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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想念妹妹,合情合理。

    小保说着,奉还了信函,贺辛止懒洋洋地接过了。

    “好大的狗胆,竟敢伤害二少夫人!你到底是何人?”玉桃挡在池妧面前质问。

    啊?

    这时,从府外回来一名机敏而耿直的少年,长得相当生嫩,蓝缎束发,质朴素衫,行色匆匆。

    小保开始有点怀疑人生。

    那枚祖传的玉佩,算是白丢了。

    “不是,旧伤。”贺辛止披了衣,白衣上并无血迹,她这才放下了心。

    然而,小保压根儿不知道当初窃走二少玉佩的女骗子就是池家小姐,直接停在前庭不走了,还恶狠狠地瞪着她。

    原来这就是“无关要紧”的人。

    难不成——“是上次在客栈救我受的伤?”

    一阵古怪的沉默。

    池恒就这样走掉了。

    这快赶上男子的身形了吧……等等,这些女装,该不会是给池恒准备的吧?

    娶了她过门却“霸占”她哥,这个贺辛止到底几个意思?

    小保辞了池妧,回到了雁回阁的书房中,一见贺辛止,大吐苦水:“少爷,您怎么不早告诉我,池家小姐就是那个女骗子啊!就她那个样子,怎么配得上您!”

    贺辛止的书房古韵意浓,有一方沉香翘头案,案上四宝俱全;更有一个榆木书架,榫卯精工,书奁栅钥,落落雅致。

    偏偏贺辛止不止“知情”那么简单。

    贺辛止以一种细腻的目光,打量着这一张与妻子有五分像的脸,将他的关心,他的迫切,他的担忧,通通收进了眼底。

    唯一的收获,是取回了离身的佩剑“白月”。

    “不在。”贺辛止斩钉截铁地回答。

    “对了,少爷,听说官兵查了村子,只抓到一个无关要紧的人。我们这边联系不上他们,需要派人到附近的当铺打听吗?”

    这,这不是少爷回贺府路上遇到的女骗子吗?这是讹上门来了?

    池妧一下子想歪了,尤记得哥哥那句掷地有声的“我对女人没兴趣”,该不会他俩……

    贺辛止是他寻找季红英最后的线索了。

    池妧简直要气疯了好不好,那是她亲哥,亲哥呀!怎么胳膊肘拐到“老狐狸”那儿去了?!

    “你受伤了?”她的质问瞬间变成了关心。

    小保这一趟回来,还有正事。

    *

    池妧展开一看——衣服这么大?!

    “冒昧打扰,我今日前来是想问问,你知道哪里可以找到王屠夫和傻妞吗?他们搬走了。”池恒绝口不提“龙虎堂”,是怕贺辛止不识他们的山贼身份,不想节外生枝。

    这块木头,至少也应该问候新婚的妹妹两句不是?

    虽然不用应付同榻之事也挺好的,但池妧心里总有点硌。

    “啊?”池妧愕然,指了指书房的方向,“你,来找他?”

    红英?担当?

    “小姐!”来寻池妧的玉桃见状,身子一轻,踏水似的飞奔过去,稳稳地接住了落下的池妧。

    “我要见她。”他必须让她知道,他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当时迫于形势,他只能“提起裤子就跑”。

    “恶奴欺主!喂,救命!”池妧惊慌地大喊。

    外人看来,王屠夫和傻妞就是一家子,不知情者,当真会这么问?

    小保用了好一会儿才能接受这个事实,并向池妧抱拳赔礼:“夫人,我叫小保,是贺家的家生子,从小服侍二少。刚刚冲撞了夫人,请夫人责罚。”

    “算了,不知者不罪,下次看见我别动手就行。”池妧没打算惩罚小保,她有她的盘算:贺辛止从别院过来,只带了这么一个下人,这想必是他的心腹了,将来她指不定有求这个小保的时候,关系还是不要弄得太僵为好。

    贺二夫妇的情况好像有点不同。

    池妧在前庭站了许久,一直为拒绝之事感到内疚。

    小保滚圆的眼珠子差点儿没掉下来。

    玉桃这丫头跟着她在外面浪了几年,有两下子。

    走掉了!

    少爷言谈间这么维护她,想来是不讨厌她的。

    可这么一个与世无争的翩翩公子,背上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伤痕?

    “不必。”他“老谋深算,物尽其用”,还等着鱼儿上钩,“交给那个‘无关要紧’的人就行,等他们闹够了,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配不上我?你倒是说说,我是什么好东西?”贺辛止搁下书,在案前托了腮,毫无波澜地自嘲。

    此时,贺辛止正赤身背对房门,池妧一抬眸,分明看见他精壮的后背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长七寸许,如蛇缠绕,斜至腰间。

    不出贺辛止所料,池妧出嫁后,池恒马上“故地重游”——找遍了王屠夫家与山村,没寻到半个人影。

    如今,他已别无他法,只好觍着脸来到贺家找妹夫。

    池恒瞳孔大震,出门追问:“你究竟知道多少?”

