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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此刻，他再不会想着与她白首偕老。
而眼下，苏缙将药碗放到她面前半臂远的小几上，睥着她，冷声道：“吃药。”
望着她懒懒伏在凭几上的情态，苏缙忆起回京前的梦境。
池羽倒是没精神在意他的态度，摇摇头，蝉鬓轻颤：“太苦了，我不吃。”
“你，你是人是鬼？”池羽听到自己问。
死亡在逼近，她竟奇异般没有恐惧。
初夏暖风将她裙裾鼓动如云，池羽双脚像是踏在棉花上，脑中挥之不去的，全是他万箭穿心，双目圆睁，倒在血泊里的画面。
透过模糊的泪眼，凝着指尖娇艳的牡丹，池羽忆起那一晚的月色，心口顿时揪紧，她几乎喘不过气来，泪意潸然。
与那次又有所不同，此时此刻，池羽竟不觉害怕。
风菱急得很，又要落泪：“娘娘！”
早些去九泉之下，与亲生父母团聚，也算一种圆满。
听他语气，池羽也能感受到，苏缙恨毒了她。
他凉薄地牵了牵唇角。
风菱服侍她沐洗一番，池羽示意她下去。
夜里，池羽突然发起高热，人烧得浑浑噩噩。
男人长指轻扣她颈项时，池羽想起先帝险些掐死她的那一幕。
池羽盼着他泉下有知，再来慈安宫看一眼，她这个向他射出致命一箭的无情女子过得有多好。
料想她在床上躺了几日，身子虚，又容易犯懒，越发没精神，苏缙没急着逼她吃药，而是伸出手，默然扶她起身，绕出屏风，将她安顿在绮窗内的美人榻上。
至于他朝服上洇染开的，不过是用来骗她的血包罢了。
那些究竟是梦，还是他机缘巧合
最终，他拿指腹抹去她腮边泪珠，沉沉的嗓音依旧淬着浓浓恨意。
在她惊惶的眼神里，苏缙解开腰封，褪下外衣。
经历那么多事，没想到，她最终是这样的死法。
也不知是恨她，还是恨他自己。
“娘娘可后悔？”苏缙附在她耳畔问，缱绻又危险，池羽耳畔肌肤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池羽睁开眼，不可置信地凝着他，陷入他眼中爱恨交织的纷涌。
《媚臣》
她闭着眼，清晰感受到男人修长的指轻轻扣住她颈项，只一息，又松开。
池羽美目圆瞠，望着镜中人，仿佛是见了鬼，小脸煞白。
苏缙暗暗告诉自己，她这样的女子，万万不值得他心疼。
池羽颤颤抬手，拿起院中开出的这第一支赵粉。
埋伏的侍卫，或躲在角楼，或隐在宫墙后，没人敢露面。
是想看她会不会心狠，舍不舍得置他于死地吗？
不知怎的，池羽忽而脱力，宝弓坠地，她收回视线，不忍再看。
殿外静得反常，池羽沉浸在自己迟钝的悲痛里，并未察觉。
“你这妖女，不过是仗着我心悦你！”苏缙恶狠狠攫取她唇瓣。
虽是她想象出的，依然让她感到心口一阵钝痛。
池羽闭上眼，不再看他蕴着怒意的眼睛。
妆台上摆着她回寝殿前一刻，亲手折下的赵粉。
池羽吸吸鼻子，努力控制心绪，努力不去想他，而是去想她枉死的亲生父母，去想将她养大的祁月王。
一连两日，苏缙没再露面。
不知出了多少汗，偶尔迷迷糊糊，能感觉到有人给她擦身，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像照顾一尊瓷娃娃。
