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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虎歪头,几步上前用身体拦住顺流而下的树叶,挨娃娃更近,杵得娃娃后退一步。

    溪水被太阳晒得温温热热的,娃娃坐在水里搓得正起劲。

    《八十年代大力虎娃》

    树叶游戏是幼崽最喜欢的,每次都能玩好久好久。

    信子自嘴里探出,细长的分叉接触空气感知着,分辨着。

    走得累了,娃娃随地坐在地上歇歇,抱紧水壶,缩着脑袋打量。

    她没有家了。

    神色慵懒,半眯起眼斜望着娃娃。

    空气变得浑浊,树梢鸟儿像是察觉到什么,惊得振翅高飞,压弯树梢,带起一阵簌簌声。

    “咪咪,你是大咪咪了,不要老是粘着我。”

    娃娃挠挠脑袋,不知道咪咪在生气,以为在玩水,便没有管,低头继续编织泥线。

    伯娘不要她了,那她也不要伯娘好了。

    这是一条幼年期绞花林蛇,有毒。

    娃娃有点害怕。

    似乎在说:别闹,乖乖的。

    为了让自己走,还把小花姐姐的红头绳给了她。

    悄无声息的靠近。

    脚动树叶骤然发出脆响。

    她不能跟咪咪回去了。

    绞花树蛇逐渐在眼球里放大,蛇头几乎吻上娃娃的挺翘的鼻尖。

    树枝上悬空半个身子的绞花树蛇跟树下的娃娃四目相对。

    幼崽有反应,老虎得劲了,尾巴欢快地轻轻摆动。

    “咔嚓!”

    快来玩这个,这个好玩。

    娃娃见咪咪低下脑袋,以为是要摸摸,手刚伸出,咪咪就撇开。

    四肢划动,庞大的身躯追逐着三片树叶,溪面荡起一层又一层的波纹涟漪。

    周围过分安静,静的好像只剩娃娃一个人。

    老虎转头用鼻尖触动停在腰间的树叶,眼睛亮闪闪地盯着娃娃。

    娃娃抽动蛇身,砸在树杆上。

    树枝会移动,分开?

    树叶飘过娃娃,娃娃还是没有反应。

    娃娃无知无觉,脚踩在落叶上发出阵阵的咔嚓声,拖着水壶在落叶上划出一道痕迹。

    娃娃心里憋着一股劲,越走越快,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自己大方向错误。

    伴随着娃娃惊叹声落下的是老虎入水时的巨响,半人高的水花四溅,不偏不倚,娃娃从头到脚淋了个湿透。

    它的尾巴也很好玩的。

    她没有家了。

    娃娃瞳孔剧烈收缩又不甚明晰的亮了亮,捏紧水壶带子的手不知不觉松开。

    身影一顿一顿,慢慢消失在高大的草丛中,只听得见悉悉索索穿梭草丛发出碰撞的声音。

    娃娃抬眼,咪咪泡在水里,长长的毛毛顺着水流飘摆。

    慢慢抬脚后退。

    大着胆子踏进林子里,神情紧张的停一小会,什么也没发生,她还好好的站着。

    转着圈的甩,猛猛砸。

    手指间的黑泥粘在手臂上,这样就不怕被冲走了。

    娃娃无辜望着老虎,就算挠痒痒也别急啊,当心摔倒了。

    老虎只差要说话了,这两脚兽幼崽咋那么笨,连树叶都不会玩。

    娃娃天真的以为出了这片林子就能看到房子,小小的脑袋思考不了那么多,只有一个念头:

    小手撑着下巴,看着水里一动不动的咪咪,悠悠的叹一口气,低下脑袋,看着破破烂烂的衣衫,扯扯摆摆。

    红艳艳的躺在掌心里,娃娃凝视着,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

    老虎耳朵动动,看着幼崽进入林子。

    老虎游过来,荡起的波纹大了些,娃娃手在水面上,泥线被冲进水波里,旋转着沉入水里消失不见。

    娃娃坐在石头上,特意泼水浇在上面,免得烫坏屁股。

    浑身汗毛竖起,手臂上冒出粒粒分明的鸡皮疙瘩,心脏几                                                乎要跳出嗓子眼。

    娃娃看一眼淹在水里还裸露着脊背的咪咪,那是更没有。

    就在刚刚,她以为会钻出什么坏家伙,以为

    原来只是一条蛇啊。

    想泼回咪咪,她就没有胜算。

    低下脑袋摇晃,张开嘴巴,喉咙里吼声低沉。

    尾巴像条蛇一般灵活的游来荡去。

    老虎背过身,前肢拍打水面,“啪啪”水花溅起。

    “啪!啪!”

    猛地转头望去,身后空无一物,左边右边亦是空空的。

    珍惜的揣在衣兜里,小心拍拍衣兜。

    风不轻不重,吹动娃娃红头绳,远处鸟鸣清脆,悠扬悦耳。

    娃娃摸摸头顶的两个快要散架的揪揪,双手使劲,想要揪揪更牢固一些,没成想,红头绳被一不小心扯了下来。

    娃娃在树底下行走,高大的树杈上缓缓爬动着一条棕色带有黑斑的蛇,脑袋顺着娃娃的方向支起。

    “吼!”

