她不是不知道人鱼族和人类女巫一族的世仇。

    哪怕……她会因此丢掉人鱼族的公主之位……

    “我不像你,对自己心爱之人也下得去手。”

    她还是不想做出这种事情。

    可是那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害的小九现在的心情变得颇为焦躁不安。

    只是她觉得,这世仇延续的时间太长了……

    这种感觉,很难让人不察觉到。

    游回去的时候,她心里惴惴不安,到底那个人,有没有看到她的鱼尾?

    看着特别怪异,就好像一个木偶,被制作成了并不完美的人类形状。

    小九压住心里的难受,朝着窗台走了过去,她看着窗台上面放着的木盒子,耳畔仿佛又响起海巫师方才说的话。

    “我……”小九微怔,她方才觉得,她和海巫师已经隔着一层无形的障壁了。

    这些东西都是海底生物很少见到的。

    第二天,她跟海巫师说了一下三姐姐那边的情况,也说了一下她要去参加宴会。

    那人的眼睛还是紧紧的闭着,刀凿般的面容像俊美的雕塑一样,没有一丝瑕疵。

    宿命,多么沉重的两个字,就像是一个无法摆脱的枷锁。

    海巫师走近了两步,他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一个木盒子,“给你,你即将到来的成人礼物。”

    算了算了,小九放下搂着他肩膀的手,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开始敲她三姐姐家的后门。

    “她是又要动手了吗?真不敢相信,她这次还要带上你这个拖油瓶。”海巫师熟练的调配着药水。

    就像是……中世纪的棺材形状的瓶子。

    【这是人鱼族的宿命……】

    “呵呵,我给你准备了一条裙子。”海巫师笑着说道。

    海巫师一字一顿的说着,他走上前去,在小九呆愣的眼神下,替她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鬓发。

    她想,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情愿做那个什么都不太懂的小美人鱼。

    小九仿佛置身于一片橘子林,清新的香气勾的她越发想知道这个柑橘是什么样子的味道。

    金色的长发忽然垂落到她的手上,看着眼前碎金色的长发,小九又想到了那个淡蓝色眸子、浅金色短发的王子……

    “是我。”浑厚的声音响起,像是古神的低语。

    银色的匕首上面镶嵌着红宝石,弯弯的形状像是皎月。

    她仿佛是被鱼群抛弃在了时光洪流的漩涡中……一如她即将踏入风暴中心面临着的宿命……

    小九害怕的缩了缩手,她连忙潜入更深的海底。

    她将这个香水放回到了抽屉里。突然窗外边响起一阵有节奏的敲窗声音。

    “小九殿下,这是你第二个,不想跟我告别就走了。”

    “小九以前不是说,要做最有礼貌的孩子吗?怎么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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