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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定是先破黄族,再至狐族,最后是白族,如今得知此事,理该换道了。”

    因为要让她完不成任务,将信成功被截走,又不能全身而退,无极宗定会派人偷偷跟着她,让她回来找到禁地的大致位置……

    “嗖”一声,袖箭长鸣,丹秋听到声音,闪身一躲,却因头重脚轻,一下滚到地上,那箭没射中要害,却将她小腿肚刺个对穿,她试图爬起来,没能成功,仓惶转头之时,只见后方尘烟滚滚,浓雾间乍然传出密集的马蹄踏地声,一刹那,宛如千军万马将要在身上践踏

    “她想得到,这封信会落在我们手中,论天下之大,总有人能解开这‘小把戏’。”亭画漠然道,“论时机,论人力,黄族都没有机会可以撤离,若兵力被调虎离山改道白族,鸿蒙山脉,必定有诈。”

    “是!”

    徐行答道:“是啊。”

    那人冷笑一声,道:“老夫想问四掌门,到时穹苍的军队,是会出现在黄族,还是出现在别的地方?”

    徐行也第五十八次回答道:“快了。”

    “……”绫春有点不可置信地看了她一眼,挣扎了一下,没能挣扎开,她压低声音,怒道:“让我去!就算有危险又怎样,我说过了,我不怕死!”

    亭画道:“若我说会呢。”

    绫春心中自然明白,却免不了焦急,道:“真的能成吗?你怎么确定他们不会往黄族去,一定会来这里?”

    太冷了,亭画咳嗽了两声,冷冷道:“违背军令者,视为叛徒,与其同罚。最后说一次,按计划执行,还有疑问吗。”

    绫春道:“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过??”

    徐行道:“好。”

    西雁南飞,独守山中,不行虎丘,奔往玉楼。

    绫春反手抓住她:“什么办法,你告诉我!”

    众口纷纭中,亭画终于开口说了第二句话:“这是假消息。”

    众人呆呆看了阵,霎时恍然大悟。一时,人群中懊恼声不断,有人万分悔恨,狂拍大腿道:“就这小把戏,我竟一时失察,没能看出!”

    “倒知道不走虎丘崖,那地方可是天险,几十个弓手能拦杀几百人。”

    与此同时,山下,阴阳旗帜在暗夜中透着一点冥冥的白色,无极掌教立于大军最前方,抬眼看着这望不到顶的山尖。

    那伤痕累累的小黑点在瞳孔中不断扩大,徐行道:“我有脱身的办法。”

    她话音落下,一人立即皱眉道:“连峨眉都不敢说黄族没机会撤离,四掌门身处大营,又何以下此定论?况且,黄族没撤离,难不成白族撤离了么?徐行此刻定然还在山中,若否我们绝不可能发觉不了她的踪迹!”

    “发问前先思考不是一件很难的事。”亭画道,“黄族不撤离,不代表白族就一定要撤离,军行必定留下痕迹,没有痕迹,就说明两族尚在按兵不动。”

    后枣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已经都准备好了!”

    绫春望眼欲穿道:“她受伤了!伤得好像还挺重的?!”

    无极掌教闭口不言,面上神情阴晴不定。

    天早已黑透,陡峭的夜风中,大雾朦胧,绫春皱着眉,第五十八次问道:“丹秋怎么还没回来?她不会出事吧?”

    “想要的东西?”绫春不解道,“这里……难道还有什么宝物吗?矿石?还是别的?”

    丹秋还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又胆小又谨慎死板,让她回来,她拖着断腿也会死命回来,换成后枣,或是其他更大一些的妖族,会不由得想这是不是在送死,又该不该回去,亲族会不会抛下她撤离。经过这么久的造势,徐行赌红尘中的平民会对一个茫然无措的妖族产生恻隐之心,哪怕她是个怪物,也是个可怜的小怪物……说来说去,也还是在赌。

    质疑一个统帅的军令为“一意孤行”,可见其不满,亭画缓缓看向那人,心说,就是不知道要不要命了。

    “她已给过一次机会了。”柴辽顿了一顿,平静道,“至少刚才这些话,全都是真话。”

    “好。”他点了点头,抬手指向前方,冷声道,“天明之前,一个不留。”

    “不怕死?”徐行转头,用一种很陌生的神色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死很难吗。难的是不能白死,也绝不能让别人白死。我说,坐下,等!”

    “怎么可能?”这话太荒唐了,另一人失笑道,“只要她不是疯子,不是傻子,就该明白现在破釜沉舟都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更何况,徐行会放任黄族不管?那可是她……”

    这行字,傻子都能看出是什么意思了。在西边的黄族已然撤离,往鸿蒙山脉与徐行会合,要走避开虎丘崖的某条路线,与白族一齐前往白玉门。

    “当然!你都说过那么多次了,我怎么可能还会忘掉!”绫春立马便被转移了话题,又急吼吼地忧心忡忡道,“可是丹秋和姜奶奶还没有……啊!我……我好像闻到了,西边那个小黑影,是不是丹秋?!”