    老虎吐出嘴里的树叶,树叶漂浮着流向娃娃,娃娃没注意。

    可语气说不出的傲娇,站起来,就像想往常一样挠挠咪咪的下巴,每次咪咪来找自己,准是要摸摸挠挠。

    老虎没有移动,额头的点点水渍往下滑落,黄色的瞳孔一眨不眨,看着水里得意不已的崽子。

    阳光稀稀拉拉的洒落在腐烂的树叶堆里,腐叶上不时有蚂蚁细虫爬来爬去。

    她想起来了,伯娘已经把她送人了,说是到了新家顿顿吃肉,有穿不完的新衣裳。

    深山情况复杂,哪怕是成年人也不敢轻易踏足其中,娃娃不知无畏。

    这声响动打破对峙的平静,树上的蛇宛如疾驰的利箭绷直身体朝着娃娃飞射而来。

    娃娃额头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子,却也掩盖不住弯弯的嘴角,浑身散发着愉悦的气息。

    被气到了。

    娃娃立马扬起脑袋,向上看去。

    娃娃捏紧水壶带子,手指头紧紧扣住掌心,眼睛不住的张望。

    天高云阔,阳光晒照,暖暖的洒在溪水里,溪水波光阵阵,一片片白光荡漾。

    还好还好,还给她剩了一点点。

    娃娃呆愣住,右手捏捏仅存在指腹间软软的泥。

    位于娃娃头顶的树枝纵横交错,空隙里铺满细细碎碎的光斑,绞花树蛇宛如无声暗处杀手,椭圆的瞳孔死死盯住下方的娃娃。

    娃娃嘴巴张张合合,被气得一时无言。

    突然。

    老虎见娃娃久久不曾过来打扰,有些小失望。

    长而肥美的大蛇,一手只怕握不下。

    “吼!”

    在地上没有,在水里…

    鼻尖萦绕着一股幽深的烂叶味,缝隙间投下一道光线,光线中灰尘漂浮不定。

    林子里静悄悄的,娃娃有些害怕的咽咽口水,眼睛四处转动,什么也没有,都是草和树。

    却也只停留在鼻子上方一寸的距离。

    张开嘴巴,一口咬下飘荡的树叶,瞳孔肉眼可见的亮了一瞬,转头衔着树叶朝着娃娃游过来。

    “哇!”

    娃娃停住脚步。

    头上滴落的水渍使得眼睛睁都睁不开,双手用力呼撸着,抹尽眼睛上的水流。

    可不能弄丢了。

    心脏鼓动声清晰传入耳膜中。

    有了第一步成功的试探,娃娃放心不少,大步向着林子里迈进,虽然娃娃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它就是想嬉水打闹了而已。

    娃娃小手背背后,看天看地假装不看咪咪,眼角余光偷偷瞥向咪咪。

    按照她的前进路线是朝着深山里去,离人家户更远。

    “扑通扑通!”

    小心翼翼地搓着,生怕泥线断掉了。

    自以为咪咪发现不了。

    娃娃埋头正搓着手背上的黑泥,一搓一条长长的泥线。

    跳下石头,捡起水壶带子和挎包,回望一眼懒洋洋泡在水里的咪咪,转身迈进林子里。

    左右甩动。

    娃娃抬眼望向俨然不知自己犯错的咪咪,小大人似的长叹一口气,像是颇为无奈的说:

    老虎拍了半天水花,怒气渐消,又转身注视着面前的幼崽。

    咪咪是怎么长大的?娃娃思绪翻飞,一会儿一个样。

    娃娃泡得皮肤发白褶皱,才依依不舍地离开溪水。

    说到底,是体型差距,如果娃娃长大,就泼得过咪咪了。

    娃娃低头,地上细碎的光斑有变化,阳光投射下,一道树枝鼓起包的阴影在慢慢地移动,分开。

    老虎纵身一跃,长而健硕的身体划过长空,爆发力量线条的美晃得娃娃眼睛圆溜。

    每次尾巴动作大了,水纹高,就挨娃娃一眼。

    娃娃右手抓住蛇身,死死扣住,大力甩出去。

    跟在玩跳绳一样,鲜活的绞花树蛇像是死物一般任由娃娃折腾,没有一点反抗的举动。

    “嘶嘶...”

    荡起的波纹欲漫不漫的试探着娃娃手背。

    电光石火间,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固。

    娃娃像是被吓傻了一般,呆愣在原地。

    几片树叶从上流飘过来,老虎半眯的眼睛立马瞪圆了,来了精神。

    可两脚兽幼崽似乎不大聪明,不会玩这么有趣的游戏。

    她不怕,心里默念鼓劲。

    一人一蛇,谁也不动弹。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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