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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文轩说了句“交给我吧”, 我想给他转钱,他却拒绝了。

    “那也不用。”

    我没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不管出于什么理由,她既然做过了,那就是做过了。

    自我工作以来,以各种名目“交回”到家里的钱, 远超过十万这个数字, 更不必提我第一任养父留给我的遗产。

    我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但语气还是很平静的。

    “那为什么我不能回去。”

    “这样吧,十六万八,凑个吉利数字。”

    谢薇应该是真的看到了那条消息, 也真的没有告诉我那条消息、甚至选择了删除。

    “要的, 十二月底。”

    “爸——”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喊出哭腔,“你真的要对我这么绝情?”

    家里的情况我大致清楚,我父母名下有两套房子,银行中的存款应该还有七八十万, 俩人双体制内,退休工资也不低,即使这两年养弟弟妹妹, 也不至于将存款清空。

    “你和老甄家没有一丁点的血缘关系,你也别指望分甄家一分钱。”

    “我们悄悄回去,或者就在外面吃顿饭。”

    “十万。”我低声说。

    谢薇这次消息也回得慢了一些。

    “就这些吧,我回去办……”

    我有一些紧张,不知道是希望谢薇承认,还是祈求谢薇否认。

    我说:“我带我未婚夫回一趟老家看看你们吧。”

    “十五万,我也只能挤出这些了。”

    我深呼吸了几次,终于忍不住问出口:“妈,我是不是不是你们的亲生儿子。”

    “你都多大了。”

    “他发消息说‘我在火车站等你,如果你想见我,就五点前来,如果不想,就别回这条消息,那样的话,我可以假装你是没看到这条消息,而不是不想见我’。”

    “十六万。”

    我想了想, 道理还真是这个道理,也就没再坚持了。

    “你去贷款,这样,多贷点,二十万不能少。”那个男人说。

    我仰起头,看向高高的天花板。

    “现在,是不是在你们的心中,只有他们是你们的孩子,而我并不是。”

    我沉默了一会儿,试探性地说:“我想要十万, 给他买个戒指、买些衣服。”

    过了一会儿,她说:“你自己想想办法吧。”

    第111章 第 111 章

    “十六万。”

    我犹豫了一会儿, 还是发了一条信息给她。

    “不是你说不要吉利的么”

    只是对我而言,算得上是一种伤害。

    “你这是打发要饭的呢。”俩人几乎异口同声。

    “……”

    “嗯嗯,我先忙了。”

    我以为她会反驳,但她没有。

    “我只有这些钱了。”

    她没有回答。

    “你们养了我这么多年,投入的金钱和精力我都记得。即使你们现在对我不好,曾经也对我好过,”我的大脑一跳一跳地疼,但还是撑着继续说话,“我未婚夫为了娶我,准备给我一笔钱,我可以把这笔钱全都转给你们,但咱们签协议,以后我不负责你们二老的养老,也不负责你们孩子的养育,我的户口从家里迁移出来,我们断绝父子和母子关系吧。”

    “我们养你这么多年,二十万真的不多。”那个女人说。

    “我没说过这种话。”

    找律师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次通话结束后,我想了想,还是去找纪文轩帮忙。

    我和纪文轩上了一个户口, 从此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唯一的一家人。

    我母亲也沉默了很久,同样也没挂电话。

    “还是您准备等以后靠我养老,把我起诉到法院,让我出抚养费。”

    “二十万,一分不能少了。”那个男人说。

    “你得了跑步的名次,笑着冲我挥手,我给你递了水,就想着等你喝完水再说,等你喝完水,我又想着等你领完奖牌和证书再说,再然后,你喊我一起去冰激凌店吃冰激凌。”

    “十八万。”那个女人说。

    “谢薇,你是不是删过一条来自纪文轩的消息?应该是在高二那年的运动会上。”

    过了一会儿,对话框上多了一个字——“是”。

    “……”

    “你这孩子……倒也不必这么决绝。”这是我母亲问的。

    但我下意识地不想这么说,于是回了一句:“我不知道他会不会骗我。”

    “十二月底我有事要出差, 就不参加你的婚礼了哈。”

    “那倒不用了,”我母亲回绝得迅速,“大宝二宝还在上学,你带个男人回来,影响不好,他们在学校里抬不起头来。”

    “我没有你这个儿子,以后你也不用再回来见我们。”

    “这笔钱既然是因为我想和你结婚而产生的,自然是我出。”

    我听到了父亲对母亲的抱怨。

    我只是有些好奇,于是好奇地询问:“他当年发了什么消息?”

