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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思越难安,虞丘渐晚无心于他解释,起身便欲前往封印之地,奈何还是被寰辛拦了下来。

    寰辛抬眼。

    还每日清晨酿好花蜜,像黎为暮采集雪水一般,将那花蜜中掺和进一干灵药之类,敲响淬琼殿的大门,为她送上。

    她镇守昆仑长达万年,封印从来稳固非常,没有任何波动,也不知为何,自百年前以来,昆仑封印极不安定,时时震动。

    虞丘渐晚抬手接过,一饮而尽。

    寰辛笑意凝在唇角,微凉。

    话语方落,便见碗中忽有黑影一闪,一只水蛭一样的虫子猛然打了个滚,眼看就要顺着碗沿爬上他的手指——

    “谢谢你,子昼。”虞丘渐晚在万千华光中回眸,嫣然一笑,“我很欢喜。”

    然而今年也不知怎的,在众人走后,寰辛竟是逗留了四五日也没有离去的意思。

    寰辛只是低眼望着地上的碎片。

    寰辛捧着花蜜入殿时,虞丘渐晚正要亲往禁地探查封印,被他拦了下来。

    没曾想还没来得及接过,就被他猝然松手打破。

是察觉到她的心念,知晓她喜欢光,向往光,还是凑巧选择到了一个正中她心意的礼物。

    虞丘渐晚抬眼微诧。

    却被寰辛再次拦下。

    黎为暮好似没有想到寰辛也在,扬眉微诧,又颇有礼仪地见了一礼,而后将雪水递给虞丘渐晚:“师尊请用。”

    眸光平和依旧,瞧不见半丝恶意。

    为虞丘渐晚贺喜完生辰,次日时,众人纷纷辞别离去。

    可如今再看,哪里有“水蛭”的半分影子。

    是他的幻觉?

    虞丘渐晚唇角微抿,眉间郁色不散。

    他眉眼擒笑:“我再去为晚晚端来一碗,很快。”

    可千百万年来,纵观六界,但凡堕神者,想要脱胎重生,唯有镇压清正之地长达十万乃至百万年之久,才能散尽一身邪气,重新转生。

    玉碗跌破,橙黄而半透明的花蜜流泻一地,可花蜜澄澈,哪里有什么水蛭蠕虫之物。

    只是在错身而过时,似是察觉寰辛正在紧盯自己,黎为暮侧眸望了一眼,温润一笑。

    故而在看到玉碗中“水蛭”的瞬间,动作快过脑子,立时松手。

    到了那时,只怕扶望神君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黎为暮紧随虞丘渐晚,亦是离去。

    放在往年,花神寰辛虽是恋恋不舍,但终究居于花神之位,司掌百花,职责所在不可耽搁太久,怎样也会很快随众人离去。

    寰辛看似风流洒脱万事不过心,实际颇为偏执,一旦做了决定难以更易,她本已都准备接过玉碗一饮而下,也好早早将人打发走,方便她去办正事的打算。

    可仙神之体,无端怎会产生幻觉?

    他若当真短短万年便脱身而出,怕是只会周身邪佞不减,秽气不散,而就他万年前造成的那般浩劫,只会让天界不惜一切代价加以绞杀。

    若是扶望神君真能脱胎换骨浴火重生,她自是欢欣非常。

    ……

    二人目光交接。

    他将盛着花蜜的白玉碗搁在桌上,抬眉而笑:“封印震荡,说明扶望神君或要脱身而出,你既为他的弟子,怎么不仅不见喜悦,反而忧心忡忡?”

    “啪”一声。

    见寰辛心念流转顾自沉思,虞丘渐晚还有心事,不欲陪他久呆,见状便要拂袖而去:“跌了便跌了,无妨,我先往封印之地一趟。”

    那会儿虞丘渐晚正因昆仑封印之事而心有挂碍。

    普天之下,从无一人镇压短短不过万年,就能洗净一身劫难,脱胎新生。

    他笑吟吟将白玉碗递到她手中:“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不急于这一时,你先饮了这花蜜……”

    玉碗落地跌碎之声清脆。

    寰辛静立原地,望着二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眸光晦暗,冰冷难言。

    他既为花神,与百花争艳,自是最厌虫草一类,每次瞧着那些蠕虫,简直浑身都要长刺了似的,一丝一毫一时一瞬都难以忍受。

    然而还不待他转身,殿门已经被人自外推开,黎为暮端着素常为虞丘渐晚准备的澄澈雪水,缓步入了殿中。

    既是饮了雪水,自也没有再去特意等待花蜜的必要,虞丘渐晚与二人点了点头,道了一声“失陪”,疾步而去。

    但不管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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