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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范琦一开口声音便有了哭腔:“何…何将军…找到了!”范琦又是重重地一磕头。www.yushu.me

    乔裕看着自己空荡荡地怀抱,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慢慢地抬头看去,何忌头戴着黑纱斗笠,看不清面容。

    他想去牵何忌的手,却被何忌先一步抬手做了一个和尚的礼:“施主认错人了!”

    “怎么了?不声不响地。”乔裕接过下人递上来的汗巾,擦了擦额角,又从地上拿起了一支箭。

    何忌对上乔裕那复杂的深情,那双忧郁的眼睛明明藏着深深的爱情,却又夹杂着浓浓的失望与痛心,站在他眼前的人却仿佛离他格外的遥远而又破碎,仿佛一伸手他便要化作一缕清风散得无影无踪。

    “谁在那!”何忌的声音穿透午后的阳光直直地跌进何忌的心中,听到这熟悉地声线,乔裕再也忍不住,一脚跨进了外厅。

    “阿忌就在外面?”乔裕一听更兴奋了,恨不得立刻就冲出去与他相见。

    乔裕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收起了刚刚无所谓的态度,让下人收了投壶的东西,一时间内室只剩他们两人:“现在可以说了吗?”

    那个陌生的何忌,他没有说话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只能默默地去接受他的爱人已经忘了他,甚至遁入了空门,他莫明地想起范琦那番话,看到眼前的景象他才真正明白了范琦要说的话。

    范琦带着何忌到了乔裕临时住下的庄子。www.qinghuan.me

    “这么快就回来了?”乔裕的声音传来,范琦浑身一抖,没有出声回答,而是走到了内屋。乔裕正在投壶,一支箭羽稳稳地落进壶中,留下完美的抛线。

    “没事!没事!”乔裕擦干了自己的眼泪宽慰道:“你毁容了也没关系,我只要你活着,我就…我就什么都…不怕了…”最后三个字低微地只有气声。

    何忌像是被人在头上猛地击打了一番,一把扯下何忌头上的斗笠,黑纱下是他别无二致俊朗的容颜,甚至更甚从前,只是那双眼睛在同他对上时是那么的冰冷没有温度,像是陌生人一般。就仿佛回到他们一开始初遇的时候,没有任何攻击性也不带任何情感,公事公办。

    “他在哪?我要去见他!”乔裕的声线里怎么也藏不住兴奋,握着范琦地手都开始颤抖,看到自己短衣短衫的投壶装扮,又兀自站了起来:“不行!不行!现在这个样子,还不能见阿忌,我去换身。对!对!这个样子不能见阿忌!”乔裕在屋里来回地走动,看着铜镜前的自己百般不满意。

    范琦感受到肩膀上那快要撕裂的疼痛和落在他衣襟上的泪水,这后半句话,怎么也开不了口。只低低应了句是。

    “好!好!好!”乔裕放开了他:“国师果然没骗我!”范琦抬头看着舒展笑颜的帝王,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死里逃生能活着就好…”乔裕推开了范琦,大步走了出去,眼泪却还是一滴滴地滑落,甚至差点被门槛绊住跌倒,他撑着墙不知怎的没勇气探出头去,越是临近却越是不敢见来人。

    “陛下!”范琦一把拉住躁动地要去沐浴更衣的乔裕的腿:“人我已给陛下带来了,在外厅候着。”

    “剃度的时候是不是很疼啊?”

    “什么也没查到?”乔裕有些意外,又带了些失望:“罢了,钱家的底哪是那么好查的,查不到什么也没什么。”乔裕收了箭,侧身拉范琦起来。

    范琦却坚挺着跪着,纹丝不动。

    “你说什么?”乔裕一骨碌从座椅上滑了下来,死死拽住范琦的肩膀,强迫他抬头和自己对视:“你是说、阿忌!阿忌!他找到了!他回来了!”何忌的眼前一片朦胧,他努力地睁着眼,想要看清范琦脸上的神色,找出一丝破绽的可能。

    乔裕颤颤巍巍地托着何忌的头,左手轻轻地抚过何忌头上的疤痕:“疼不疼啊?”

    满眼舟车劳顿的憔悴,胡茬都冒出了不少,鬓角居然都有了华发,他怎么老了这么多,阿忌还这么年轻,不能让阿忌看到这样的他!

    肌肤相触的一瞬间,脑海中电光火石般得闪过几道白光,好像他曾无数次这样为他拭去泪水,头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使得他不得不低下头,放开了手。

    直直地扑进那人的怀中,似乎要把他融进自己的生命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乔裕低声抽气着,对面人身上熟悉的温度,他是如此贪恋,他一刻也不想分开,恨不得把眼前人拆吞入腹,这样谁也不能再将他们分开。

    何忌竖掌行了一礼,他知道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了,那种自他从寺庙中醒来就存在的怪异感,终于要有一个答案了。

    那烧了戒疤的头就这么地怼到了乔裕的眼前。

    范琦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一言不发,身体却控制不住得颤抖。

    范琦轻手轻脚地开了门,手心都沁出了汗水,他知道何忌对陛下意味着什么,他也害怕看到这样的何忌,陛下会一时接受不了。

    范琦死死抱住乔裕的两条腿:“陛下!何将军是皇后在来潞州的途中找到的,他…变得…有些…不同了…”范琦越说越小声:“陛下…做好准备…”

    何忌被这人毫无章法的亲昵举动一时间怔住,毫无反应,身体僵直得跟一块木头,等反应过来才奋力地推开乔裕:“施主请自重。”

    “大人,您先在此等候。”范琦站在门口,踌躇着最终还是决定自己先进去同乔裕说明情况。

    他承受不住那样深厚浓烈的感情,他没有关于眼前这个人一丝一毫的记忆,他无法共情到眼前人的绝望。手鬼使神差地去触碰到眼前人的眼角,为他拭去泪水。

    何忌那头乌黑的秀发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头顶上六个白点的戒疤,乔裕怔愣地说不出话来,斗笠也随意地落在了地上,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何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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