    绫春:“……”

    “李师叔,慎言!”

    徐行转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了?”

    “黄族什么时候撤的?定是看准了峨眉前往昆仑的空隙,峨眉中那些黄族内奸根本找都找不出,杀都杀不完……可恨!”

    绫春看了看那慌里慌张的小黑点,又看她,有些迟疑,却又很突然地小心翼翼问道:“徐行……你为什么,要让她去送信?明明族里还有不少比她天赋要强的……难道,是因为她下过山,见过世面吗?”

    徐行目光钉在那逐渐靠近的小黑点上,还是定定答道:“是啊。”

    绫春忽然有点了解寻舟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了。因为她心中正油然而生一种明知不该有的怒火,好像自己被无情地排除在外,却丝毫没有办法。她低声道:“我们都走了,你要怎么办?!你的火龙令已经——”

    残光下的布帛,两侧的字迹交叠,隐隐映出一行小字:

    可惜,世上绝大多数人只想听自己想要听的话,而不是真话。

    那人看了眼亭画,想起什么,霎时悻悻闭了嘴。

    又静了,亭画没看他们,五指收紧,将那布帛彻底碾碎。

    “……”

    原来徐行之前一直都在让着她。和小孩玩似的,从没用过什么力气。

    这个人,这只妖,在她面前可以永远当孩子,一切风雨都会被挡下,她是“巫”,是天生的保护者,也是偏执的控制狂,自己只可以蜷缩在她的羽翼之下,她从来就不需要任何人并肩,不必奉献,不必痛心,更不必制造麻烦,只要听话就够了。

    想也知道,在场没几人赞同她的决定。一时七嘴八舌,都在发表自己的意见,无极掌教、亭画、柴辽三人皆不言语,无极宗麾下一人忽的高声道:“四掌门,你这是一意孤行了?”

    没等小刺猬跳脚,徐行便嘻嘻道:“开玩笑啦。别急啊。你快把衣服穿好,等会带着大家,按照我说的去做,位置你已经记清楚了么?”

这八字又是何意?众人冥思苦想,仍是满头雾水,只看亭画慢慢起身,将布帛拿在手上,离门而去,连忙跟上。

    徐行看着那道蹒跚狼狈的小黑点,面上那分明虚假却已令人察觉不了的笑意似水一般自她面上剥落,她道:“是啊。”

    不论当初在少林,还是如今在白族,就算不是绫春,是任何一个人,她都会做一样的事,谁都一样,谁都不会特别,那层千疮百孔的羽翼是保护,更是桎梏,要打破这道樊篱,唯有深到能在她心上刻下一刀的羁绊。

    绫春道:“那还要到什么时候?!”

    他话说到一半,忽的止住,双眼暴突,喉间飚出一道血箭,下一瞬,轰然倒地。

    “……”

    徐行拉住她,道:“还不是时候。”

    眼前一片死寂,亭画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无极掌教叫住柴辽,阴沉沉道:“大掌门,你也赞同她这样做吗?”

    #215

    后面那人离她不过只剩那么一点距离,上边看得清清楚楚,绫春坐不住了:“我去接她!”

    徐行道:“等。”

    究竟谁在闹?!

    第215章 人祸三我徐行向来不耍阴招

    徐行指了指自己,道:“这里啊,刺甲二号。”

    “……你这不废话吗?还有谁比她更知道?”

    无极掌教的面色一下变得极为难看,想发作又不得。

    她根本回答不了绫春的“丹秋会不会有事”。

    三日后,子时,白族禁地。

    逐渐能看清一些了,丹秋口角带血,捂着肚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前跑,她并没有发觉身后有人跟着,只是快要到了,忍不了哪怕一丝一毫的拖延。

    徐行简短道:“别闹了。按我说的做。”

    “因为黄族没有他们想要的东西,白族却有。”徐行一双黑眼看着山下,嗓音也像是沁着冷气,“但穹苍不会来,他们会往黄族去,其他大宗为了明面上过得去关,也不得不分出至少四分之一的兵力一起往西,但真正的精锐会来这里。就快了。”

    绫春小臂上的力道犹如铁箍,根本无法挣扎,在这怔愣瞬间,她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个念头——

    亭画道:“你是在质疑我么。”

    亭画像并未听到那未尽之语似的,古井无波道:“计划照常,直取黄族。”

    那人傲然道:“那就兵分两路,认为这是假消息的和穹苍一同前往,其余人……”

    门外晚霞满天,正是黄昏,亭画抬眼望天,似是觉得有些刺眼,闭了闭眼,又静静等了一阵,待到太阳彻底西落,月轮即将升起,她将布帛从中间折叠,迎向残光——

    一人急奔而来,匆匆道:“那白族已离中心越来越近了,一炷香内,定会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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