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入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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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壤欢喜地接过那法宝，就是这样的一个小玩意儿，她在黄家也是可望不可及的。

    "你目回去吧。"传话弟子道。

    谢红尘恭敬道∶"此事，弟子也已想过。日后也定会严加管束，绝不至闹出什么祸事。"见他态度坚决，谢灵璧自然也不再反对。说到底只是一个女弟子，他犯不上因为这样的微末小事而同自己弟子争执。他道∶"你既心中有数便好。人且留在此处，老夫要细细考较。"

    而请帖到了司天监，李禄接在手里，若有所思。他问送信人∶"你们宗主仅仅只是收徒?"送信人一脸莫名其妙，道∶"正是。宗门派我等送请帖，不曾交待别的。"

    凡俗和仙门有壁，哪能用法宝除污去尘?她梦里这五年，潜心修武，开销巨大，，甚至没有梦外的身家。这过得可实在太贫穷了。

    "你初入门，需先拜见老祖。随吾前往阍雷峰。"谢红尘没有回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莫名其妙地出现了另一个场景。仿佛这条小径，他曾带着这个人走过。

    和合园，黄壤进去时，里面已经是宾客满堂。她一眼看见的不是别人，而是姐姐黄均。啊……黄壤定

    他都发了话，谢红尘只好出了罗浮殿。黄壤仍旧日跪在殿下，动也没动。谢红尘看了一眼她，知道谢灵璧定是要试她心性，于是也不多说，径直离开。

    而谢灵璧像是真的忘记了她，一直任由她跪在殿外。

    她貌美倾城，声音又清甜，整个人没有半分傲气。那师兄便小声道∶"老祖这是警训新人，你别介意。回去找你聂青蓝大师兄，他自会安顿你。我名桑风，负责周雷峰护殿之责。日后有不懂之处，你也可问我。"

    谢灵璧心中不喜，劝道∶"宗门之中，毕竟也男弟子居多。以她姿容，只怕感刮，人心。玉壶仙宗乃是仙门第一宗，不可闹出什么争风吃醋的丑事。"

    哎，我当然知道啊。毕竟梦外你可是叫了我一百年师娘。真要说起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一日为师娘，也当终身为师娘。我这辈份可降得厉害。

    依旧没有人搭理她，但因为有这照世之光，黄壤也并不难受。

    谢红尘回头看了黄壤一眼，知道自家师尊有话要说，他只能先行入殿。

    谢灵璧本是等候谢红尘，然而他一眼就看见了谢红尘身后的黄壤。今日的她，仍穿着浅金色衣裙。裙衫并不华丽，却十分端庄。是个温和得体的模样。

    谢红尘又应了一声是。谢灵璧直接赶人∶"你且忙去吧。"

    果然还是当小辈好啊。

    她对这些门人弟子十分宽和，经常做些糕点小食，又时常在山脚设粥场，带着百草峰的弟子做义诊。百年下来，终于积攒了一个端正贤淑的名声。

    他说话随性，聂青蓝却要沉稳得多，当即道∶"阿签!不可出言无状!"谢笠向黄壤作了一指∶"小师妹恕罪，二师兄向你赔礼了。"

    这番长跪，自然伤不到她的腿。但她仍走得极慢，有一种忍痛而行、故作坚强之感。桑风目送她离开，点点头，显然颇有好感。

    黄壤拜谢过老祖，这才起身。那传话弟子知道她是宗主新收的弟子，倒是伸手搀扶了一下。黄壤微微一笑，道∶"多谢师兄。"

    次日晨，其他宗门收到玉壶仙宗发来的请帖，邀其参加宗主谢红尘的收徒仪式。

    聂青蓝见她脸上喜色，觉得这小师妹也是心性单纯之人，不由道∶"小师妹刚刚入门，这个就当大师兄给你的见面礼吧。"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谢灵璧在看清这个女子的一刹那，只觉得背生寒芒。他瞳孔微缩，一股莫名的不详自心底升起，他呼吸微顿。

    聂青蓝微微含笑，领着她一路前往和合园。人还没进去，就遇见一人，这人黄壤也认得——谢红尘的二弟子谢签嘛。

    玉壶仙宗，山门耸立、殿宇巍峨。

    此时，殿内走出一个弟子，道∶"老祖让你返回点翠峰，此后放下凡心，肃清杂念，好生修行。若敢生事，定不轻饶。"

    黄壤不用他说，立刻双膝跪地，向谢灵璧拜道∶"弟子黄壤拜见灵璧老祖。"说完，她一个头叩在地上，言行举止恭敬到虔诚。

    如今她小了一辈，更没人同她计较。

    玉壶仙宗这样的宗门，宗主收亲传弟子自然也是件大事。现如今，谢红尘一共两个弟子，大弟子聂青蓝，二弟子谢笠。黄壤入门，便排行为三。

    一想到谢灵璧距此咫尺之遥，黄壤整个人都容光焕发，区区长跪，何足道哉?

    此时的玉壶仙宗，还没有满山的兰花。啊，以后也不会再有了。物滥不珍，何必记挂。

    黄壤向他施了一礼，明知故问∶"正是。敢问您可是聂青蓝聂师兄?"聂青蓝颇为奇怪，问∶"你如何得知?"