池羽捂住心口，不去想苏缙有多疼，也不去想他有多不甘，有多恨。
这种程度的伤势，换做任何人，都不会再有一丝人气儿。
宫墙数丈之高，隔得有些远，池羽看不太清他神情，但也能想象到他此刻有多震惊。
沐着风，池羽身上清爽了些，却仍精神不济，懒洋洋伏在凭几上。
梦里，他一面唤她娘娘，一面待她言行亲昵，那时他只觉匪夷所思，当做是荒唐梦魇。
细细回想，那诸多绮靡的梦境，除了她口衔葡萄朝他靠近那一幕，余者竟皆已在现世中经历。
是，直到他死的这一日，池羽捂着几乎撕裂般痛楚的心口，才清晰意识到，她对他不止是一点点倾慕于欣赏。
她自己换上干净衣裙，坐到妆镜前，镜中的她穿着合欢红细葛衫子，象牙白鮫绡云烟裙，是他送的衣裙里，尚未穿过的一套。
池羽深深望一眼下面被四面宫墙圈成困兽，却临危不乱的男子。
绮窗半开，醺然暖风徐徐吹进来，拂动池羽鬓边微乱的发丝。
她扬起细颈，香腮仍挂着晶莹泪珠，却平复下来，不再发抖：“苏缙，你杀了我吧。”
池羽卷睫微颤，目光下移，落到妆台。
他似乎早就知道她们要做的一切，只静静看着，默默等着。
不仅小皇帝和刘太妃能听清，只怕下面耳聪目明的苏缙，也能听到。
“母后。”小皇帝终于有些怕了，扯扯池羽衣袖，嗓音发颤。
以至于，箭矢朝着他心口飞速射过去的时候，身手出神入化的他，竟忘记躲避，只痴痴盯着她。
这番脱口而出的话，俨然是他曾在梦里对她说过的。
“真是对不起，让娘娘失望了。”苏缙从身后拥住她恐惧到本能战栗的细肩，低低的嗓音透出难以克制的戾气，“臣欲与娘娘白首偕老，娘娘却狠心亲手取臣性命，嗬，你这妖女，倒是从未让臣失望过。”
“娘娘的眼泪是为臣而落，还是为那不自量力的小皇帝？”苏缙颀长的身影携凛然煞气，立在她身后。
若死在他手上，似乎也没什么可不甘心的。
她云鬓边簪一朵赵粉，乃是苏缙早上出门前，亲手所摘，衬得佳人天香国色。
“娘娘可吓死奴婢们了。”水莲和风菱，一个端着药碗，一个捧着蜜饯，眼圈俱是红红的，显然哭过，“太医说，娘娘醒来之后，这药还得坚持吃上三日呢，否则病情反复，只怕会伤及根本。”
池羽看到他朝服里穿着的金丝软甲，软甲之下还有被她箭矢击出微微凹痕的护心镜。
宫墙下，苏缙果然朝她所在的方向抬眸望来。
成王败寇，再来一次，她还是会这样做，所以没什么可后悔的。
哨声再度响起，无数的箭再度朝他射过去。
她终于还是亲手杀了他，杀了她此生或许唯一爱过的人。
据说人死后，魂魄并不会立时消散。
“太苦了，我吃不下去，再说，我命硬的很，少吃一两副药，不会有事的。”池羽挤出一丝笑，还劝她们。
她连苏缙都下得了手，这世上再无什么人能让她心软了。
池羽眼睁睁看着箭矢没入他心口，眼睁睁看着他吃痛握住箭身，踉跄着退后两步才站稳。
一路跑回慈安宫，池羽里衣俱已汗湿透了，不知是跑热了，还是冷汗，抑或兼而有之。
“我来。”池羽嗓音不高不低。
胜负已分，不必她亲自盯着了。
一阵嘹亮的哨声直冲云霄，下一瞬，箭矢如密雨朝他射去，苏缙左躲右避，身形快如紫电幻影。
之后，才回转身，进到屏风后，端来药碗、蜜饯。
后悔吗？
不知她病倒的这几日发生了什么，水莲和风菱竟未曾犹豫，战战兢兢垂首退出去。
他绯色朝服顷刻洇染血迹。
