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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一个抻长了太久的筋丝，她本以为松开的那一瞬会猛地回弹，然而，什么都不再会发生了。
就在她说话当下，法器下便幽幽飘过去一只寻舟，不仅抬眼和她对视，甚至还笑了笑。不得不说，以假乱真，一模一样，徐行差点就怀疑自己面前这个才是假的了！
徐行：“……”
徐行道：“你还是把我当成你的师尊。”
默了会儿，徐行开口，若有所思道：“那个游典，我记得从前我也参加过几回，嗯，应该会挺热闹的。”
平心而论，他已足够顾及她的感受，甚至太过小心翼翼、太过委婉，让这回答委婉到已经算不上是一个回答了，但在这瞬间，徐行那才刚刚生出的一点热气像是冲头被泼了盆冷水，霎时只余一丝残烟，在她眼前一晃而过，朦胧过后，彻底消弭。
徐行道：“你看到？你看——”
“……”
现在徐行明白他为什么不早点说了。
这位才是张嘴就来的撒谎精。讲道理，要是真想让她收好放着，串起来再加个牛皮挂绳做什么？当装饰？不就是拿来挂的？但徐行懒得答他，因为她知道，但凡她说了，接下来就有一万句话等着给自己下套堵嘴，什么“我本以为师尊只会挂在私库”，什么“为何不选侍从要选铁童子”，再不然就是泫然欲泣的“海底的夜那样冷那样长我只是想看一眼师尊很过分么”什么都要来了！
但，徐行不想再去思考了。听到这个消息，她只有极深极重的、感同身受的疲倦，疲倦地让她根本无法有任何反应。
寻舟道：“是。”
“……”
寻舟从善如流道：“平心估算的时间太久，我等不及。封印大体已经完成，剩下一点收尾，我想，大致还需要四个月。但收尾不一定需要我才能完成，所以，就回来了。”
这样好的气氛，他理应跟着徐行笑一笑，哪怕这笑有些难看也没关系，可他注视着徐行有些干涩起皮的唇瓣，额前那离了礼官便不太听话的碎发，外袍之内，颜色不一、材质粗陋的单衣，再看向那张脸，笑意如旧，已看不出丝毫破绽，他却好似窥见伪装之下，无数新鲜的伤疤在簌簌颤动，有的弥合了，有的还在流血。
徐行道：“知道就好。下次别说出来了，怎这么没眼力见？天黑了，我要走了，你也回去——不是，你去哪弄的那么多化身？”
这是他视若珍宝奉若神明的人。
寻舟但笑不语。见徐行提剑起身，他才蓦然道：“我有两个消息要告诉师尊。”
两道关系斩断，寻舟归宗时，身边除了亭画，已没有再染污点之人，甚至加上她自己，也被她排除在外，于是，他终于是“干净”的、可以信任的。再以鲛人族与穹苍的关系、封印通道的功绩做筹码，封尊一事终于落成。
她抬眼看了看天，雪仍在下，天际已生出暗沉之色。天若彻底黑下来，野兽出来活动，鸿蒙山的路便不太好走了。倒不是担心危险，是她前阵子才发现自己目力真的不是太好，这缺点在从前带来的坏事就是招式的精准度不够，总容易差一点砍偏，到现在就更甚了，非常容易足下一滑便不慎拐到什么狼穴熊窝里去，又要轰隆隆大打一通。
寻舟道：“虽然知道师尊是在骗我，但我会照做。”
“……”
徐行一怔，心道，能捞得动黄时雨已是万幸，师姐是动了多少心思用了多少手段，竟还能把黄黎一道也捞回去？她往前凑了点，奇道：“怎么做到的？有详细点的经过么？”
寻舟看着她，很缓慢地眨了眨眼：“……如果师尊是这样想的话？”
寻舟眉峰微敛，靠近去，听她在自己耳边无比肃然道：“一车鸟蛋，一车草根，半车牛肉，白族十五日的口粮，这重担就交给你了。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搬进山里来吗？”
