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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子太快,话到一半,他脚下踩空,瞬间失去平衡。

    这一把让他撞进萧渊怀里。

    想到小狼抽搐的、伤痕累累的身体。

    “叶医生?”冯少尉不敢置信看着他:将军讲得挺好啊,起码,起码没这么催眠吧?

    萧渊把痉挛的手紧紧握在身后,看着他清亮中有点得意的眼睛,喉结滚了滚。

    他声音不大,刻意压低到只有萧渊一人听到。

    从前他还委屈这位认不出来自己,现在觉得没什么可委屈的:这位连将军都能认错呢。

    偏偏叶凌又缠住他:“现在给你治疗?”

    “路都不会走,叶医生好大本领。”萧渊贴近他耳畔,声音喑哑。

    萧渊英俊端肃的脸正出现在那里。

    他陪他?

    换成陆轻舟,他九成九,也会说出同样一番话。

    这是种奇妙又温暖的体验,叶凌不知道萧渊是否也有同样的感受——他察觉萧渊圈住他上身的手臂紧了紧,似乎想与他更加亲近。

    冯少尉却担心地看了叶凌一眼:他知道治疗师都身娇体弱,这位身体尤其不好,不知怕不怕吵闹。

    想到被遗弃、被无声无息掳去做实验的“异种”孩子们。

    治什么脑子?叶凌在原地发愣。

    他从来没有和人类这么接近过,对方的心跳贴着他的心跳,对方的呼吸挨着他的呼吸。

    “切,你有空不如多关心异族,那些家伙让你掉脑袋的概率,可比异种大多了。”

    抑制剂的确已经失效,萧渊强忍着未露异常,只想快些回房。

    “你是……冯少尉?”下了车,叶凌打量了一晌自己的“向导”,不大确定地问。

    想到阮峰说再使用抑制剂会损伤他的身体,叶凌才这样开门见山。

    这一刻,叶凌有些明白了冯少尉那些话。

    《偏执大佬何时斩我?[快穿]》

    但,萧渊刚才贴着他身体的手在抖,叶凌察觉到了。

    廊灯下,他双眸被照亮一瞬,没有平时的冷漠与凌厉,反倒透出一丝孩子般的希冀,然而不过瞬间,那双眼睛又变得墨一样深沉,透不过一丝光。

    他知道萧渊对自己的“基因病”讳莫如深,不想让外人探究。

    冯少尉不由默默调整了位置,站到他侧前方,替他挡了些日光。

    阮峰却看出什么,眉眼间闪过焦虑。

    “没错,叶医生。”冯少尉心平气和回答。

    不知是否巧合,被派来的冯少尉正出身第三军校,对自己的母校,自然介绍的头头是道。

    “好大本领”?他                                                在讽刺他?

    可转瞬,他又松开他。

    他想到萧渊桌前洒落的一堆抑制剂空瓶,和他注射完后,脸上一闪而过的痛色。

    主要是起风了,冯少尉怕这位冻着。

    “叶医生,我是单眼皮,鼻子左边有颗痣,脸型偏圆,不像李少尉是方脸,您看准这几点,就不会搞混了。”

    基因病发作时极端痛苦,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因之发狂。将军意志力自然远超常人,可基因病遇强则强,体能天赋越高的人,发作起来也越要命。

    他就近找了个长椅坐下,饶有兴致听起萧渊演讲。

    他以为自己必定要跌倒,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握住手臂,猛地拉了一把。

    “叶医生,这边请。”冯少尉给他引路,正赶上两个学生经过他们身边——

    叶凌跟着他踏上二楼,四周无人,再次开口:“你需要。你的精神力很紊乱,还有基因病——”

    “别胡说。”毕竟活了几千年,叶凌脑子生锈,但心胸开阔:“不能吃,他功德高。”

    “叶医生,您身体不适,还是不要过度消耗。”阮峰看一眼萧渊脸色。“楼上有治疗舱,您先进去休息,稍后有支医疗团队上门来给您做检查。”

    “我已经休息过了,也不需要检查。”叶凌看向阮峰,“明天要回星舰,不趁现在多治疗几次的话,我来不及把陆院长他们治好。”

    “叶医生?”不知睡了多久,叶凌迷糊听到有人叫他。

    他皱皱眉,一边随冯少尉返回,一边打开终端,不太熟练地进入学术网站,查询起“基因病”等关键词。

    他说着,双眼放光,看着远处操场上亮起的屏幕。

    礼堂容纳人数有限,更多的学生在操场上观看演讲,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在萧渊出现那一刻自发涌起,震动叶凌耳膜。

    豆子在闭关,完全没有应答。

    但他也知道,这位不清白的叶医生,从登舰至今,除了必要的休息,几乎一刻不停歇地,在给第七军上上下下做治疗。

    “叶医生,将军的演讲快要结束了,我们先去车里等。”

