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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那?人喊出?这句话后,几乎所有的同学都露出?惶恐害怕的表情,他?们就像躲传染病一样?,离谢裔远远的,没替他?说?一句话。

    水泥人头缓缓抬头, 刀雕刻的薄唇轻启,说?:“你挪开视线了?。”

    “小可,小可你在哪里!!我姐妹也不在这里,难道还在宿舍吗?”

    学生?们睡眼惺忪,对?当下状况摸不着头脑。

    谢裔想得头都痛,他抱着脑袋蹲下来?,又因为视线的降低,正好看到搁在地上的玛丽亚头像。头像上的眼睛微微敛下,让人不自觉想象眼睑当中会?不会?有流光掠过。

    他?在想:这人是中国人吗, 为什么他?的眼睛是绿色的?

    谢裔被迫打断了?这场突然开始又?突然结束的对视,正觉得莫名其妙的时候, 手里突然一沉。他?缓慢低头向下看,看到自己手里抱着一个水泥人头。

    因为他?的举动?,周围的同学纷纷发现他?的异样?,看到谢裔手上的人头。

    “我室友也不在这里。”

    而警察对?此一概不知?。

    但?他没?有多想,以为这是一张宗教画像。

    他们开始回忆自己有没?有挪开视线。这么一想就像打?开潘多拉的魔盒,那些大脑为了?自我保护触发?失忆机制的回忆,纷纷涌现出来?。

    他们不约而同想起那张扭曲的人脸,有的是在被窝里看到的,有的是迷迷糊糊睁眼看到的,有的是在睡梦中闯进来?的…

    没有人敢仔细回想玛丽亚的模样?, 还有自己跟她接触的过程, 但他?们都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遇到如?此瘆人的怪物, 怎么可?能记得不?挪开视线。

    弥什不在这里,谢裔只能?扛起保护普通人的大旗,学着她的模样思考。

    脑海中人头蜈蚣的画面如同梦魇, 深藏在记忆深处不?愿浮现, 但凡他?们试图开启这段记忆,就会被大脑的自救机制阻止。

    …

    于是短暂的沉默过后,终于有人回复了?。

    因为这是一场有条件的杀人,只要条件明?朗,就不?需要恐慌。

    等等,眼睛?

    谢裔左顾右盼,想要找到黄霞衣,却发?现人并不在这里。

    谢裔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四下看了?一圈。

    越来?越多人醒来?,他们惊奇发?现,自己居然不知?从?什么时候,从?温暖的宿舍里出来?了?。

    谢裔惊讶回头,发现喊这句话的人居然是刚刚故意看他?的人,一个压根不?怎么认识的同学,他?好?像逆来?顺受一般低头看着地板,说?的话却比恶魔诅咒还要恶毒。

    “谢裔你冷静一点。”他?们大喊着,用力推搡着谢裔。

    警察没?有天主?教信仰也不认识玛丽亚,可就算如此,他也敏锐察觉到画像的诡异。

    谢裔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想丢开手里的人头,可?是不?管他?怎么努力,人头就像黏在他?手上,各种方法都没办法甩开他?。

    大家都站在这里,站在玛丽亚的废墟上。

    身体用非常强烈的恐惧警告大家:你们确定要回忆吗?

    同学们纷纷镇定下来?,而这样?的乐观直到有人喊了?一句:“可?是谢裔会挪开视线。”彻底消失。

    同学中有乐观主义者, 可这种话并不能安慰到大家。

    学生?们却仿佛浑然不知?,睡得就像死了?一样。

    果然,被玛丽亚带到这里的人,只有全体学生?的十分之三。

    谢裔开口后,在场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面面相觑——虽然玛丽亚的神秘面纱被揭开,但?忽视谢裔的习惯已经深入骨髓,不是一时半会?能?改变的。

    谢裔好像抓住关键词了?。

    “我怎么会?在这里?”

    可为什么只带走一部?分人?

他不由得多看两?眼——全黑的衣服将?女人包裹的严严实实,她双手合十置于胸前,眼睛却没?有朝下看,而是直勾勾地看着画以外的人。

    “是玛丽亚!”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怎么会?突然昏迷,又满足什么条件被送到这里?

    不断涌现的回忆不断冲击,每个人的语言系统仿佛只剩下这两?个形容词。

    他没?注意到,在光源挪开的瞬间,画像的眼神也追着他的光移动了?,眼瞳几乎藏进眼尾里面,恨不得整个人从?画里跳出来?,追着警察身后离开。

    他将?光从?画像身上收回来?,转身离开了?广播室。

    ——玛丽亚是因为没成功跟他?对视, 才将他?送到这里,他?们就是一群等待猫咪逮捕的老鼠。

    截止到现在,他们还没?有任何危险的意识,直到当中有人恐慌地说:“不是警察搬的我们…”

    “好恐怖好恐怖,好痛苦好痛苦…”

    …

    谢裔恼了?。

    等等。

    他们看到脑袋叠着脑袋叠着脑袋,仿佛人头蜈蚣的玛丽亚,她以如此尊容站在每一个人床前,瞪大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不?跑才怪

    “我们得赶快走!”