“为什么不早点说？”徐行道，“什么消息。”
失策，早知道不问最后这句了。徐行装作突发耳聋，继续面不改色道：“你留在穹苍，不要轻举妄动，此事需要从长计议。若我有需要用到你时，会设法找你。”
然而，这桩对谈却还是
又在这装蒜。徐行偏头道：“我问的是这个么？我问的是你怎么知道我出事的。你那些什么信……啧，我好像一封都没回过吧。”
“是挺喜欢的。”徐行镇定道，“早知道全卖了换灵石，现在也不会穷成这样。”
为了遏制这让他快要失去理智的毒汁，他尝试了很多方法，很多他自以为有用的，能够让他彻底平静下来的方法，可这一切在看到徐行的脸时，全都分崩离析。
小城也不是全然听不见对六大宗各大掌门的评价，并且大多都是不怎样客气的评头论足。徐行切磋间隙也听到过几耳朵，每逢此时，她擦剑的手就会慢一点。就这么慢一点，又慢了一点，她听着亭画的风评自一个极端慢慢走到另一个极端——虽然徐行并不想承认，但没了自己这个脾气又臭又硬的“绊脚石”，亭画作为掌门的锋芒方能展露无遗，尽管这光芒并不柔和，甚至带着挥不去的血色。
寻舟道：“我抵达穹苍的那一日，前掌门病重不治，虚弱而亡。”
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徐行在狂风中娴熟地捂紧了脑袋，眯着眼分辨了一下粗略的方向，而后又往街上看了眼。
徐行忽的凑近几步，一脸凝重地将手搭在寻舟肩上，道：“我现在有一个非常重要、非常紧迫，并且非你不可的任务。耳朵来。”
徐行：“哈哈哈哈！！你是不是以为我要让你去暗杀谁？哎，算了吧。我早就发现了，如今这情况，杀谁都没用。都是一样的。不必自寻烦恼了，要是担心我就多搬点口粮上来，天天啃草，脸都要绿了。”
“师尊，这非我本意。”见她眉头拧着，寻舟有点乖地解释道，“我本只想看一眼，至多至多，师尊将它们自镜匣取出时，再多看一眼……我也没料到，师尊会将它们扣在铁童子身上，日夜都看着。”
你们怎么忍心……
没有进入正题。
“不知道就算了。”徐行面上神情不变，往后一靠，道，“来，说你的事。”
徐行道：“只要是我说的话，你都会去做。”
每当这时，一股怨毒的怒火就自他心中涌出，久久不能平息。
还有，不论是什么龙抬头还是什么游典，也不论洒在鸿蒙山脉还是穹苍，只要将骨灰抛洒，就绝没有任何好的含义！传闻中骨灰被抛洒之人无法转世投胎，甚至很长一段时间内，这都是一种令人闻风丧胆的刑罚和复仇手段。这当真是前掌门的遗愿？希望自己再无为人的下一世？还是……是亭画？
寻舟：“……”
她一直在等寻舟问出那句“以后打算怎么办”，但寻舟知道她其实并不想听到这句话，还掺着一些说不清的、别的因素，于是，这对话就无止境地拉长。但徐行厌恶等待，所以她看着寻舟，道：“从前说的话，还作数么。”
寻舟颔首，道：“十五日后，黄时雨与黄黎自昆仑改道出发，回归黄族。”
徐行道：“那时守卫重重，防得极紧，说不定，还要事先封山了？”
“前掌门一生无嗣，徒便为子女，后事由亭画操办。”寻舟漠然道，“掌门尸骨本该移入陵墓，宗门决议后，依照遗言，拟定在十五日后的‘龙抬头’游典中将她的骨灰洒入鸿蒙山脉，感念她一生对镇山的付出。”
她实在做的太过无可指摘，唯一犯的错却太过荒诞离奇，但无论如何，徐行没再出现过，或许是怕了，或许是死了，一切都过去了。
见她面色不佳，寻舟反倒眉眼弯弯的，很低地笑了一声：“师尊，那样喜欢吗？”
