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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是再生气,也确实知道兄长的性子。

    来给太后祝寿的大臣们,都对中规中矩到有些简陋的菜品感到诧异。

    胤禟见不得皇上这样威风,越过两个弟弟将胤祯拉住。

    胤祥在心里骂,这臭小子京郊大营没白去,力气牛犊子似的。

    再尊贵也得把头叩在手背上,贺寿的声儿小一些都不能,在坤宁宫喊出了山呼海啸的架势。

    坤宁宫也是同样的菜品,乌雅氏倒没觉得被下了面子,毕竟都是大菜,看着总是体面的。

    “大臣们都看着呢,回头皇家的脸要丢到外头去了……”

    弟弟任性可以纵容,却不能坏了他的孝心。

    只不过,有些大菜有些费食材也费功夫,里外都是体面。

    “皇兄银钱不凑手,跟咱说呀,砸锅卖铁咱几个也替皇兄把这份孝心全咯。”

    乌雅氏面色淡下来。

    待得苏培盛叫了起,胤祯忍不住了。

    他扯了抹淡淡的笑,顺着胤祯的话调侃,“若十四弟有心,朕不拦着。”

    好话谁都爱听,她苦了几十年才享了无上尊荣,就该得这份讨巧。

    胤祯气得鼻翼翕动,随了乌雅氏的漂亮桃花眸子瞪得浑圆,要冲出去的力道,叫胤祥用上吃奶的劲儿都快拦不住。

    眼下被呈上来的八凉八热都不是复杂的,这才叫胤祯五脏六腑都起了火。

    受完了坤宁宫的礼,乌雅氏草草用了几筷子膳,被凤辇送到保                                                和殿,接受皇亲国戚和大臣们的跪拜。

    *

    她拉着耿舒宁笑,“还是你有心,天儿太热了,折腾得人心里浮躁。”

    她清楚,人生没有十全十美,能有个十之五.六,就是福分了。

    俩人心有灵犀,突然松开拉着胤祯的手。

    明知道是她的大日子,小儿子好不容易回宫一趟,还非得压着弟弟欺负……到底是谁不想叫她有个好心情?

    胤禛见弟弟的桀骜劲儿所有人都看得分明,殿内气氛更尴尬,面上笑意倒更深了些。

    大库房也忙,忙着给各宫宫人的赏,倒没小库房差事这么紧凑。

    太上皇在畅春园没来。

    搬抬着各种贺礼箱子、红漆托盘来来回回跑的小太监们,并着在小库房门口唱赏的慈宁宫总管徐昌,占了耿舒宁所有的心神。

    太后往出赏给妃嫔和命妇的物件,则要登记好有无宫印和去处,免得出了事儿没有对照。

    这是连皇后都没有的尊荣。

    尤其胤禟那张贱嘴还叭叭个不停。

    宴席说简陋,实则也是按照太皇太后曾经千秋宫宴时,三十二道大菜的规格来张罗的。

    太后乌雅氏坐了一上午,累得不轻。

    待得各宫赏送得差不多,佟思雅在库房内的小冰鉴边上歇着,隐晦打量耿舒宁好几次,眸底的算计越来越深。

    胤裪和胤祥对视一眼,两人总往御书房去,如今对这位皇兄的性子也了解些。

    前阵子钻营得不见人的佟思雅,竟老实在慈宁宫待着,不对劲。

    这份尊荣,足够让她心平气和。

    乌雅氏笑着嗔怪:“你这张嘴啊,就会哄哀家。”

    但耿舒宁念头也就一闪而过,再不对劲也跟她没关系。

    乌雅氏喝了一盏,沁凉清甜的饮子落了肚儿,叫她整个人都松快了些。

    话是这么说,心里却喜欢耿舒宁的话,眼见着多了几分亲近。

    他一个贝勒爷,从小金尊玉贵的,会做个屁的菜。

    “十四!”胤禛没给弟弟搅局的机会,语气严厉呵止胤祯。

    “啧啧,知道皇兄节俭,没成想还能节俭到皇额娘头上,真是叫爷开眼了。”

    两座大山都不在,宫里最尊贵最体面的再无旁人。

    耿舒宁脆声笑道:“主子功德无量,凤体天成,老天爷赏脸,自得叫这天儿落个晴朗,给您千秋锦上添花。”

    太皇太后到底是正经婆婆,不可能大老远给她一个生母皇太后祝寿。

    待得乌雅氏一坐稳,胤祯就迫不及待起身,一脸委屈要告状。

    胤禛并未如大臣们所料暴跳如雷,挨了嘴巴子他都能忍,老十四这点子乱吠算什么。

    但这会子有了台阶下,胤祯也不坚持出去了。

    他黑着脸起身,大声问:“皇兄,今日皇额娘寿辰,这宴席不像样子,怎么着,您打算带兄弟们亲自下厨,给皇额娘做顿寿宴?”