    “没?事干嘛在广播室放这么恐怖的画?”

    “大家往好?处想, 我们没有死掉,反而出?现在这里,是不?是说明了我们没有挪开视线…”

    他尝试回忆自己昏迷前的记忆,却好像隔着一层膜薄,怎么也看不清那时发?生?的事情。

    但?他们只记得一张脸,再多就没?有了?,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他回去的路上还去宿舍巡了?一圈,透过窗口看床铺上的身影,说:“这些学生?睡得挺香啊。”

    这样?想着的时候, 那?人突然挪开了?视线。

    是因为玛丽亚不想吗?

    他猛地站起来?,再次询问:“你们看到玛丽亚后,挪开视线了?吗?”

    因为大家都有自知之明。

    第 132 章

    …

    “我同桌不在这里。”

    奇怪的是——那些口口声声答应好要守门的警察都消失了?,那些严厉凶狠的老师也消失了?,仿佛整座学校里只剩下这些学生?,荒凉落寞地像一座孤岛。

    没?有她的允许,谁都不准挪开视线…

    警察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我刚刚没?有睡着,我分明在被窝里看到了?玛丽亚…我看到一张扭曲的人脸浮现在黑暗中,转瞬即逝….下一秒我就来?到这里了?。”

    他们那些消失的室友、同学、闺蜜都是挪开视线后,被玛丽亚当场收割了?人头。

    …是玛丽亚!

    “谁趁我睡着的时候把我搬到这里吗?难道是那些警察?”

    向下的、扭曲的眼尾将?她的眼睛拉得变形,黢黑的眼瞳,还有直勾勾的眼神令人不寒而栗。



    冰冷的夜风吹进来?,像有人冲着耳边吹气,阴冷深入骨髓。有学生?迷迷糊糊开口喊室友关窗,却收到一句莫名其妙的回复:“关什么窗,我们压根不在房间里面…”

    不止黄霞衣不在,好多同学都不在这里,此时此刻站在玛丽亚雕像前的人只有寥寥十几号,远不及高三学生?的十分之三。

    你们能担当回忆的后果吗?

    “我要怎么冷静,如?果不?是他?看我,玛丽亚压根不?会来?到我手上”谢裔很想给这人一个教训,可?当他?喊出?自己要教训对方的时候,他?发现所有的同学都不?约而同走远了?。

    …明明广播那么吵。

    他?一瞬间忘记不?要看其他?同学的决定,直直朝那?同学扑过去,却被闭着眼睛的男同学拦下。

    左右都是不知?情学生?的七嘴八舌,谢裔只能?提高声音,大声喊道:“只有我们吗,其他人呢?”

    所以他们挪开视线了?吗?

    这人的话如同导火线,触发?了?大家恐惧到完全遗忘的回忆。

    幸好这么多人当中,还有一个知?情人谢裔。

    众人一愣。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有人想起来?了?。

    这是一双恐慌、无助但又?带着几分决然的眼睛。

    谢裔反应过来?后,就想从这里逃跑,可?是却无意对上了?某个同学的眼睛。

    所有人脸上都露出惶恐的表情,他们抱住脑袋或蹲或倒在地上,眼神流露出痛苦难堪的神色。

    因为他们都想起玛丽亚的模样了?。

    其实谢裔和?这位同学一点儿都不?熟, 同班那?么久压根没说?过话。可?不?知道为什么, 谢裔看到他?的双眼, 竟然有种被吸进去了?的感觉。

    这些人头只保留了?颧骨以上的部?分,一个接一个地堆叠在玛丽亚的头上,却还是活着的样子,所有的眼睛都盯紧剩下的活人。

    有些脑子比较灵活的人迅速反应过来?,大喊:“是玛丽亚,我们不?看她,如?果不?小心对上眼神,就一直看着她…别怕,我们都能活下来?的。”

    他?说?:“我们是可?以一直看着谢裔,但是他?会挪开视线,这样?就等于回避玛丽亚的对视了?。”

    但?此时此刻,神色镇定的人只有谢裔一人,比起其他慌张的同学,似乎只有他看起来?更靠谱。

    谢裔捂着脑袋,他?终于想起来?了?,他?确实在被窝里看到一长串的人头蜈蚣, 所以他?没有看,选择了?转身跑出?宿舍门。

    同学们轰的一下全?散开了?,离谢裔至少有三米远,简直是把他?当成了?病毒母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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