手段冷硬，没有余地，能杀的不留，能留的绝不放，举无遗策，无情至极。在各方刀光剑影错综复杂的交锋中，硬生生将因徐行事件受到重创而陷入颓势的穹苍重新拉回正轨。
寻舟道：“当然。”
小神通鉴慢吞吞爬出来，寻舟淡色的眼瞳在它身上停了停，才伸出手，徐行便将它利落地塞了回去。她正色道：“说正事，我在外面待不了太久。你自穹苍来，那，黄时雨的确是诈死不错么？”
这么久了，天又冷，那卖货郎早都挑着担子走了。可惜，上次说好给她留千丝糖的，徐行想了想，总不好空手回去，等下又给刺猬瞪，于是自路边坦然自若地顺手掐了几朵红红黄
若说从前众人对徐行是只敬不怕，对如今的她便是只怕难敬了。这般行事作风的掌教的风评都不会好到哪儿去，峨眉和白玉门的掌教也是同样，但无论山下如何骂翻了天，真到本人面前，绝对是一个屁都不敢多放。
最终，他还是笑了，如同一个在烈火炉中炙烤的白瓷像，垂着眼，很轻地道：“我能搬来的可不止这些。师尊，等我。”
宗门决议，不就是亭画的决议？
你们怎么敢。
寻舟道：“对。”
方才自酒馆中听得只言片语，她便已有所猜测。亭画应是事先得知寻舟提前归宗的情报，于是做了两件事，其一，散布寻舟出师、早先便与她决裂的传言，三年前他走得悄无声息，众人本就不明所以，现在终于有理由填补，自然非常容易取信。其二，趁此时机将本该两年前就由自己和她筹谋诈死的黄时雨自铁牢中放出，处刑。
静了一瞬，徐行想到什么，倏地抬眼道：“你又在鲛珠里放你那些小眼睛了？？”
寻舟道：“我看到了。”
寻舟道：“当然。”
寻舟不答，看着她，似是想开口说什么，半晌，仍只是很轻地摇了摇头。
如今的她，又怎可能让寻舟得知自己的手段？恐怕连寻舟也无法确信，这扫清障碍的所谓封尊，究竟是还念着那一点师门之情，还是她“需要”一个九重尊来稳固在穹苍的掌权之位了。
寻舟道：“师尊，戏弄我……”
] 就像一个抻长了太久的筋丝，她本以为松开的那一瞬会猛地回弹，然而，什么都不再会发生了。
就在她说话当下，法器下便幽幽飘过去一只寻舟，不仅抬眼和她对视，甚至还笑了笑。不得不说，以假乱真，一模一样，徐行差点就怀疑自己面前这个才是假的了！
徐行：“……”
徐行道：“你还是把我当成你的师尊。”
默了会儿，徐行开口，若有所思道：“那个游典，我记得从前我也参加过几回，嗯，应该会挺热闹的。”
平心而论，他已足够顾及她的感受，甚至太过小心翼翼、太过委婉，让这回答委婉到已经算不上是一个回答了，但在这瞬间，徐行那才刚刚生出的一点热气像是冲头被泼了盆冷水，霎时只余一丝残烟，在她眼前一晃而过，朦胧过后，彻底消弭。
徐行道：“你看到？你看——”
“……”
现在徐行明白他为什么不早点说了。
这位才是张嘴就来的撒谎精。讲道理，要是真想让她收好放着，串起来再加个牛皮挂绳做什么？当装饰？不就是拿来挂的？但徐行懒得答他，因为她知道，但凡她说了，接下来就有一万句话等着给自己下套堵嘴，什么“我本以为师尊只会挂在私库”，什么“为何不选侍从要选铁童子”，再不然就是泫然欲泣的“海底的夜那样冷那样长我只是想看一眼师尊很过分么”什么都要来了！
但，徐行不想再去思考了。听到这个消息，她只有极深极重的、感同身受的疲倦，疲倦地让她根本无法有任何反应。
寻舟道：“是。”
“……”
寻舟从善如流道：“平心估算的时间太久，我等不及。封印大体已经完成，剩下一点收尾，我想，大致还需要四个月。但收尾不一定需要我才能完成，所以，就回来了。”
这样好的气氛，他理应跟着徐行笑一笑，哪怕这笑有些难看也没关系，可他注视着徐行有些干涩起皮的唇瓣，额前那离了礼官便不太听话的碎发，外袍之内，颜色不一、材质粗陋的单衣，再看向那张脸，笑意如旧，已看不出丝毫破绽，他却好似窥见伪装之下，无数新鲜的伤疤在簌簌颤动，有的弥合了，有的还在流血。
