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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长相绝不“见笑”,只是他私心作祟,不愿与陌生人分享她的美丽。

    来者都是非富则贵之人,更有县太爷亲临道贺,贺丰毅的面子不是一般的大。

    “你懂个屁,春宵一刻值千金。”

    池妧听见房外吵吵闹闹,准是一帮人来闹新房,赶紧挂上了红盖头。玉桃也够聪明,将餐盒塞到桌底下,拉上桌布遮掩。

    就算有一丁点喜欢他又如何,她才不会为了他关在贺家一辈子。

    他手心压褥,缓缓地向她靠近,明眸晃悠悠地将她刻进黑瞳之中,几许情深,几许沉溺。

    池妧走神了一阵,大礼既成,名分已定,她正式成为了贺家的“二少夫人”。

    口头上的清白可以不要,实际上的就别玷污了吧。

    一群人跟着贺辛止进了新房,乱哄哄地闹了一通,还有人往床上撒上花生莲子什么的,把房间弄得“乌烟瘴气”。

    这些远亲兄弟丝毫不了解贺辛止的脾性,怕得罪了贺家的继承者,个个相视一怯,纷纷告辞。

    她从未见他如此认真,话里有未尽之意,在柔润的目光中流露出三分,不止一种索求的冀望,更有一种求爱的坦荡。

    她原以为贺辛止会在外头招待客人至深夜,没想到月刚挂柳,他人就回房了。

    “你当我小孩子?”

    喜婆欢天喜地要将她搀入新房,池妧总觉得对方像押解犯人似的,扭捏着不肯被“押下去”。

    池妧在喜婆的搀扶下来到大堂,一身广绫赤金喜服,胸绣鸳鸯祥云图案,外披双孔雀绣云金璎珞霞帔,拖曳着长尾的百福云鹤流仙裙,裙摆绣金丝,缀米珠,一行一步,如仙圣,如霜洁,如尘纤。

    “真是难为你了,我长相普通,你还勉强自己来娶。你贺家少爷要什么女人没有,非要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池妧一听他说她“长相见笑”,火都冒了,怄气将盖头掀起,与他直面对质。

    他怎么知道她爱吃桂花糖?

    他承认他沦陷。

    她“咬牙切齿”地嚼着糖,心里更烦闷了。

    幸而妻子是她,余生定能欢喜。

    回想起她当初带着巴巴行骗,从马车上下来一位儒雅清俊的“贵公子”,将她的谎言一一拆穿。那时候的她怎么会想到,有一天她得和他拜堂成亲!

    池妧的心漏跳了一拍。

    “你不是在罚我偷你玉佩吗?”她的心分明给出了不一样的答案,可她始终不愿相信。

    那一刹,心如花落无声,水滴无漪,淌出浅浅一念:这人好像……也不坏。

    轿帘半卷,她挑起红盖头偷瞄。

    红烛摇曳,馨香满房,连空气都有些甜腻。花前月下,命定姻缘,是老天给他的唯一赏赐。

    “当然不会,小孩子可不能和我洞房。”

    池妧刚好饿了,三两口就把小点吃完,毫无闺阁女子之仪,吃得比谁都“大气”。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她不想和他洞房!

    池妧咬着唇,一张清纯的脸烫成了熟虾色。

    “小姐,不对,现在应该叫您二少夫人了。二少对您是真的好,听说别的新娘都是挨饿成亲的,二少舍不得您饿着,偷偷做了小点让奴婢送过来。”玉桃进门,把墨竹餐盒摆在桌上,从里面端出了几碟糕点。

    不真实。

    贺府宾客盈门,热闹非凡,府内流水百席,高朋满座。

    这个男人根本不像表面上那么温文尔雅,如同镜中的另一个他,隐匿了一种离经叛道的张狂。

    悔不当初。

    他丫的是算准了她会跑!

    新                                                房里一下子变得无比安静。

    池妧怕连累芦荻山庄,不敢翻墙逃跑,琢磨了一晚上要拿什么跟他谈判。

    该不会……今晚真要和他洞房吧。

    池妧才不跟他客气,解了糖纸就把糖塞进嘴里。

    “小姐,嫁人都这样,忍忍吧。”陪嫁的玉桃伴着花轿,耐心地安抚着她。

    “夫人不肯乖乖回房的话,我不介意亲自抱你回去。”贺辛止见她不乖,偷偷在她耳边絮语。

    这些贺家的远亲兄弟,对他而言,不过是陌生人而已。

    “我罚你,不需要赔上自己。”他伸手抚上她的鬓角,她怯生一躲,被他的大掌霸道地捧起了脸庞。“辛止爱慕夫人已久,望夫人成全。”说着,他纵情吻了下来,没有给她思量的机会。

    玉桃识趣,走在最后,笑嘻嘻地把房门关上了。

    贺辛止得见妻子绝美容颜,心上一紧,竟片刻看痴。

    雁回阁里的床铺被褥都换成了喜被,什么鸳鸯戏水,什么并蒂莲开,一切叫她不得不想歪。

    “夫人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他温柔的话语,宠溺的眼神,让她心中大悸,“心之所向,才有行之所往。”

    俗话说“饱暖思和离”,这亲也成了,债也还了,他总不能因为“恨”拘着她一辈子吧。

    花轿载着池妧走大道前往贺家,一路敲锣打鼓,唢呐震天,好不喜庆。

    红盖头下的池妧,还在默默地叨着她那“不仗义”的新婚相公:这小气鬼竟然没耍诈,还真要娶她!

