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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兴的直觉告诉他,这大概是发生了一件不好的事情。

    李解随即道:“万般小心。”

    白一横塞了块桂花糕:“大概不是你娘,这般行迹,多数是来寻仇的。你说呢,顾兄?”

    他的父母有时为此忧心忡忡,但顾兴想: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顾兴点点头,与申初轻轻击了一掌。

    顾慎站在门外:“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啊。”

    他费力的搜查着自己的记忆。

    等到他再回来时,还拎着一个脏兮兮的小孩。顾兴看着他,感觉他和自己差不多年岁。

    钱子涵扭头看着他,不解道:“我应该明白什么?”

    顾慎上前几步,指着一个小摊贩:“娘子,我们去那里看看吧!”

    钱子涵小心翼翼:“我吗?”

    白一横神色凝重道:“怕是更早。”

    顾兴乖巧的朝李解点点头,悄悄地朝顾慎做了个鬼脸。

    顾慎开始指指点点:“你这样在江湖上是很难混出头了。”

    顾慎笑着点点头。

    小顾兴想着“江湖”二字,心里忽然被添满了敬重与畏惧,他看着他的父亲,缓慢而坚定的摇了摇头。

    顾兴拿着鲜花糕:“你真的要和我一起去江湖闯荡吗?”

    小乞丐请顾兴吃了一盘鲜花糕。

    满大街都是乱窜的人和点燃的灯,各人奔着自己的目标往它行驶而去,有时也会为一些琐事停留,但很快再次行动。

    顾兴站起来,申初昂起头看他。

    在这样的一个夜晚,有些东西悄无声息的发生改变。

    顾慎一愣,然后“哈哈哈”的笑起来,再转头看着李解:“夫人,若是十几年前将孩子送去慈济堂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可是如今不如再为那孩子思考个别的去处。”

    白一横叹了口气:“没事,还是先找到小燕吧。”

    这个顾兴知道,因为他的母亲李解曾经就是幽兰谷的幽谷的副谷主,因此幽兰谷内的一些有趣旧事常常被李解当作睡前故事哄他入睡。

    顾兴点点头,并表达了自己对他的祝福。

    顾慎点点头,眼巴巴的看着她。

    顾慎:……这小崽子。

    在街道的灯火阑珊中,顾兴趴在李解肩头上,半眯着眼,像一只酒足饭饱之后慵懒的小猫咪。

    顾兴记不得是什么时候起,他拥有的很多东西都渐渐的离他而去,或破碎,或死亡。

    一开始,幽兰谷的出现并不被大众所知,但是如果提出它的曾经的那个名字,才是真正的无人不晓——神医谷。

    李解已经在和顾慎商量小乞丐的去路,顾兴百无聊赖的在旁边摸着父亲亲手做的木制袖剑。

    半弦月挂在一颗高大茂盛的银杏树上,下面一个不规则的温泉池子蒸腾出的热气为它带上一层雾蒙蒙的薄纱,似梦似幻。

    莫晓小点点头,拿出一根细针,又指向了窗台:“你看。当时我们都从大门而出,先后没超过半个时辰,沈兄他不会如此不谨慎,在一个人独处时还将窗门紧闭,更何况,这窗台上还留下了青丝一缕。沈兄不会武功,那么大概是从窗台被绑走的。”

    慈济堂大多是私人设立,其中由武林盟为大头。虽说它的天下第一大联盟,可武林盟每次换一个盟主,武林盟的大致发展方向和具体实施方案总是会有所改动。

    后来过了几年,豆丁大点的小朋友长成了一颗小树苗。

    钱子涵一拍面前的桌子:“我想起来了!之前追踪吴桦的时候,就有人故意制造出动静,他不会是那时就打算引我们离开吧!”

    白一横清咳几声:“所以,那所谓的蛛丝马迹是指的什么?”

    申初眯起眼睛笑,伸出手掌:“先说好,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啊,过去,现在,以后。”

    白一横忽然神色莫名:“你不知道?”

    小乞丐摇摇头:“我不知道。”

    顾兴迈步跑到李解身后,抓住母亲翻飞的衣袂,如同幼猫似的喊了一声:“娘亲。”

    顾慎上前摸了摸他的头:“不哭了,小朋友。来吧,你今天到我们家睡一晚上,然后明天我和这位姐姐送你去幽兰谷。幽兰谷的大谷主可喜欢小孩了,她还很会治病救人哦。”

    他指着那里喊道:“娘,坏人。”

    那里是一个花灯摊子,暖黄的盏盏灯火亮透了半边天。

    李解揉了揉顾兴的头,空出一只手牵住顾慎:“走吧。”

    然后进入重点——闯荡江湖。

    “善良,有点笨笨。”顾兴奶声奶气道,“但是娘亲喜欢。”

    这是一位看起来很温柔的女性,暖白衣裳,面若银月,一把长箫在手,身姿柔而有力,气质卓然天成,恍然不在尘世中。

    白一横翘起二郎腿:“假设我们一早就被盯上,从梧桐镇开始,再到扬州。我们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被这么盯着一路吗?”

