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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会给我发几个我爱吃的菜。

    但我是挡不住一个犯罪分子想对我说话的。

    “为什么啊?”

    最后一次,纪文轩果断选择了收手,没过几天,学校老师们开始了扫荡式的检查——很多跟风我们卖的同学都“遭了殃”,只有我们幸免于难。

    我总会想到, 我们分别的那一天,纪文轩会在夕阳下重重地抱住我, 他会说:“我很快就会回来。”

    但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 很多事, 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我们是兄弟, ”我想了想, 补充了一句, “感情很好的兄弟。”

    “你们同岁么?”我是真有点好奇了。

    我帮他盯梢,也帮他一起卖。

    有时候我会选择让步、主动求和,更多的时候是他选择让步、主动求和。

    “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但当我询问他过得怎么样、他在干什么的时候, 他的回答永远简洁而神秘。

    “……算是吧。”

    他原本可以做“长期生意”的,但当我用不赞同的眼神看着他的时候,他迟疑了片刻,就说“那我换个赚钱的方法”。

    是下意识想传球的时候看到的陌生面孔, 是骑上单车后安静的全程, 是举着餐盘找不到被占好的空位, 是拿到成绩单后无法第一时间分享的喜悦,是琐碎的事编辑好了又觉得太过琐碎而选择逐字删除……

文轩抱不平么?”

    我总在想, 如果当年的我成熟一些、理性一些,有没有可能不会和当年的纪文轩吵起来。

    然而回忆越动人,越显得现在的生活太过孤寂。

    ——是啊。

    “你不是不爱他?”

    我会在听完一个要点, 等老师拿起水壶喝水的时候迅速地回他一条消息。

    “第一, 你是个犯罪分子。”

    “不,他比我小一岁。”

    他包容我愈发糟糕的脾气, 是不是因为我对他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

    “是没时间么?”

    “……抱歉。”

    他很聪明,聪明地恢复了“正常”。

    他不想见我,是不是因为他并不在意我?

    可能关系越亲密、越了解对方, 就越清楚对方的弱点和软肋, 也就越能精准地戳痛、伤害对方。

    纪文轩那时候并不认同我的观点,他应该只是不想让我不高兴。

    “然后?”

    我终于再也无法控制我的情绪,和他大吵了一架, 甚至说出了“以后干脆不要再联系了”这样的话语。

    我久违地想起了他的模样, 然后想起了他的那只手机。

    一开始只是隐瞒和谢薇日渐亲密的关系,后来开始隐瞒我和其他朋友的出行,最后还是吝啬分享日常的每一件大事小事。

    这样的抱歉发生了几次,我们之间爆发了自认识以来第一次剧烈的争吵。

    ——那记得快点跑,无论如何也要去个厕所。

    但在他离开后,最开始,我却经常能收到他发来的消息、打来的电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却说:“你不要来。”

    去食堂打午饭的时候,纪文轩的消息也会及时到来。

    纪文轩很有经商的天赋。

    但见面的日子被他一拖再拖。

    我终于等不及,攒了很久的零花钱,准备去平城看他。

    “这段时间都没有时间。”

    “我这边不方便。”

    他用这一千多块钱买了一只手机,手机上第一个添加的联系人是我。

    我们的话题不断变少,纪文轩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排斥。

    他像是越来越了解我,而我却对他的现状一无所知。

    我说正在上课,他会说看课表是数学课,数学老师是不是又要拖堂。

    十七岁的纪文轩啊, 那应该上高二, 刚离开瓷城去平城没多久。

    “我十八岁遇见他,他一个人待在角落里,像一团抹布一样, 低垂着头摆弄他那个便宜的手机。”

    我答一句没想好。

    “我就是和你吃个饭,聊聊天,不会太耽误你正事的。”

    纪文轩并不想来瓷城见我, 也不想让我去平城见他。

    或许是这句话刺激到了纪文轩,纪文轩也开始“口不择言”, 他冷笑着拆穿了我之前为了避免麻烦而对他的隐瞒, 反问我“你难道不是和新朋友玩得很开心么”、“你是不是早就觉得我烦人不想理会我了”、“你真的相信会有永远不变的朋友么”。

