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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三礼只低哼了声,并未说什么。

    刺探消息,但不是一定要传送给你;

    而姜略在北地的一些举动,他也从冲和子流传出来的道法中找到了两个词:以偏纠偏,燮理阴阳。

    “可还有什么要嘱咐的?”

    还能够再大胆一些,姜略本人也是一方强者,谁知道他有没有动心。

    鱼三礼则是迟疑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鱼三礼绷着脸“哼”了声:“怎么,你特意提这个,是怪我耽误你去团北兴这泡臭粪?既然你提起要我嘱咐,我就说一点,我绝不答应与北兴人合作做生意。”他迟疑了一瞬,道,“其他的都随你。你这是屎壳郎化蝉,生出翅膀来了,谁还能管得住你?别把小命弄没了才是。”

    为国尽忠,做些表面功夫就罢了;

    哪朝哪代对她都没有什么区别。

    两人倒是一唱一和,搭配得挺好。

    那么,她跟景和帝承诺的“必将心系大周,为国尽忠,刺探消息,拉拢驸马。”

    她竟连皇上也欺瞒。

    只是眼下江兆信还猜不到他真正要辅佐的是哪一方。

    她又转向鱼三礼。

    “这第二句......”江兆信的神色越发沉敛,看了看沈崖香,又转向姜略,对方神色淡然,朝他微微一笑,“叔叔请讲。”

    但也不是大周的。

    他神色变了几变,才道:“崖香啊,只要是不违背道义,我都尽力去支持你,这平安镖局原就是沈家祖产,日后也是你的臂膀。”

    沈崖香闻言再度拱了拱手:“谢谢叔叔。”

    而不是北兴姜希夷。

    拉拢驸马,又没说将他拉向大周,他们夫妻拢在一起也叫拉拢。

    阿邻一脸自若,百无聊赖的模样。

    “我是雍凉府沈崖香。”

    “在外面不管发生什么切记自己的性命是第一位,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自己说的,可别忘了。”

    这约莫也是一个要立足天地、无视家国的玩意儿,那他如今的作为,却是站在北兴的立场上为北兴的利益着想,若如沈崖香所说的,上京、京都、蓟州,眼光放长远来看没什么不同,难道......

    沈崖香笑着点头。

    江兆信也与他一般,神色紧绷,不大自然。

    鱼三礼乱了心神,待缓过劲来,姜略已经在沈崖香身边落座了,正与江兆信和阿邻打招呼。

    沈崖香哪还注意他啊,她正看着姜略笑,面对姜希夷的时候,她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沈崖香却突然笑了起来,道:“昔日鱼叔说屎壳郎靠团粪达成了目的,飞到更高处去了,可还是继续团粪,时至今日,我还没有想好如何反驳这话。”

    江兆信叹了一声。

    “收拾好了,这边也差不多就交代完了。”

    姜希夷已经走近了,朝他微微颔首致意。

    从冲和子对姚方和姜略两个徒弟入世的态度来看,他觉得清风观奉行的是应该是古时道门的那一套——盛世避世,乱世治世。古时遭逢乱世,道门弟子多以谋士身份入世,天下平定则隐世而居。

    江、鱼二人心情复杂地点了点头。

    话又说回来,鱼三礼突然感觉,好像也不是很意外。

    姜略在北地推进南北融合,不仅仅是因为在道家眼中南人、北人都是天下苍生,这应该也是他的最终目标,促成南北真正的大一统,不分南人、北人都是一国百姓!

    鱼三礼被这个猜测惊得心中一凛。

    鱼三礼斜眼丢她。

    他突然醍醐灌顶,想明白沈崖香在御前那番话的违和之处在哪里了,她的确是表了忠心,但就跟刚才一样,是说了一半,留了一半。

    “平安镖局绝不会是北兴的平安镖局。”

    姜略笑道:“年初三又叫赤狗日,怕冲撞熛怒之神犯口舌,路上可没什么人走动,看你好半天没回来,我过来接你。”

    除了周、兴,大白上已成三足鼎立之势,还有其他的几股势力也不容忽视,仅北地,姜略能够接触到的,就有逐渐强大的朱里贞和漠北草原诸部,若非这些势力已成忧患,北兴也不会在连胜的情况下,还积极地与大周和谈了。

    沈崖香确实不知,诧异地问道:“会犯口舌吗?”她捂了一下嘴巴,很快收回手,又嘿嘿笑了起来,好像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那还真的有几分道理呢,你也不早点告诉我。”

    也或许,他还在观望,道家重“势”,可势非一成不变。

    沈崖香啧了啧,才道:“二位叔叔,明日我还有其他安排,就不来镖局了,你们也忙,我是小辈,也不劳烦相送,咱们这就算道别了吧。”她拱了拱手,“后会有期。”

    沈崖香这才对鱼三礼和江兆信道:“平安镖局的事情就按照先前商定的计划行事,往后若有变动再说吧,和谈之后南北往来肯定会便利许多,传递消息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补充完整了应该是——

    江兆信道:“没有。”

    必将心系大周,心中肯定是会想的;

    沈崖香正在问姜略:“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了你在家里收拾嘛。”

    沈崖香又问道:“二位叔叔可还有什么问题?”

    她哈哈大笑:“鱼叔,你说,我算不算要去更高处团粪了。”

    姜略也笑,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清风观,姜希夷。

    他与姜略相处了这段时日,一直没有看明白这个年轻人,为此,他特意去读了不少道家典籍,尤其是姜略仙师冲和子传世的道法、语录更是读了数遍,除此之外,还专程打探过冲和子的生平,现在也依旧不敢说看透,勉强算是略有了解吧。

    鱼三礼收回视线,目光复杂地看了沈崖香一眼。

    “叔叔请说。”

    “不着急,我等你。”

    江兆信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沉重,道:“你一直都是极有主意的,多的话我也不说了,就啰嗦两句话吧。”

    鱼三礼都怀疑她的眼睛里是不是住着两颗星子,星子睡着的时候,她就沉稳大气,会让人忽略她是个女儿家的身份。此时一见到姜希夷,那星子就醒了,小女儿的姿态就出来了。

    与姜略的几次接触下来,更让江兆信不吝以最让人震惊的方向大胆地去想,所以他得出的结论比鱼三礼的认知要更惊骇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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