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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到方向,一群人向着停车场走时,私家车停车点的方向,大步流星走来一个人。

    傅教授说,这只能算小打小闹。

    “你这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等出去了别人还以为我怎么苛待你。”傅教授很急,“出了成果,一作就写你自己,后面跟个你师姐,我排三作。不是我想要加名,你要投的期刊,比较看中师承。”

    三个月了无音讯,真正做科研的人,或许并不适合建立亲密关系。

    但现在,所有这些准备都是徒劳。

    他的脸颊贴上冉昕腰腹,小声说了什么,冉昕没有听清。

    大家亲昵地喊她“小师妹”,按理说,要在她正式成为傅教授的研究生后才能这么称呼,不然应该叫“学妹”。

    看了看冉昕神色,又补了句:“当然也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哈哈哈。”

    不是补偿,是奖励。

    叶矜玦抬头,喉结滚动。

    冉昕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小朋友,懂学术圈的规矩:“不管是这个平台,还是老师教我那么多,一作都应该给您。”

    ……

    咖啡的味道留在舌尖,不仅不苦,还甜过了头。

    叶矜玦坐在窗边,眉宇间仍然残留着多日熬夜的困倦,他垂下眼,捏了捏山根,或许现在不是找冉昕的好时机,他还是等彻底冷静下来,再想想怎么问这件事。

    她所有的心思,都沉入了物理中。

    傅教授有个学术会议要参加,给冉昕和几个研究生买完回学校的机票,马不停蹄赶去了目的地。

    为了屏蔽宇宙背景辐射,地下实验室的深度达到2400米。

    “以后有的是机会。”傅教授说,她这个人最要面子,怕被人说她压榨学生,冉昕虽然有天赋,这个阶段的论文含金量,对她来说也算不上什么,“这次就算了。你好好整理,先从三区开始,练练手。照你这劲头,以后science也不是没希望。不过现在暂时别想,打好                                                基础,研究生再说。好好干,我再去求求我导师,提前给你运作下,争取留校名额,三十岁之前干到副教授,甚至教授都有可能。”

    冉昕挑眉。

    腰上多了一双大手,滚烫,炽热,是少年隐藏在年轻身体下,最汹涌的爱。

    十月。

    回学校的事告诉了爸妈,但没跟他说。想给他一个惊喜,但并不能肯定。

他要是去把祁翼打一顿,自己是爽了,却坐实了他说的话。

    叶矜玦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微微弓腰:“师兄师姐好。”

    叶矜玦说:“有人说话吗?”

    一个又一个大饼,冉昕都懵了:“您是在说我吗?”

    冉昕垂眼,漫无边际地想。

    静谧了许久,冉昕都快以为他不愿意。

    更会显得,他好像也因为冉昕不告诉他而生气。

    叶矜玦唇角微翘,不管冉昕怎么问,也不肯承认刚才说了话。

    进去后,真的像下到另一个世界。

    也会担心,他们会不会埋怨她。

    叶矜玦摇头。

    “没有。”叶矜玦弯了弯眉眼,清冷的眉峰柔和得不可思议,他真的,真的很开心,“没想到你会来找我。”

    而他呢,控制不住地失望、遗憾、失魂落魄。

    店员过来放咖啡,不锈钢勺和陶瓷杯轻轻碰了下,叮当声中,两人对视了眼。

    “只是碰碰运气,我也没想到,你真的在这。”冉昕点了杯馥芮白,等咖啡时,清了清嗓,“看起来,实验室的事,你已经知道了。”

    因为实验数据有些问题,在实验室的时间延长了一个月。

    几乎没有一秒想起叶矜玦。

    论文已经改过三稿,傅教授说,再润色润色就能投,对新手来说,才改三次就能满足她的要求,真的算非常会写。

    叶矜玦在做什么呢?

    天地广阔,如果注定只能独行,那就享受一个人的旅途。

    她蜷了蜷放在桌上的手,心里痒痒的:“只是告诉你,就已经满足了吗?”

    冉昕勉强点头,回实验室后,心跳却越来越快,根本慢不下来。

    傅教授并不认为这是一种遗憾,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家庭圆满是幸福,为理想独行同样是幸福。

    她推着行李箱,在出口抬头张望,和师兄师姐一起找出租车上车点。傅教授报销车费,大家不用挤地铁。

    繁重的学习科研任务,足以让人忘记外界的一切,风花雪月是浪漫,探索宇宙本质更是顶级浪漫。

    人是自私的动物,感情里天然就有可怕的独占欲,他单方面设想过这个暑假,做了很多计划和安排,如果冉昕愿意,他们可以一起做很多很多事。

    一身基础款短袖长裤,穿在他身上却格外利落干净,三月不见,脸庞线条似乎变得更清晰了些,眉弓下的眼瞳深邃,远远投来的目光懒怠,和冉昕对上的一瞬间,聚焦起来。

    “从头到尾,没想瞒着你,但也确实,因为想去,就直接答应了。”