病得昏昏沉沉的时候，还知道惜命，乖乖吃药，一醒来，倒会使性子了。
苏缙身着绯色实地纱绣仙鹤朝服，气度殊异，神采英拔，威严从容地走出内宫门，步入瓮城。
苏缙从她指尖抽走那支开得正好的赵粉，簪在她发髻侧，躬身轻嗅：“有娘娘在，臣哪舍得死？”
镜中男子身上绯衣被血迹染成斑驳的深红，被利箭射出许多孔洞，他从未如此狼狈过。
如今，他清楚地看到了。
苏缙立在她身后，站直身形，一手紧紧握住她左肩，一手缓缓抚上她纤细的颈。
终于，热度退下去，池羽清醒些，便再忍受不了那苦药了。
偏偏他面色如常，举手投足亦看不出丝毫疼痛异样。
“娘娘若不肯吃，臣便把你身边服侍的，尽数关进大牢。娘娘一日不好，她们便一日在牢里待着，一直不好，便治她们死罪！”威胁的话，明明是他自己的声音，却那样陌生。
话音刚落，苏缙脊背陡然僵住。
为什么？
池羽留下水莲，自己则仓皇冲出角楼，沿着长长的青砖石阶，朝着宫墙内跑下去。
苏缙一甩袖，箭矢落了一地，他自己却未伤分毫。
指腹却未离开她肌肤，而是沿着她颈部线条缓缓上移，羽毛般越过她下颌，越过她唇瓣，停在她颊边。
池羽走出角楼，露出半边身形，挽弓搭箭，动作干脆利落。
水莲被侍卫送回来，和池羽、风菱一道被关在慈安宫内。
她以为自己不去想，便好了。
梦里，他也曾喂她吃药。
别说从外头打探消息，池羽眼见着连只鸟雀都飞不进来。
没等随行侍卫跟上，内宫门便陡然关闭。
宫门关得突然，苏缙似被惊着，立在原地，回眸望去，一时忘记反应。
有人喂药时，她也本能吞咽。
“娘娘快把药吃了吧。”水莲端着药碗劝。
殊不知，泪水仍无声坠落眼眶，已是满面泪痕。
“东西放下，都出去。”一道熟悉的嗓音从落地帷幔后传来。
] 此时此刻，他再不会想着与她白首偕老。
而眼下，苏缙将药碗放到她面前半臂远的小几上，睥着她，冷声道：“吃药。”
望着她懒懒伏在凭几上的情态，苏缙忆起回京前的梦境。
池羽倒是没精神在意他的态度，摇摇头，蝉鬓轻颤：“太苦了，我不吃。”
“你，你是人是鬼？”池羽听到自己问。
死亡在逼近，她竟奇异般没有恐惧。
初夏暖风将她裙裾鼓动如云，池羽双脚像是踏在棉花上，脑中挥之不去的，全是他万箭穿心，双目圆睁，倒在血泊里的画面。
透过模糊的泪眼，凝着指尖娇艳的牡丹，池羽忆起那一晚的月色，心口顿时揪紧，她几乎喘不过气来，泪意潸然。
与那次又有所不同，此时此刻，池羽竟不觉害怕。
风菱急得很，又要落泪：“娘娘！”
早些去九泉之下，与亲生父母团聚，也算一种圆满。
听他语气，池羽也能感受到，苏缙恨毒了她。
他凉薄地牵了牵唇角。
风菱服侍她沐洗一番，池羽示意她下去。
夜里，池羽突然发起高热，人烧得浑浑噩噩。
男人长指轻扣她颈项时，池羽想起先帝险些掐死她的那一幕。
池羽盼着他泉下有知，再来慈安宫看一眼，她这个向他射出致命一箭的无情女子过得有多好。
料想她在床上躺了几日，身子虚，又容易犯懒，越发没精神，苏缙没急着逼她吃药，而是伸出手，默然扶她起身，绕出屏风，将她安顿在绮窗内的美人榻上。
至于他朝服上洇染开的，不过是用来骗她的血包罢了。
那些究竟是梦，还是他机缘巧合
最终，他拿指腹抹去她腮边泪珠，沉沉的嗓音依旧淬着浓浓恨意。
在她惊惶的眼神里，苏缙解开腰封，褪下外衣。