徐行道：“知道就好。下次别说出来了，怎这么没眼力见？天黑了，我要走了，你也回去——不是，你去哪弄的那么多化身？”
这是他视若珍宝奉若神明的人。
寻舟但笑不语。见徐行提剑起身，他才蓦然道：“我有两个消息要告诉师尊。”
两道关系斩断，寻舟归宗时，身边除了亭画，已没有再染污点之人，甚至加上她自己，也被她排除在外，于是，他终于是“干净”的、可以信任的。再以鲛人族与穹苍的关系、封印通道的功绩做筹码，封尊一事终于落成。
她抬眼看了看天，雪仍在下，天际已生出暗沉之色。天若彻底黑下来，野兽出来活动，鸿蒙山的路便不太好走了。倒不是担心危险，是她前阵子才发现自己目力真的不是太好，这缺点在从前带来的坏事就是招式的精准度不够，总容易差一点砍偏，到现在就更甚了，非常容易足下一滑便不慎拐到什么狼穴熊窝里去，又要轰隆隆大打一通。
寻舟道：“虽然知道师尊是在骗我，但我会照做。”
“……”
徐行一怔，心道，能捞得动黄时雨已是万幸，师姐是动了多少心思用了多少手段，竟还能把黄黎一道也捞回去？她往前凑了点，奇道：“怎么做到的？有详细点的经过么？”
寻舟看着她，很缓慢地眨了眨眼：“……如果师尊是这样想的话？”
寻舟眉峰微敛，靠近去，听她在自己耳边无比肃然道：“一车鸟蛋，一车草根，半车牛肉，白族十五日的口粮，这重担就交给你了。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搬进山里来吗？”
“为什么不早点说？”徐行道，“什么消息。”
失策，早知道不问最后这句了。徐行装作突发耳聋，继续面不改色道：“你留在穹苍，不要轻举妄动，此事需要从长计议。若我有需要用到你时，会设法找你。”
然而，这桩对谈却还是
又在这装蒜。徐行偏头道：“我问的是这个么？我问的是你怎么知道我出事的。你那些什么信……啧，我好像一封都没回过吧。”
“是挺喜欢的。”徐行镇定道，“早知道全卖了换灵石，现在也不会穷成这样。”
为了遏制这让他快要失去理智的毒汁，他尝试了很多方法，很多他自以为有用的，能够让他彻底平静下来的方法，可这一切在看到徐行的脸时，全都分崩离析。
小城也不是全然听不见对六大宗各大掌门的评价，并且大多都是不怎样客气的评头论足。徐行切磋间隙也听到过几耳朵，每逢此时，她擦剑的手就会慢一点。就这么慢一点，又慢了一点，她听着亭画的风评自一个极端慢慢走到另一个极端——虽然徐行并不想承认，但没了自己这个脾气又臭又硬的“绊脚石”，亭画作为掌门的锋芒方能展露无遗，尽管这光芒并不柔和，甚至带着挥不去的血色。
寻舟道：“我抵达穹苍的那一日，前掌门病重不治，虚弱而亡。”
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徐行在狂风中娴熟地捂紧了脑袋，眯着眼分辨了一下粗略的方向，而后又往街上看了眼。
徐行忽的凑近几步，一脸凝重地将手搭在寻舟肩上，道：“我现在有一个非常重要、非常紧迫，并且非你不可的任务。耳朵来。”
徐行：“哈哈哈哈！！你是不是以为我要让你去暗杀谁？哎，算了吧。我早就发现了，如今这情况，杀谁都没用。都是一样的。不必自寻烦恼了，要是担心我就多搬点口粮上来，天天啃草，脸都要绿了。”
“师尊，这非我本意。”见她眉头拧着，寻舟有点乖地解释道，“我本只想看一眼，至多至多，师尊将它们自镜匣取出时，再多看一眼……我也没料到，师尊会将它们扣在铁童子身上，日夜都看着。”