    上元灯节,顾名思义,就是会有很多灯点亮的节日。

    顾慎回头,看向那条小巷子 。他皱了皱眉头:“别急,我去看看。”

    因此,现在的慈济堂比起先前的确就有些冷冷清清。
    顾兴第一次看到比自己还要内敛的人,不由得升起几分好奇。他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还递了一串糖葫芦过去,再在李解旁边站好。

    幽兰谷内含幽谷与兰谷,各设有一个副谷主,总管一个大谷主。幽谷主管的是幽兰谷的布防战斗,兰谷则是继承了幽兰谷先前的传统——悬壶济世。

    顾兴看着小乞丐低着头,忽然又泪流满面,他走上去:“你哭什么?”

    李解叹了口气,同意了。

    顾家一家人将他带回家,好好款待了他一番,包括洗澡换衣吃饭等。

    白一横点点头。

    然后,顾慎接受到了来自他娘子的一个暴栗。

    李解说,那一任大谷主叫做李流芳。

    李解抱着顾兴看着他指的方向:“那里?”

    李解抱起顾兴,轻轻地刮了刮他的鼻梁:“不要听信你爹的那些浑话。君子可内敛而不可懦弱,面不公可起而论之。我早就夜观天象,我们家兴儿将来必然有所大为。”

    莫晓小:“东西没有的话,人呢?”

    钱子涵大惊。

    但是小顾兴的想法并没有被他的被热闹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的父亲所接收到,他笑嘻嘻地摩挲着手掌:“阿兴,不要一天天闷在房间里。你看,这灯火通明中就是江湖。”

    钱子涵面色不解的看着白一横,过了一会儿才摸到其中深意的几分,再悄悄看向他正垂眸抱着剑倚着栏杆的寡言师父。

    日子随流水落花缓缓过去,他与他多年不见的好友——那个小乞丐见面了。

    顾慎“啧”了一声,感叹:“你爹和你娘都是远近闻名的热情好客,怎么你这就长成了一个小闷葫芦。”

    顾兴拍拍自己的衣服:“我无所谓,不就是舍命陪君子嘛。”

    一顿折腾之下,顾慎手里的东西愈发多了起来。

    站在旁边的顾兴明白他们的想法。

    小顾兴有些委屈,但是他不说。

    钱子涵不满道:“你们两个也是老江湖,为什么不想想你们自己呢?”

    “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在我们走之后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里,有人来过这里。”莫晓小如是说。

    当年的那个小乞丐被送到幽兰谷之后也一直与顾兴有书信来往,俨然将他当做朋友看待。而性子内敛的顾兴由于不喜欢出门,也不曾交往新人,长此以往,顾兴有时也会忽然发觉自己的朋友竟然只有这么一个。

    申初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真的真的。你放心吧,一起去的,当然也会一起回来。”

    他往远处看去,忽然发现几个人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地扛着一个黑色麻袋往小巷子走。

    神医谷变成幽兰谷是在神医谷与武林盟彻底决裂之后,它遭遇了一次来自外界力量推动从上到下的大血洗,才真正意义上由神医谷转变成了幽兰谷。

    他赶往会面地点——在一棵生长的肆意张扬,叶子像燃着的火焰,染红了半边天的大树下面。

    李解道:“先不急感叹,等会问问出身来历,把他送回家。如果没有,就送到慈济堂。”

    《路人》

    “可当时最后走的那个是师父,师父武功盖世,谁敢冒如此风险前来盗人?”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在旁边提出质疑。

    小顾兴抱着剑跟着父亲在心里吐槽道:这个时候有什么好出来逛的,还不如在家里的院子里好好自己过了好了。

    当年的小乞丐变成了如今这样一个一身青色衣裳的俏郎君:面若孩童,眼睛如鹿,眼尾一点红,看起来无辜中透出一丝狡黠。

    顾慎:“……”

    那小乞丐可能是以前的日子过的不太好,整个人看起来怯生生的,连声“谢谢”都是憋红了脸说出来的。

    白一横的声音小了下去:“你知道一个人站在高岭之上又被拉下去会遭遇什么吗?”

    小乞丐他说他现在叫申初。

    白一横笑了笑:“我们可得罪不起财力势力如此雄厚的人啊。”

    比如先前的武林盟主重民生,慈济堂修的热火朝天,现在的武林盟主重安全,魔教邪教讨伐的热火朝天。

    好像,就是像这样的一个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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