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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先生的尾音拖得老长。

    冯映灯把头埋得低低的。她刚招惹过陈先生,可不敢在这个时候还让陈先生注意到自己。

    没有亲生父母还成了好事?

    冯映烛不慌不忙地站起来,只考虑了片刻,便又不徐不疾地回答:“所谓中庸,确实是中和也。圣人不因外物而悲喜,而小人常因外物有好恶。所谓中庸,不必以圣人之道约束自己,人生而有性情,远小人,近圣贤,便是中庸。”

    “她刚才什么意思?”

    冯映灯还来不及多思考一会,陈先生也如她先前一般,拍案骂道:“胡说八道!”

    “那你们就不懂了。我猜肯定是程祁和冯映烛解除婚约后,两相对比,发现还是这个前娃娃亲好。”

    然而,陈先生的目光环顾四周一圈,最后还真就落在了头埋得最低、在人群中最为明显的冯映灯身上。

    她差点昏睡过去,直到冯映烛在程祁与二皇子李明落的簇拥下,三人有说有笑地走进慕学堂。

    陈先生便是状若提醒地轻咳一下,然后把书放在堂上的书案上,注视着只有她一人站着的冯映灯,询问:“冯映灯,你要做什么,掀了这慕学堂吗?”

    冯映灯又偷偷地瞥刚才说话的那几人。

    “但是,这又关二皇子什么事呢?”

    陈先生也懒得再管她,遂正式开始自己的授课,“今日我们所学,乃是四书之《中庸》。《中庸》乃战国时子思所作,原属于《礼记》,乃是当世之人奉行的典范。那么,何为中庸?”

    “君子之道广而精,民虽不清却可以知晓。圣人之道远而妄,便是圣人本人也难以遵循。故而,中庸是常人之道。做当做之事,行可行之举,切不可好高骛远、耽溺沉迷。”

    刘茵说完,比冯映灯还要骄傲地仰起头来,用下巴睥睨周围的其他人。

    “冯映灯,你来说说。”陈先生喊道。

    冯映灯越说,还觉得自己颇有道理,遂渐渐变得自信,表达也流畅起来,“就像我,看似好像没什么学问、也不懂礼教,但是这样平平凡凡的就很好。开开心心地过每一天,不必像那些名媛淑女一样优秀,就做个没什么本事、只知吃喝玩乐的闲人。”

    冯映灯当即泄了气,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她听别人说闲话听得太认真,没注意到陈先生来了。

    “或者什么?”

    旁边的同窗们开始议论纷纷:

    冯映灯觉得程祁他们倒是舒服了,反而自己倘若在课堂上丢人,可就丢大脸了。

    “那程祁与冯映烛呢?即便是娃娃亲,从前也没见他们这么好。难道取消了婚约,还更亲近了?”

    冯映灯一副自己要死了的痛苦表情,慢慢悠悠地站起来,磕磕绊绊地回答:“禀、禀先生,我所以为之中庸,乃是在中间位置庸庸碌碌,就是说做人要不上不下,不能太优秀,但也不能太差劲。”

    “那是冯映灯吧?”

    因为都是学而明理、修身养性的内容,故而全放到了慕学堂。

    陈先生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还算温和地说着:“书读得不错,但是下次我想知道更多你自己的理解。请坐吧。”

    冯映烛话罢,只静静地平视堂上。
    刘茵约莫是比冯映灯聪慧几分,知晓翻书查阅,最后照着书,起身朗读:“所谓中庸,便是中和。‘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

    “或者二皇子也喜欢冯映烛呗,拉着程祁做遮挡。www.biyu.me这冯映烛的命是真好,虽然出身不明,但幸在御史大夫家长大,还能结实皇亲国戚。我要是她就算没有亲生父母也心甘情愿。”

    陈先生气不过,瞋了冯映灯一眼,便立马挪开目光,也没叫她坐下,而是转瞬又问另一人,“刘茵,就你笑得最放肆了,你来说说何为中庸。”

    今日的课业,一堂陈先生的《中庸》,一节杜先生的书画。www.chunbo.me

    陈先生又道:“冯映烛,你来说说。”

    那几人全都双唇紧抿,仿佛那苍蝇的尸体能从冯映灯的书案上飞到他们嘴里。

    冯映灯不能接受地继续追寻陈先生的目光,陈先生却是根本不看她,再次寻找其他人。

    自己不如冯映烛?

    “人家那是表兄弟可好?二皇子可是陛下与皇后的嫡子,而皇后恰是程祁的姑母。”

    冯映灯忍无可忍,旋即拍桌而起,她刚张口想说:你们满口喷粪地在讲什么?

    “能有什么意思,自己一个真千金无论情爱、学业,都比不过自己的假千金姐姐恼羞成怒呗。”

    冯映烛不仅有程祁喜欢,还有二皇子喜欢?

    冯映灯知晓当一位先生如此提出问句的时候,便是要点名唤人起来作答了。

    冯映灯蔫蔫地坐在慕学堂宽阔的塾室内,翻着那看上去不太容易理解的《中庸》,头昏脑涨。

    怎么,自己说得不对吗?

    刘茵就坐了下去。

    中庸可不就是不上不下吗?

    冯映灯思忖着解释:“没什么,没什么,先生,我只是看书案上有只苍蝇,嗡嗡嗡的,嘴又脏又吵。”

    程祁他们这些正在准备科考的学子,虽然早已对《中庸》和书画了如指掌,但是先贤之作,总是常看常新,书写画画又能陶冶性情,调和整日应对策论的枯燥无趣。所以,他们也同冯映灯他们一起上课。

    陈先生看了看冯映灯,又看了看他们,接着无奈地摇头叹息,挥手让冯映灯坐下,郑重地说:“还是要多把心思放在读书治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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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映灯听罢,一副不太明白的样子眨了眨眼,觉得好笑又生气。

    她的一声冷哼引得原本还在继续喋喋不休的其他同窗们突然住口,纷纷向她望过来,而后只一瞬,便更加肆意地评说起来。

    冯映灯点头如捣蒜,假装自己明白了,但并未张口回答。

    冯映灯话罢,期待满满地去望陈先生,本以为陈先生会夸奖她。谁知道陈先生的脸色越来越黑,周围的同窗们都憋忍不住地笑出声来。

    “二皇子可是皇亲,有二皇子在,冯映烛自然不好避开程祁。这样二皇子就可以帮着程祁挽回冯映烛。又或者……”

    冯映灯越想越觉得不能忍,故意大声地冷哼。

    “都说这程祁高傲,在学堂中鲜少交友,但是竟与二皇子殿下关系不错。”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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