你们怎么忍心……
没有进入正题。
“不知道就算了。”徐行面上神情不变，往后一靠，道，“来，说你的事。”
徐行道：“只要是我说的话，你都会去做。”
每当这时，一股怨毒的怒火就自他心中涌出，久久不能平息。
还有，不论是什么龙抬头还是什么游典，也不论洒在鸿蒙山脉还是穹苍，只要将骨灰抛洒，就绝没有任何好的含义！传闻中骨灰被抛洒之人无法转世投胎，甚至很长一段时间内，这都是一种令人闻风丧胆的刑罚和复仇手段。这当真是前掌门的遗愿？希望自己再无为人的下一世？还是……是亭画？
寻舟：“……”
她一直在等寻舟问出那句“以后打算怎么办”，但寻舟知道她其实并不想听到这句话，还掺着一些说不清的、别的因素，于是，这对话就无止境地拉长。但徐行厌恶等待，所以她看着寻舟，道：“从前说的话，还作数么。”
寻舟颔首，道：“十五日后，黄时雨与黄黎自昆仑改道出发，回归黄族。”
徐行道：“那时守卫重重，防得极紧，说不定，还要事先封山了？”
“前掌门一生无嗣，徒便为子女，后事由亭画操办。”寻舟漠然道，“掌门尸骨本该移入陵墓，宗门决议后，依照遗言，拟定在十五日后的‘龙抬头’游典中将她的骨灰洒入鸿蒙山脉，感念她一生对镇山的付出。”
她实在做的太过无可指摘，唯一犯的错却太过荒诞离奇，但无论如何，徐行没再出现过，或许是怕了，或许是死了，一切都过去了。
见她面色不佳，寻舟反倒眉眼弯弯的，很低地笑了一声：“师尊，那样喜欢吗？”
手段冷硬，没有余地，能杀的不留，能留的绝不放，举无遗策，无情至极。在各方刀光剑影错综复杂的交锋中，硬生生将因徐行事件受到重创而陷入颓势的穹苍重新拉回正轨。
寻舟道：“当然。”
小神通鉴慢吞吞爬出来，寻舟淡色的眼瞳在它身上停了停，才伸出手，徐行便将它利落地塞了回去。她正色道：“说正事，我在外面待不了太久。你自穹苍来，那，黄时雨的确是诈死不错么？”
这么久了，天又冷，那卖货郎早都挑着担子走了。可惜，上次说好给她留千丝糖的，徐行想了想，总不好空手回去，等下又给刺猬瞪，于是自路边坦然自若地顺手掐了几朵红红黄
若说从前众人对徐行是只敬不怕，对如今的她便是只怕难敬了。这般行事作风的掌教的风评都不会好到哪儿去，峨眉和白玉门的掌教也是同样，但无论山下如何骂翻了天，真到本人面前，绝对是一个屁都不敢多放。
最终，他还是笑了，如同一个在烈火炉中炙烤的白瓷像，垂着眼，很轻地道：“我能搬来的可不止这些。师尊，等我。”
宗门决议，不就是亭画的决议？
你们怎么敢。
寻舟道：“对。”
方才自酒馆中听得只言片语，她便已有所猜测。亭画应是事先得知寻舟提前归宗的情报，于是做了两件事，其一，散布寻舟出师、早先便与她决裂的传言，三年前他走得悄无声息，众人本就不明所以，现在终于有理由填补，自然非常容易取信。其二，趁此时机将本该两年前就由自己和她筹谋诈死的黄时雨自铁牢中放出，处刑。
静了一瞬，徐行想到什么，倏地抬眼道：“你又在鲛珠里放你那些小眼睛了？？”
寻舟道：“我看到了。”
寻舟道：“当然。”
寻舟不答，看着她，似是想开口说什么，半晌，仍只是很轻地摇了摇头。
如今的她，又怎可能让寻舟得知自己的手段？恐怕连寻舟也无法确信，这扫清障碍的所谓封尊，究竟是还念着那一点师门之情，还是她“需要”一个九重尊来稳固在穹苍的掌权之位了。
寻舟道：“师尊，戏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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