    但在和纪文轩重逢后,我又忍不住心中小小的雀跃与欢喜。

    我那时候还有些零花钱, 原本想攒几个月,给他买一只,权当是送他的生日礼物了。

    我想见到他,想和他好好聊聊,想和他拥抱狠狠地拍着他的后背,想当面对他说“我想死你了”,想和他一起吃冰激凌、一起骑单车、一起吐槽做不完的卷子……

    “还好”“在忙”。

    ——是啊, 他原本就是为了离开我而选择欺骗了我。

    我能感受到,他想给我营造一种“他依然在”的状态。

    纪文轩很关心我,我也试图关心他。

    尽管, 每一次争吵, 也依旧证明我很在意他、他也很在意我。

    第127章 第 127 章

    “你好像充满了好奇心。”然而我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我想见他。

    “哦。”

    温闻换了个姿势, 让自己侧躺得更舒服一些。

    他说:“我和纪文轩曾经也是很要好的兄弟。”

    “如果我给你钱、也对你不错, 那你愿意跳槽过来跟我干么?我可以放了你,你和纪文轩告个别,省得他继续发疯。”

    但他对我的掌控欲却在与日俱增, 那时候年纪小, 还不懂是什么掌控欲。

    “你只是图纪文轩的钱?”温闻问我。

    每一次争吵,只是对我们之间感情的消耗。

    我和纪文轩吵得天翻地裂, 然而这只是第一次,还有第二次、第三次……

    我那时候还没谈过恋爱,不知道这种情感变化多么像一个爱而不得的少年。

    “不愿意。”我其实可以把话说得更强硬一点, 但考虑到我还被他囚禁着,激怒他对我并没有什么好处,还是忍了。

    “你们像经营朋友关系一样经营婚姻?”温闻问。

    一个月?一年?还是一辈子?

    他很少用它,毕竟话费对我们而言不算便宜。

    在决定不卖答案后,他采购了一些零食,在课间兜售。

    第128章 第 128 章

    我只是无法再控制住摇摇欲坠的情绪,只是反复回想起纪文轩对我的隐瞒与欺骗。

    这种落差感,以及他愈发变得敏感的脾气,让我选择了隐瞒他一些事。

    但就是这种温柔,反而让我变得愈发歇斯底里。

    先是“一个月后我就回来”,然后是“两个月后我就就回来”,再之后就是延期又延期。

    他似乎并不想和我分享我的生活,甚至吝啬给我拍几张照片。

    但无论推演多少次,我最后得到的答案都是“没可能”、“一定会吵起来”。

    说完“不用”的第二天,纪文轩靠卖自己的作业答案,从班级的差生手里赚到了第一笔钱。

    他会问我中午想吃什么。

    很快是有多快?

    在被老师发现之前,我们盈利了两千块钱。

    “为什么不愿意?”

    他的养父母对他算不上好,自然不会给他买手机。

    但纪文轩摇了摇头,说:“不用。”

    我想把所有的盈利都给他,但纪文轩坚持只要了一半。

    这次短暂的对话到此结束,数学老师果然拖了堂, 十分钟的课间休息只剩下了三分钟,我原本想趴一会儿等下一节课,但想到了纪文轩的嘱托, 还是会起身去洗手间。

    而我不赞同的理由,现在想想还有些过于幼稚和圣母——“你把答案卖给他们,他们糊弄过去了老师,以后更不会学习了,你在害他们。”

    其实纪文轩对我的所有指责都照单全收, 他是近乎宽容而温柔地对待我的。

    我至今还记得我兴致勃勃地打电话对他说:“我这周末买票去见你。”

    第129章 第 129 章

    ——好。

    不过是几个小时的路程,他不来见我,我就去来见他。

    当我情绪低落的时候,他会给我打电话, 近乎温柔地安慰着我。

    “哦。”我认为一个哦已经足以表达我的一言难尽, 其实并不是很想听他们之间的“爱恨情仇”。

    只是觉得他的消息好像越来越多, 人也越来越粘人,如果知道了我和其他人出去玩了, 就会莫名其妙地不高兴。

    “第二,我和纪文轩结婚了,我们是合法夫夫, 我为什么要离开我的丈夫,选择一个外人。”

    “当他的员工当然是图钱, ”我实话实说,“但不离开他、愿意和他结婚,是图他对我还不错。”

    ——或许,我真的没有我所预想得那么重要。

    然而我们之间争吵的缘由并没有解决。

    他其实说自己的事情不多, 只是问我在干什么、在想什么。

    在我们彻底决裂之后,我总会用“朋友总不会是一辈子的”这句话来安慰我自己。

    他开始和我聊过去的时光,而那些时光,于我而言,也是珍贵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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