经历那么多事，没想到，她最终是这样的死法。
也不知是恨她，还是恨他自己。
“娘娘可后悔？”苏缙附在她耳畔问，缱绻又危险，池羽耳畔肌肤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池羽睁开眼，不可置信地凝着他，陷入他眼中爱恨交织的纷涌。
《媚臣》
她闭着眼，清晰感受到男人修长的指轻轻扣住她颈项，只一息，又松开。
池羽美目圆瞠，望着镜中人，仿佛是见了鬼，小脸煞白。
苏缙暗暗告诉自己，她这样的女子，万万不值得他心疼。
池羽颤颤抬手，拿起院中开出的这第一支赵粉。
埋伏的侍卫，或躲在角楼，或隐在宫墙后，没人敢露面。
是想看她会不会心狠，舍不舍得置他于死地吗？
不知怎的，池羽忽而脱力，宝弓坠地，她收回视线，不忍再看。
殿外静得反常，池羽沉浸在自己迟钝的悲痛里，并未察觉。
“你这妖女，不过是仗着我心悦你！”苏缙恶狠狠攫取她唇瓣。
虽是她想象出的，依然让她感到心口一阵钝痛。
池羽闭上眼，不再看他蕴着怒意的眼睛。
妆台上摆着她回寝殿前一刻，亲手折下的赵粉。
池羽吸吸鼻子，努力控制心绪，努力不去想他，而是去想她枉死的亲生父母，去想将她养大的祁月王。
一连两日，苏缙没再露面。
不知出了多少汗，偶尔迷迷糊糊，能感觉到有人给她擦身，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像照顾一尊瓷娃娃。
池羽捂住心口，不去想苏缙有多疼，也不去想他有多不甘，有多恨。
这种程度的伤势，换做任何人，都不会再有一丝人气儿。
宫墙数丈之高，隔得有些远，池羽看不太清他神情，但也能想象到他此刻有多震惊。
沐着风，池羽身上清爽了些，却仍精神不济，懒洋洋伏在凭几上。
梦里，他一面唤她娘娘，一面待她言行亲昵，那时他只觉匪夷所思，当做是荒唐梦魇。
细细回想，那诸多绮靡的梦境，除了她口衔葡萄朝他靠近那一幕，余者竟皆已在现世中经历。
是，直到他死的这一日，池羽捂着几乎撕裂般痛楚的心口，才清晰意识到，她对他不止是一点点倾慕于欣赏。
她自己换上干净衣裙，坐到妆镜前，镜中的她穿着合欢红细葛衫子，象牙白鮫绡云烟裙，是他送的衣裙里，尚未穿过的一套。
池羽深深望一眼下面被四面宫墙圈成困兽，却临危不乱的男子。
绮窗半开，醺然暖风徐徐吹进来，拂动池羽鬓边微乱的发丝。
她扬起细颈，香腮仍挂着晶莹泪珠，却平复下来，不再发抖：“苏缙，你杀了我吧。”
池羽卷睫微颤，目光下移，落到妆台。
他似乎早就知道她们要做的一切，只静静看着，默默等着。
不仅小皇帝和刘太妃能听清，只怕下面耳聪目明的苏缙，也能听到。
“母后。”小皇帝终于有些怕了，扯扯池羽衣袖，嗓音发颤。
以至于，箭矢朝着他心口飞速射过去的时候，身手出神入化的他，竟忘记躲避，只痴痴盯着她。
这番脱口而出的话，俨然是他曾在梦里对她说过的。
“真是对不起，让娘娘失望了。”苏缙从身后拥住她恐惧到本能战栗的细肩，低低的嗓音透出难以克制的戾气，“臣欲与娘娘白首偕老，娘娘却狠心亲手取臣性命，嗬，你这妖女，倒是从未让臣失望过。”
“娘娘的眼泪是为臣而落，还是为那不自量力的小皇帝？”苏缙颀长的身影携凛然煞气，立在她身后。
若死在他手上，似乎也没什么可不甘心的。