    “贺二哥,是时候把盖头掀了吧,咱们都想看看嫂夫人是何等的绝色美人。”

    香髻如云,黛眉山远。

    他是一个被父母丢弃的孩子,对贺家没什么深厚感情可言。

    是桂花糖!

    “内子长相普通,就不让各位见笑了,夜深了,各位请回吧。”贺辛止说得客气,明眸一抬,眼神却暗藏凌厉,不容拒绝。

    “夫人若是觉得无聊,可以吃上几颗解解闷。”

    “吵死了,让他们消停会儿!”池妧在花轿里嚷嚷,也许是太无聊,也许是很不满,或两者兼而有之。

    这地方她熟啊,这床也——

    贺辛止以为她成婚怯生,轻轻地握过她的指尖。池妧惊颤一下,心如鹿撞,马上把手收进长袖里了。

    他真正想宴请的,从来不是这些人。

    此时,房门被推开,池妧吓得慌了神,还以为贺辛止来了。

    “你——无耻至极!”池妧没想到这人言语这么粗鄙下流,盖头下的一张粉脸“唰”一下红透了,滚烫得如烧开的酒。

    巧了不是!

    他从前只当她是小丫头,未曾想她穿上嫁衣,会这般吸引。

    这个妻子,是他顶着“贺家二少”的身份,唯一所求。

    池妧被自己的“一念”惊到了,一颗心怦然不止。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娶你?”他玩味低笑,有几分轻薄之意。

    不是!她究竟在瞎想什么?

    池家小姐辞亲出阁,芦荻山庄上下是无人不欢,无人不喜——除了她自己。

    她的呼吸乱极了。

    一路上,贺辛止是如此地“关照”她,连她上茅房也派贺家的侍女跟着。这一行别说逃掉一个人,就是半只苍蝇,也飞不出他的手掌心。

    “礼成,送入洞房。”

    池妧被带到了贺府的“雁回阁”,送进了新房。她一手扯下了盖头,抬头一看——

    池妧啊池妧,你说你当初为什么要偷人家的玉佩呢?

    三月十五,正是贺家二少大婚之日。

    *

    吉时已到,燃烛焚香,爆竹声起,高堂上座。



    “贺二哥,这么着急见嫂夫人啊!”

    “兄弟们,适可而止,把时间留给咱们贺二哥,哈哈哈!”

    忆起之前被他按在床上调戏,她是如何也冷静不下来。

    太不真实了。

    她瞬间羞红了脸,落荒回房了。

    “二拜高堂。”

    这回不同于上次的轻揩浅尝,他高调地侵略而来,一深一浅地吮着,如同踩在雪地上的脚印,在她心上留下了痕迹。

    她今夜的妆比任何时候都浓,也比任何时候都要美艳。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之上,是一抹蛊惑人心的红唇。

    他从不打算掩饰自己对她的喜欢。

    “夫妻对拜。”

    她慌乱地抵住了他的胸膛。“你,你别这样,不知道的,还,还以为你真的喜欢我呢!”

    桂花糕,合意饼,小蚫螺酥……全是她爱吃的!

    贺辛止回头望了望玉桃,大概猜到他的夫人有多不耐烦,特地叫停了队伍,勒马回头,从怀里掏出一把糖放进花轿里。

    “贺……唔……”她没想过这个“孱弱书生”力气这么大,她如同小兔子在大狗熊怀里挣扎,就是抓挠乱蹬也不能与之匹敌。

    “一拜天地。”

    池妧自己也没想到,她“天生叛逆池大力”,竟然为了芦荻山庄的颜面,按照仪程漂亮地与贺辛止拜了堂。

    她该不会……喜欢上贺辛止了吧?

    肤若凝脂,天仙清颜。

    呼吸落在她耳垂上,是一种酥麻的撩拨,一种轻浅的蛊惑。

    朱唇微启,香如蜜泽,软若糕点,让他恨不得咬上几口,继而将她吃干抹净。

    那人鲜衣怒马,红装如玉,在她眸中驱驰……

    见她不吱声,贺辛止又轻佻地扬了唇角,重新带领队伍出发。

    “夫人久等了。”贺辛止坐到她身边,温情脉脉,满眼宠爱,舍不得欺她一丝一毫。

    《池家有盗》

    然而贺辛止想要宴请的人,皆不在列,若非新娘是他所求之人,恐怕他会是这场婚宴中最可怜的一位。

    就是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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