    *

    耿舒宁心想,老天爷确实给面子,半当空的太阳像是往后不过了一样,拼命挥洒光芒,确实叫人难受。

    这都是仔细活儿。

    乌雅氏听胤禛语气不对,又见小儿子眼神委屈,心下了然,刚才怕是起冲突了。

    妃嫔带着亲眷命妇各自回宫,其他命妇则去举办大宴的坤宁宫提前等着午宴。

    乌雅氏愣了下,没想到康

    《掌事女官(清穿)》

    半上午时候,慈宁宫安静下来。

    连钮祜禄静怡这会子都去了六尚局那边,帮衬着张罗坤宁宫和保和殿的午宴。

    看皇兄笑得如此温和……必定有坑啊!

    他冷冷扫胤祯一眼,“你和老九不是要开眼?那就老实坐着,别扰了皇额娘的好心情。”

    若是康熙肯出现在人前,叫人看到他软趴趴的胳膊腿儿,她也当不了太后。

    这货真能直接撵他出宫,老爷子都保不住他被关到府里做闲人去。

    她见缝插针提高太后的期待:“听说万岁爷给您备了惊喜,主子好好歇一歇,回头必定光彩照人,叫满宫臣服。”

    兵部尚书瓜尔佳观音保担忧看了眼皇上,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说话。

    “皇额娘……”

    耿舒宁在东边小库房门口,隐约见到佟思雅的身影,有些纳罕。

    乌雅氏进保和殿时,疲惫也拦不住她笑吟吟地亲手搀起胤禛来。

    上午慈宁宫妃嫔和命妇们拜见,只算私下里的讨好,正经的二跪六叩大礼,在坤宁宫。

    她心里有些不得劲。

    中规中矩的宴席,并不出她的预料。

    皇后等人到达慈宁宫后,很快内外命妇都到了,炙热起来的阳光都挡不住慈宁宫的热闹。

    膳房里热火朝天烧着水,提水的小太监一趟趟往前殿茶房跑,浑身的汗跟下雨一样。

    到底心里憋着气,胤祯在气氛渐渐酣热起来的时候,重重冷哼,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叫人听见。

    胤祯气得后槽牙咯吱咯吱响。

    在太后往坤宁宫去的路上,保和殿这边已经开了宴。

    耿舒宁这会子倒是机灵,瞅着功夫,将自己做好的薄荷凉饮,加了熬好的党参汁,赶忙送到主殿。

    听到门外的响鞭声儿,若不是胤祥眼尖,使劲拽着他跪下,他险要当场跟兄长呛呛起来。

    可她宠大的小儿子却不肯知足。

    “亲哥哥你还不了解?怎么说今儿个也是皇额娘的千秋,皇兄肯定有准备,还能真叫皇额娘面子落地上不成?”

    笑得吊儿郎当,“皇兄跟你开玩笑呢,怎么还当真了?”

    胤祯梗着脖子,喘着粗气,见没人搭理,放不下面子,憋着气提脚。

    原本还有点声响的保和殿彻底安静下来,殿内多数人大气都不敢喘,生怕皇上直接发作。

    胤祯闪了个趔趄,有些傻眼地回头看俩人,这两个混蛋放手是什么意思?

    他赶紧给十二贝勒胤裪使眼色,一起拉胤祯。

    贺礼得仔细检查,磕了碰了碎了,不吉利不说,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朕听皇阿玛说,自额娘入宫起,便温良贤淑,和气待人,孝顺皇玛嬷,为皇家绵延子嗣,能得如此贤妻,是爱新觉罗之福。”

    兄弟几个当差没几日功夫,这浑水心思起得倒是不慢。

    他淡淡叫了开宴。

    胤禛起身,走到乌雅氏所在的凤椅台阶下,单膝跪地,声音清朗。

    不同于太后的高兴,有人已经快气炸了。

    “你可别瞎操心,快坐快坐,等会儿皇额娘来了,咱也开开眼!”

    他却没想,这混蛋敢在这样的大日子,如此下额娘的面子。

    就更不用说,特地从京郊大营来给额娘贺千秋的胤祯。

    *

    “我倒要看看,皇兄怎么跟皇额娘交代!”

    有些大菜则是面子光,看着好看,实则简单。

    大库房在后殿西侧,佟思雅带着她的接班人丹竹进进出出,眼看着的忙碌。

    只是先前被耿舒宁提起了期待感,让乌雅氏略有些失望,淡淡的,不足以影响她的好心情。

    不独是陈嬷嬷与小宫女忙得满脑门汗,耿舒宁捏着小印,掌着册子,也被折腾得头昏脑胀。

    不过话不能这么说。

    “要去就快些,皇额娘吃得高兴了,朕有赏。”

    “奴婢从太医那里学了让人松快的法子,求太后个赏,叫奴婢给您松快松快。”

    只能说,自己儿子什么德行,乌雅氏比谁都清楚,那就是个一板一眼的。

    胤禛听胤禟这连唱带打的嚷嚷,再看其他兄弟们看好戏的表情,甚至有些大臣都站干岸站得积极,他面上的笑终是淡了些。

    胤祯从小就跟亲哥哥不对付,原本因胤禛做了皇帝,略收敛了些。

    最要紧的是,坤宁宫几百个女人,有些跟她有过不对付,有些曾比她尊贵,如今都恭敬跪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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