    “如果告诉你纪文轩在等你的话,你一定会找他

    “你和甄家没有一点血缘关系,你别指望要甄家的一分钱——”那个男人在高声叫嚷。

    “非要这三万么”

    我犹豫了很久,想最后再喊一遍爸爸妈妈,但手机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叔叔当年留下的遗产,应该足够把我养大了吧?”我忍不住反驳。

    我们其实已经很久没联系过了, 中途我又得知了她当年隐瞒了纪文轩消息的事。

    “他没告诉你?”

    “……十七万五。”

    “多少钱。”这是我父亲问的。

    我想到了那年的争吵,也想到了我们最后一次对话的时候所说的“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

    “谢谢。”

    “十六万七吧。”

    “恭喜啊。”谢薇的消息回得很快。

    “……”

    我问:“我应该是叔叔的儿子,叔叔临终前,有没有给我留下什么东西。”

    “……我是真没钱了。”

    我也听到了母亲的回应。

    “要办婚礼么?”

    “好。”

    虽然并没有找谢薇证实, 但纪文轩没必要说谎话骗我。

    “我知道你们闹掰了,那时候看到那条消息,想到他以前背着你对我做的事,气不过、没忍住就删了,删了之后又有些后悔,想告诉你这件事。”

    他也不愿意提起他弟弟的那些事。

    ——他们已经挂断电话了。

    他甚至不愿意多问一句“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吉利数字?”我感到荒谬至极,忍不住苦笑出声。

    “就这个数了。”

    这一瞬间,我不知道是该为她不愿意再骗我而感到庆幸,还是该为她甚至不愿意再骗我而感到悲哀。

    然而下一瞬, 我就听到了我父亲中气十足的声音:“十万?他怎么敢提的?给家里拿不回什么钱, 还来抢大宝二宝的钱。再说和男人结什么婚, 告诉他,要钱没有, 以后就当咱俩没这个儿子。”

    他说:“是,你是我们抱养来的。”

    我正在写邀请她来参加婚礼的信息, 就看到屏幕上多了一条来自她的回复。

    “……您是要和我断绝父子关系么?”

    纪文轩曾经背着我向谢薇宣告了她的告白失败, 谢薇也曾经背着我删掉了纪文轩发来的求和讯息。

    “十六万九。”

    从这个角度来看,他们俩是两不相欠、扯平了。

    而那天并不是周末,甚至是周中。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 我甚至萌生了“我可以把我现在的存款大部分转给她和父亲,权当是全了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了”这样的想法。

    ——当然没告诉我,而且还一副不太想提起的模样。

    “……好。”

我不要连累他们,最好能给他们带来一些利益似的。

    轮到谢薇的时候, 我犹豫了一瞬。

    “他是个普通人,我们还要生活,只能挤出来这些。”

    我沉默了很久,但没挂电话。

    我没忍住,反问了一句:“他们是大宝二宝,那我算什么?”

    纪文轩的下属效率很高,没过两天就给我拿回来了全新的身份证明。

    我想了想, 删掉了已经粘贴好的有关于新联系方式的信息,而是发消息告诉她:“我要结婚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想让自己更死心一点。

    或许是因为我长久没有回消息,谢薇又发来了几条。

    “你听听他说的这种话,真是个畜生啊。”

    我没想过纪文轩会再联系我,更没想过纪文轩真的从平城赶回到瓷城、只为了见我一面。

    我问这个问题, 也只是想看清他们对我还残留多少感情, 并不是真的想要钱。

    但我的父亲回答了。

    我换了个手机号,给了一些熟悉的朋友联系方式, 有的朋友回复了收到,有的朋友并没有回复。

    “十八万。”

    我的母亲沉默了下来, 她也知道我的要求不算离谱,过了一会儿,她说:“我要和你父亲商量一下。”

    “十八万。”

    “——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你不准回去,你找个律师来办吧,律师钱你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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