她云鬓边簪一朵赵粉，乃是苏缙早上出门前，亲手所摘，衬得佳人天香国色。
“娘娘可吓死奴婢们了。”水莲和风菱，一个端着药碗，一个捧着蜜饯，眼圈俱是红红的，显然哭过，“太医说，娘娘醒来之后，这药还得坚持吃上三日呢，否则病情反复，只怕会伤及根本。”
池羽看到他朝服里穿着的金丝软甲，软甲之下还有被她箭矢击出微微凹痕的护心镜。
宫墙下，苏缙果然朝她所在的方向抬眸望来。
成王败寇，再来一次，她还是会这样做，所以没什么可后悔的。
哨声再度响起，无数的箭再度朝他射过去。
她终于还是亲手杀了他，杀了她此生或许唯一爱过的人。
据说人死后，魂魄并不会立时消散。
“太苦了，我吃不下去，再说，我命硬的很，少吃一两副药，不会有事的。”池羽挤出一丝笑，还劝她们。
她连苏缙都下得了手，这世上再无什么人能让她心软了。
池羽眼睁睁看着箭矢没入他心口，眼睁睁看着他吃痛握住箭身，踉跄着退后两步才站稳。
一路跑回慈安宫，池羽里衣俱已汗湿透了，不知是跑热了，还是冷汗，抑或兼而有之。
“我来。”池羽嗓音不高不低。
胜负已分，不必她亲自盯着了。
一阵嘹亮的哨声直冲云霄，下一瞬，箭矢如密雨朝他射去，苏缙左躲右避，身形快如紫电幻影。
之后，才回转身，进到屏风后，端来药碗、蜜饯。
后悔吗？
不知她病倒的这几日发生了什么，水莲和风菱竟未曾犹豫，战战兢兢垂首退出去。
他绯色朝服顷刻洇染血迹。
病得昏昏沉沉的时候，还知道惜命，乖乖吃药，一醒来，倒会使性子了。
苏缙身着绯色实地纱绣仙鹤朝服，气度殊异，神采英拔，威严从容地走出内宫门，步入瓮城。
苏缙从她指尖抽走那支开得正好的赵粉，簪在她发髻侧，躬身轻嗅：“有娘娘在，臣哪舍得死？”
镜中男子身上绯衣被血迹染成斑驳的深红，被利箭射出许多孔洞，他从未如此狼狈过。
如今，他清楚地看到了。
苏缙立在她身后，站直身形，一手紧紧握住她左肩，一手缓缓抚上她纤细的颈。
终于，热度退下去，池羽清醒些，便再忍受不了那苦药了。
偏偏他面色如常，举手投足亦看不出丝毫疼痛异样。
“娘娘若不肯吃，臣便把你身边服侍的，尽数关进大牢。娘娘一日不好，她们便一日在牢里待着，一直不好，便治她们死罪！”威胁的话，明明是他自己的声音，却那样陌生。
话音刚落，苏缙脊背陡然僵住。
为什么？
池羽留下水莲，自己则仓皇冲出角楼，沿着长长的青砖石阶，朝着宫墙内跑下去。
苏缙一甩袖，箭矢落了一地，他自己却未伤分毫。
指腹却未离开她肌肤，而是沿着她颈部线条缓缓上移，羽毛般越过她下颌，越过她唇瓣，停在她颊边。
池羽走出角楼，露出半边身形，挽弓搭箭，动作干脆利落。
水莲被侍卫送回来，和池羽、风菱一道被关在慈安宫内。
她以为自己不去想，便好了。
梦里，他也曾喂她吃药。
别说从外头打探消息，池羽眼见着连只鸟雀都飞不进来。
没等随行侍卫跟上，内宫门便陡然关闭。
宫门关得突然，苏缙似被惊着，立在原地，回眸望去，一时忘记反应。
有人喂药时，她也本能吞咽。
“娘娘快把药吃了吧。”水莲端着药碗劝。
殊不知，泪水仍无声坠落眼眶，已是满面泪痕。
“东西放下，都出去。”一道熟悉的嗓音从落地帷幔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