    池妧不是没问过池恒,他的回答是“与贺辛止一见如故”,池妧是半个字都不信。

    他若不是贺家少爷,也许他们之间还有可能……

    贺家人理所当然认为衣服是二少送给新妻的,不管三七二十一让人抬到了池妧面前。

    “那是外人在。”她回答得理直气壮。

    池妧在雁回阁的廊道上瞥见池恒,开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确认那是她亲哥以后,她高兴得像个疯丫头一样狂奔到他跟前。“哥,你怎么在这里?你担心我对不对?没事!我在贺家吃得饱,穿得暖,还有贺辛止罩着,你放心!”

    池恒正式登门拜访,贺辛止也十分“贴心”,命人将他带进了雁回阁。

    “不然你是啊?”池妧躲在玉桃身后,一副“恶犬相”呛他。

    天哪,她是想离开贺家不假,但也不好让哥哥顶上吧!

    “我看着她长大,视她如至亲,如今她受了委屈,不愿见人,我也不好擅作主张带兄长见她。”贺辛止的口吻分明有责怪和胁迫之意,池恒是个聪明人,不是没听出来,“小妧刚嫁过来,对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兄长不介意的话,可以在此小住几天陪陪她,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妹妹是嫁了一个多了不得的人。

    “不知兄长找的是王屠夫,还是傻妞?”贺辛止抬眸,似笑非笑,有一种不明显的逗趣。

    “她天生痴傻,不知兄长找她何事?”

    “他们父女,不在一处?”池恒试探。

    这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

    池恒隐约觉得他知道什么。

    贺辛止慢悠悠地为池恒奉了茶,什么也没说,快急死池恒这个直肠子。

    《池家有盗》

    “我是脸上带花还是刻字了,你盯着我干什么?”池妧觉得这人莫名其妙,刚要离开,就被小保攫住了肩膀。

    “我找傻妞。”池恒也不藏着掖着,只想尽快找到季红英。

    池妧也认出他是贺辛止的仆从,以为他清楚她的身份,没有解释什么。

    婚后几天,贺辛止一直和大舅哥池恒“厮混”在一起,还直接睡在书房里了,不得不叫人起疑。

    怪不得少爷前些天称夫人为“小骗子”,原来不是爱称啊!

    池恒这人她太了解了,就没见过他跟哪个不带剑的人“一见如故”!

    不是听说池家贵女“端庄秀丽,大方得体”吗?就这女人?媒婆怕是说反了吧!

    “哦……”这也算别样的“自作多情”,                                                池妧大窘,丢了进门的气势。“贺辛止,我问你一个事儿。”

    少爷做事,小保是越来越弄不懂了。

    池恒心上一紧:他果然有这两个人的消息!

    小保一时语塞。

    按理说,新婚夫妻就该如胶似漆,蜜里调油。

    最“要命”的是,这天绸缎庄以找不到收货人为由,将贺辛止送给季红英的衣服通通退还给贺家。

    “你这个不安好心的女人,准是来贺家骗钱的!”小保的拳脚功夫比嘴上功夫厉害多了,他攫紧她的肩膀,用力一抽,真是“力拔山河气盖兮”,将他的女主人毫不留情地甩了出去。

    池恒不禁感慨。

    “你,你就是二少的新婚妻子?”

    贺辛止打开房门,以背向他,话里有话:“兄长稍事片刻,我让小妧过来。至于红英的事,相信兄长是个有担当的人,不必急于一时。”说着,他嘴角微微勾起,如在池恒心上埋下的钩子。

    “不多不多。”贺辛止没有回头,只是摆手前行,以潇洒的背影回应。

    他穿过前庭时瞧见了池妧,觉得她五官眼熟,不觉多看了两眼。

    房中茗柯各,筝琴备,书弈全,方方面面不失公子文人雅气。

    池恒的表情略带尴尬,迟疑了一会儿,从嘴缝里透出几个字:“我……来找二少。”

    “嗯。”

    池恒被带到贺辛止的书房里,小保识趣地关紧了房门。

    二少夫人?!

    “之前不都叫贺郎或者夫君吗?”他对她连名带姓的叫法颇为不满。

    *

    “我也很想说是,起码能让夫人欠我一个人情。”他清澈一笑,倒是坦白,“但真不是。”

    孰不知这一方天地,是从前菱姨娘的藏品阁——真正的贺辛止,绝没有那么文秀。

    池妧急于确认他们之间的“关系”,跑到贺辛止的书房,连门也没敲,推门就进。“贺辛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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