    眼睛忽然被人轻轻圈住,没看到人,但已经闻到她特有的淡香。

    飞机起飞后冉昕就收起了电脑,靠着窗,看地勤与接驳车越来越小,听两人小声吵闹,女生说累了,靠在男生肩头睡了过去。

    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有知情权,不知道问冉昕要不要去,会不会太冒昧。

    愤怒消退,想到要和冉昕断联两个月,另一种克制的情绪涌上来,让叶矜玦发微信的动作迟疑了些。

    压抑了二十年的野心熊熊燃烧。

    家境平凡的她,在获得了与天赋匹配的资源后,懵懂的大脑拨开了迷雾,无法厘清的自我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

    冉昕定在原地,望着他走到面前,几个师兄师姐发现异样,扭头来看,瞥见叶矜玦的脸孔,都收了声,用眼神对话,疯狂交流着什么。

    冉昕撑着下巴,侧头打量他:“不说话,是不开心吗?”

    跟着冉昕喊,嘴不要太甜。

    走出实验室时,恍如隔世。

    “嗯。”

    他走路的速度,立刻加快了。

    研究生们都很照顾冉昕,带着她安检,值机,还往她怀里塞了一堆小零食。

    飞机遇到气流,些微颠簸,落地时冉昕有点想吐,最后还是忍住了。

    周围人声嘈杂,前座一对情侣在讨论即将领养的小狗名字,一会儿互相嫌弃取的名字不好听,一会儿又比赛似的取些“丧彪”“建国”“咪咪”之类的怪名,让人忍俊不禁。

    因为这件事,冉昕本来就不亏欠叶矜玦。

    和清冷长相对比太过鲜明,几个师兄师姐明明更老道些,听到后却呆

    所以这件事,他这里只能冷处理。

    “嗯。”

    “要不,抱一下?”

    从世俗功利的角度,傅教授愿意帮她运作,可以让她更早名利双收。

    “那就是听到脚步声了?”

    他的眼睛明明还带着熬夜后的红血丝,却又黑又亮,真诚得像摇尾巴的小狗。

    “如果有更多奖励,当然也不介意。”

    冉昕回转原位,喝了口咖啡降温,抬头问叶矜玦:“你刚刚说了什么?”

    叶矜玦低头看了一会儿咖啡上的涟漪,抬起眼睑,望着冉昕的眼睛说:“受宠若惊。”

    ……

    有几次傅老师都忍不住押她去休息,至少要保证七八个小时的睡眠时间,怎么能废寝忘食到这个地步,一天就睡四小时,吃饭也就来个面包饭团?

    冉昕还没到看开一切的年纪,她会因为想起家人,想起叶矜玦,心里生出一份愧疚。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她真的有成果,真的能发含金量高的论文。

    叶矜玦笑起来:“你想跟我当面说这件事,甚至要打腹稿,让我觉得……我对你来说,已经非常重要了。”

    对舍友说的道理,是做人最基本的原则,可内心的阴暗面,却是无法逃避、必须面对的自我。

    冉昕差点想摸摸他的头,幸好忍住了。

    “其实那个祁翼说之前,我还在打腹稿,要给你发微信,约你出来聊一聊。”

    冉昕拆开一包薯片,往嘴里塞了一片,另一只手习惯性掏出笔记本,放在小桌板上,打开word文档。

    店员很有职业素养地离开了。

    “当然。”傅教授拍她肩膀,“我相信你。”

    冉昕起身走到叶矜玦面前,低下头看他,俯视的角度,能发现他头顶的涡旋形状也那么可爱,鼻梁打下的阴影深重,嘴角上扬的弧度刚好。

    分开时,热度还残留在腰后。

    但却没有一刻,有过放弃的想法。就连纠结犹豫都没有过。

    见他岿然不动,本来准备吓他一跳的冉昕松开手,转到他对面:“你知道我会来?”

    “别光嗯。”冉昕观察叶矜玦的表情,“你心里最真实的想法是什么?告诉我。”

    冉昕完全没感到枯燥,只是觉得时间不够用,距离真正的科学家,她还差太远。

    从理想主义的角度,头衔越高,能用的实验条件越好,她的物理之路就越通畅。

    投喂冉昕,已经成为傅教授实验室的习惯。

    叶矜玦继续摇头。

    叶矜玦眨了眨眼,浓长眼睫在她掌心扫过。

    傅教授自己有男友,也跟冉昕聊过这件事。他们一直不结婚,就是因为聚少离多。

    “嗯。”

    冉昕:“?”

    冉昕的指甲嵌入了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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