    “基因病不是精神力暴动,无药可医,叶医生有空,不如治治自己的脑子。”萧渊甚至没有回头看叶凌一眼,冷冷说完,再次加快脚步。

    “第三军校与第七军联系最紧密,毕业生超半数会选择加入第七军,因为第七军上升通道最公平透明,不推崇身世背景那一套。”走在绿荫下,冯少尉不无自豪地说。

    听了……两分钟,就开始打瞌睡。

    他语速不快,但以牙还牙。

    “哥哥,他说你傻。”诈尸一般,豆子忽然醒了,幽幽在叶凌识海里解释。

    体内痛意蚀骨,但他姿态依旧沉稳,庄严得体且质感华贵的上将军服,依旧将他衬托的威仪甚隆,高不可攀。

    “我们如果加入第七军,要跟异种共事吗?”

    叶凌听得眼睛微微睁大:原来还可以这样分辨。

    阮副官是担心萧渊也需要他治疗啊!

    撞得他鼻子发酸,脑子发懵——

    但脑子里,他无助极了:“豆子,圆脸方脸怎么区别?”

    这没关系啊,萧渊状态不太对,他本来也打算先给他治疗的。叶凌大步上楼,追向萧渊:“我先给你治——”

    中午的抑制剂大约要失效了,将军……

    冯少尉嘴角抽了抽,看叶凌睡熟,到底没有惊扰,静静守在一侧,隔了一会儿,悄悄看他一眼。

    “你快发作了,我陪你,我可以帮你治疗。”

    发作期的他,如同阴暗的怪兽,心头满是阴冷情绪。

    白灿灿的日光下,治疗师的面色有些透明,像是要化了。

    阴暗而敏感的怪兽。

    “嗯。”叶凌睁开眼,反应很慢地愣了会儿神,才慢吞吞站起来。

    他仔仔细细看向面前的少尉,直看得人家脸微微红起来,才郑重答:“冯少尉,我记住了。”

    他很敏锐地体察到,叶凌不过是把他当他众多病人中的一个罢了。

    但是精神力乱七八糟……

    *

    他功德高,而且,必须得全须全尾、安然无恙——关键时候要到了,叶凌刚收到一条密令,他一直在等的那种。

    叶凌再次似懂非懂、但很认真地点点头。

    嘿,将军居然被说的一声不吭。楼下的管家咧开嘴,笑得特开心。

    他最近疲惫感越来越重,小睡也难以恢复。

    萧渊顿住脚。

    “一码归一码,基因病你不怕?”

    他是萧渊亲卫,得过叮嘱,知道叶凌身份不清白。

    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同萧渊很亲近。

    他颇费心思,要引叶凌远离操场,寻个僻静的地方赏景休息,叶凌却迟迟没有挪步。

    跟他在陆轻舟面前轻松健谈的样子,判若两人。

    冯少尉仿佛憋了很久,一番话串珠子般一句接一句。

    他不需要治疗才怪。

    回到宅邸时,萧渊周身气压奇低。阮峰以为他是基因病发作期的原因,并不敢多嘴,恭敬送他回房。

    他动作太明显,叶凌就算不聪明,也明白过来:

    大概被他认真倾听的眼神所鼓励,冯少尉忍不住又多说了两句:“都说第三军校是平民军官最后的摇篮,可是没有将军、没有第七军,我们这些走出摇篮的毕业生,不知多少,要经历被打压、被埋没的一生。”

    倒也不是没事。叶凌脚步顿了顿,看着他们走远。

    “能控制的,萧将军不是没事……”

    叶凌却像梦游忽然醒过来一样,在萧渊上楼时,忽然出声询问阮峰:“我可以去疗养院吗?”

    叶凌只好镇定假装自己懂了,听冯少尉给他介绍起校园来。

    像微风吹拂下,一棵草挨到了另一棵草,感受到另一道灿烂的生命。

    可是,他不是陆轻舟,他没有陆轻舟干净,他皮下跃跃欲试要显露的东西,经不起这圣人般的蠢蛋近距离来看。

    “那也——”阮峰张了张口,又仰头看了眼萧渊。

    但,这是将军自己的事,向来不容他人过问。阮峰闭紧嘴巴,什么也不敢说。

    本来要道谢的叶凌眨了下眼:“不会好好走路,但是会好好说话。”

    “哥哥,这种大坏蛋,吃了算了!”它刚吃完那一团灰雾,正觉得远远不够。

    “不需要。”萧渊沉声丢下一句,大步踏上台阶。

    萧渊加快的脚步终于顿了顿。

    所以,返程的路上,他不再鼓捣自己的虚拟训练器,却又沉浸在终端的虚拟网络里,与车里的萧渊、阮峰等人毫无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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