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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子晏独自进了女人的房间,他本来想让塞维尔一起,但是女人严词婉拒了这个要求,他只好一个人来。屋内的一切都很原始,甚至没有一把椅子。中间放着一张矮桌,四边放着软垫。

    而远处道路的尽头,刚刚跑走的小女孩牵着一个穿着斗篷的人走了过来。

    塞维尔:“找人去了。”

    “我之前就看不懂,像一团毛线。”司焰答,“而且这些图腾在变化,刻得早一点的更粗糙一点,一开始只是刻一个菱形,后面渐渐变得复杂,这个看起来是最近刻的,是最复杂的。”

    “是的,”司焰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这里很多树上都有那种菱形的图腾,他们的信仰可能跟刚才那个神殿有关。”

    小孩:“%#&@!”

    “到了。”塞维尔出声。裴子晏循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看见了一片草木搭的矮房,司焰正等在路口。

    塞维尔回头,发现裴子晏正看他,他答:“呛了一下。”

    该怎样才能让他好起来?

    “你好,我叫裴子晏,希望能请教关于——”

    司焰点头,“这个村庄存在的时间应该不短,但人不是很多。”他环视周围,“也不是很好客。”

    塞维尔话音刚落,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就将他们包围了,裴子晏环顾四周,讶然地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附近的树林和窗户中,许多带着斗篷的人正好奇地探头看着他们。

    “我救了你?”裴子晏决然发问。

    “我是不是给了你很多……生命?”

    女人自然被他的动作吸引,看见木质指环那一瞬间神色大变,“你们去了神殿?”她惊疑不定地打量裴子晏,“你是谁?”

    裴子晏顿了一秒,随即意识到对方的意思是他不是真正的裴子晏。

    塞维尔摇头。

    他绿色的眼睛浓稠又艳丽,染上了一丝隐晦的执拗,宛如深流的静水,无人能探究此刻的隐晦之下是多深的暗海,“我会专门去找你,想要带走你,也让你等我。”

    “你怎么了?”身后传来声音。

    等那人走进了,裴子晏才发现那似乎是一个女人,斗篷将她整个人都裹得严实,所以显得她身材的曲线很明显,袖口和兜帽下露出的皮肤上都刻着些图腾,大多是菱形的纹饰,菱形内部的图案各有不同。

    “老师……”他的双眼望向丛林深处,绿色的草木在他眼前有一瞬的模糊,随后又清晰,他既难过又开心,茫然又执拗。

    三人聚头,便继续往村落内部走。

    裴子晏不得不将右腿支起,左腿曲腿平放,在软垫上坐下。

    “中间这一团看不清,你有头绪吗?”裴子晏问。

    一路上,他们能感觉到有人在屋内窥探他们,却没有一个人出来。

    女人惊惶不安地点头。

    “不要离开,老师,不要离开,不管发生什么。”塞维尔在他耳边低语,“原谅我,好吗?”

    “哪怕是作为德里克的时候,你也是那一生牵动我情绪最深的人,不管防备、敌意,还是疑惑,永远对你最深,因为你最特殊。”

    “就像现在,我什么也不记得了,也还是走到你面前,我们是注定的,塞维尔。甚至……”他笑得更深,“你知道吗?那些日夜归来的回忆中,每一段的主角都是你,没有过别人。”

    司焰随便挑了间草棚,“哗啦”一声撩开帘子,吓得里面的人叫起来。裴子晏定睛一看,发现是个带着斗篷的小孩,斗篷将小孩遮得掩饰,看不见脸也分不出性别。

    “塞维尔,你对我从来都是不可或缺的那一半。”

    塞维尔将裴子晏紧紧撕扯进怀里,像是要将两个人的骨血狠决地杂糅在一起,合二为一,他的嗓音压抑而颤抖,“老师。www.yunshui.me”

    莱拉的神色有一瞬的惊讶,但又不那么夸张,似乎她料到了迟早会

    他微不可察地往前走了几步,走得离裴子晏远了一点,然后压低咳嗽的声音,咳了两声,嘴里的腥味很浓,他将那一口血吞咽。

    图腾是等边菱形,下面的两条边框被海浪的图案包裹着,海浪层层涌进,最后在浪尖呈出一个有些扭曲的形状,那像是一团虬结的树根,可是树根又不会包裹得那么严实。

    “是吗?”裴子晏低头,低垂的睫羽挡住了绿色瞳孔中的光影,他用右手转动了一下左手食指上的木质指环。

    他们在树林中耽搁了一段时间又继续前进,司焰已经识相地走得没影了,但一路留下了记号,两人便跟着记号往前走,随着逐渐深入,四周的草木逐渐减少,两人都察觉都这是上山的路。

    “我们再往前看看。”裴子晏往前走,走到塞维尔身边,随口问,“刚才那个小女孩去哪了?”