    黄壤面上笑容不减，道∶"方才听桑风师兄提起过。"

    谢红尘向他施礼，道∶"师父，这便是弟子在仙茶镇新收的徒儿，姓黄，名壤。"

    果然，聂青蓝道∶"师妹聪慧。今日师父收徒，宗门特邀各宗主事前来见证。师妹速速随我过去吧。"

    李禄哦了一声，打发走来人。他拿着这请帖想了又想，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去一趟。而此时，何惜金等三人正在近处诛邪，收到这请帖，几人便也打算一同到访——讨杯酒喝也是好的。

    黄壤跟随谢红尘，再次来到了山脚之下。她抬起头，仰望这方不可撼动的仙门圣地。那一瞬间，她还能感觉到梦外成元五年，自己满心的震动与欢喜。

    周围逐渐安静下来，巡夜的弟子几次经过，但没有人同她说话。看来，谢灵臂是要自己跪上一夜了。黄壤毫不在意，她甚至闭目修起了心法。

    一到夜里，它们就会发出明亮柔和的光。黄壤对玉壶仙宗可真是太了解了。

    黄壤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裙，问∶"我跪了一夜，衣上有尘，恐怕会有些失礼。"

    灵璧老祖，好久不见。黄壤眼里闪动着奇异的光，这令她整个人神采飞扬。

    聂青蓝见她对罚跪一事没有半分不满，不由也心生好感，道∶"如今师妹身在仙门，不似凡俗礼教。"他取出一个小滚刷一样的法宝，道∶"此乃除尘之器，师妹若是在意，用它即可。"

    谢灵璧深吸一口气，赶走了心底陌生的不安。他没有让黄壤起身，只是对谢红尘道∶"随吾进来。"

    她欢喜地收起这除尘法宝，道∶"那就多谢大师兄啦!"

    "弟子谨遵师命。"黄壤当然是无有不从的。她跟随谢红尘向周雷峰行去，往事渐渐搁在一边，她连心情都变得雀跃。

    谢笠大吃一惊——这根本就是谢红尘的口吻，黄壤说话时，连神态也分毫不差。聂青蓝失笑，道∶"小师妹莫要顽皮，速速入内吧。"

    黄壤记起来，梦外的成元五年，她第一次见到聂青蓝，不仅为他做了糕点，还送了他一块玉坠来着。唉，师娘不好当。

    黄壤有武道根基傍身，也不惧长跪。她身姿笔挺，跪得十分认真。眼见天色擦黑，渐渐地周围盏起了灯——那是一种发光的法宝，名叫照世。其外表如金枝缠月，平时就放在栏杆上。

    她要在玉壶仙宗混个脸熟，实在是太容易了。梦外的成元五年，谢红尘虽聚她过门，却并未向她引见宗内任何人。黄壤带着小礼物，一个一个登门拜访，总算是将整个宗门的人都认全了。

    周雷峰。

    果然，谢笠迎上来，先是打量了一眼黄壤，随即笑道∶"他们都说小师妹花容月貌，我先时不信，此时看了，才知师父眼光果然不俗。"

    话是这么说，心中却觉好笑至极。肃清杂念?灵璧老祖，你的杂念肃清了吗?倘若没有，可需弟子相助么?

    他虽然是谢红尘的师父，但在弟子面前，还是十分注重宗主的颜面。是以他站在罗浮殿前等候。黄壤沿着白玉长阶，一路向上攀爬，远远便看到长阶尽头的他。

    谢红尘将茶盏奉给他，又给自己也斟了一盏，道;"弟子详查过，此女心性纯良，修炼也刻苦.若好生指引，会是良材。"

    "黄壤谢过桑风师兄。"黄壤含笑，再度盈盈一拜。

    这样的仪式，有个旁观佐证即可。故而也不强求各宗宗主前往。离得较远些的宗门，便派稍近的掌事前来观礼。

    老祖啊.……黄壤嘴角微扬，道∶"能见到他老人家，阿壤恐怕今晚都会欢喜得睡不着。"谢红尘当然不会听出这话真正的含义，他说∶"老祖严厉，你在他跟前需得谦恭守礼，不可放肆。"

    谢红尘自然也不用他招呼，上前斟茶。谢灵璧道∶"方才我观此女，姿态娇美，只怕吃不得苦。而且论其资质，顶多只是尚可。何用你特地从仙茶镇带回来，亲自教导?"

    黄壤从不知道，原来谢二是如此调皮的。以前他在黄壤面前很拘谨，装得很乖。黄壤心中松快，故意扬起下巴，严肃道，换了声音∶"谢笠，你身为兄长，岂可如此言语轻佻，冒犯同门?罚挑水二十缸以自省!"

    而罗浮殿外，黄壤跪了一天一夜，饶是修武，也觉得膝盖酸痛。

    罗浮殿中，谢灵璧在矮几前坐下。

    黄壤长跪于殿门之前，没有半点不耐。———灵璧老祖，为了您，我将奉上所有的耐性。

    第四十一章∶入门

    谢灵璧早接到弟子奏报，称谢红尘回宗。

    谢红尘一路带着她，走过商宅与道坛，再往上走，便是迎客居与和合园。如今的玉壶仙宗，并没有满山兰花。黄壤行走在似是而非的山道间，眼前所见，与百余年后悄然重叠。

    这训示，可谓严厉。黄壤磕头道∶"弟子领训。"

    黄壤一路出了阍雷峰，外面聂青蓝已经等候多时了。贝到她，聂青蓝忙迎上来，说∶"是黄壤小师妹吗?"

    走在她前面的人，依然是谢红尘。但是百余年岁月匆匆，今日同行的他们，已然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