    对于一个痛苦的人来说,拥有漫长遥远的时间,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因为他的痛苦将永无止境,像是从悬崖跌落却永不落地,不安的缠结反复纠裹,失重的情绪难以消减,他永远无法稳妥地安放自己的灵魂。

    裴子晏都走到司焰身边,凑近了看司焰指着的那个纹样,塞维尔没有过去,他目光看着道路尽头,看着那个女孩消失的方向。

    女人的目光扫过他,直截了当地打断:“欺瞒收获虚伪。没有真相,你不能在这收获真相。”

    他重新笑起来,“那就不要质疑我带走你的执念,我一定是不能忍受没有你才会义无反顾,一定是坚定选择了你,你不知道回忆里想到可以带你走,我有多开心。”

    他说得很温柔,也感觉到塞维尔在他的赦免中渐渐放松。

    这时,塞维尔开口也说了一段奇怪的语言。

    塞维尔解释:“她说的是神语,这应该是个信教的村落。”

    这村落比神殿外更加的荒芜、破败。

    “我说过,生死没有意义。我可以死,我也允许你痛苦,但不要心生怀疑。”

    但此刻,塞维尔的坠落停止,赐予他坠落的人从深渊返回,重新赐予他生。

    裴子晏不疑有他,朝他招手,让他看那个图腾。

    塞维尔脸色惨白:“……是。”

    裴子晏的笑意渐渐褪去,这样的塞维尔让他难受得喘不上气。www.yeying.me

    裴子晏抚摸他的脊背,答应道:“好,没问题,我赦免你。”

    女人警惕地看着他,“你已经失去被信任的权力。”

    “嗯,我在。”裴子晏回抱着他,应着他,他有察觉脖颈间的凉意,却没再说话,只是等着塞维尔慢慢恢复。

    裴子晏抽出被塞维尔握住的手,扯着衣领让塞维尔弯下身,他踮起脚,轻轻地去吻愕然的塞维尔,吻落在额头,像是要封印那脑髓中漫天的纠缠与苦痛。

    “你放心,我不会离开你。”

    房屋是最原始的木屋和草棚,此刻已经被潮湿的水汽腐蚀得朽化,像是轻轻一碰就会倒塌。但这村落虽然安静又破败,却又确透着一丝古怪的洁净,就像刚才的神殿一样,没有灰尘,也没有虫鸟的鸣叫。

    “莱拉,祭司。”女人自我介绍,“你的真相?”

    “你们是谁?”女人开口问,她说的是帝国通用语,这下所有人都能听懂了。

    那女孩惊讶抬头,露出斗篷下带着面罩的脸,一双眼看着塞维尔,同时她将右手放在左胸,左手贴着右耳耳垂,再次低下头,像是向塞维尔行了个礼,然后跑了。

    裴子晏柔和地笑,“单独谈谈?”

    当场被戳穿不是裴子晏本人,他有些惊讶,但更多是觉得有趣,他的拇指下意识地贴在指环上,“抱歉,那可以单独谈谈吗?”

    裴子晏了然,“有人在不断完善这个图腾。”他想起了刚才神像的肩扣也是菱形。

    “我可能知道在哪了。”裴子晏说,“我之前感觉到这附近有座死火山,火山口形成了火山湖,那个村落应该靠近火山湖,可能在山腰。”

    “是……”

    三个人一瞬间看向塞维尔,裴子晏眼中的诧异尤盛。

    小孩叽里呱啦说了什么,声音听起来像个女孩,裴子晏听不懂,显然这些用的都不是瀚星帝国的通用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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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子晏看着莱拉,粲然一笑,从脑海中捞出了他最早的那个名字,审慎地吐露,“诺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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