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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崖香并不会诊断胎儿的性别,也没有研究过,摇了摇头,实话实说:“这倒是没有,只是我一直希望是个姑娘,我夫婿也这么配合我,就说顺嘴了。”

    好在这人很快就敛了情绪。

    印堂微微发红,这是心气有损耗的症状。

    “眼下你即将临盆,此时叫你劳心费神实属不该,我能不能在清风观住下,等你生了孩子,得了空再说。”

    他目下有一片黑色阴影,唇色也略微发白,这是气血不足,睡眠不佳所致。

    对方并未避开她的打量,道:“这些年来我时常头痛、眩晕,夜不能寐,稍有响动就易惊醒,耳内也常有轰鸣之声。”

    这让她也不由放松了些,“嗯”了声,扶着肚子,带着笑意道:“如果阁下要找的是沈崖香,那就是我,不过,如今沈姑娘的称呼已经不大合适了,我家的小姑娘都快要出生咯。”

    沈崖香虽觉得莫名其妙,还是点了点头。

    姜略回她:“那是自然。”

    沈崖香笑道:“我倒是觉得在生孩子这件事情上也谈不上女子就更难一些。

    夫妻二人想要孩子来延续血脉,总得有一个人去受生育之苦,不是自己去承受,就得所爱之人去承受,我受苦是苦,我看他受苦也是苦,自己九死一生,和看着所爱之人九死一生,也没什么区别。

    她摸了摸肚皮,“我只是觉得我如今拥有得很多,如果有个小姑娘的话,我就可以将这些统统都给她了。

    所以这是夫妻都苦,但想要得到就得付出,也很公平。”

    她由姜略扶着落座,又指了一旁的椅子,“您请坐。”

    她马上就得出了最基本的评估:对方的身体问题根源应该是在心上,心神有伤多是忧思过度或者情绪起伏太大所致,是哪一种就需要再进一步把脉和问症才能确定了。

    想看……

    “嗯。”姜略附和。

    男子也很快就回了神,却在继续之前的话题,感慨道:“有个小姑娘挺好,看她好,为人母亲肯定也是欣慰的,做母亲的都想把最好的所有的都给女儿。”

    她小声跟姜略嘀咕:“就算是男孩儿应该也不会跟爹娘生气吧?”

    一时间,她都疑心是不是她说错了什么,还是哪句话刺痛了对方的心事。

    乍一看,他精神得好像还能够去战场打一仗,不过情绪确实不太稳定。

    这男子年约四旬,虽是高鼻深目,五官俊朗,但神色非常刻板且僵硬,举手投足间更有一种严肃威严的气度。

    男人收回来视线,冲着沈崖香扯了扯嘴角,总算露出来一抹正常的笑容:“你过得高兴,过得好,就好。”

    眉心处有几乎成“川”字的纹路,比别的地方皱纹痕迹更加深一些,应该是经常皱眉所致。

    她认识的西凉人也就只有项理,但双方也并没有隔了千里还会互相拜会的交情。

    男人笑意加深:“你是不是大夫无所谓,能够治病开方就行。我来清风观之前就总听人说起你的大名,很了不起。”

    沈崖香:“……”

    她高兴不高兴我不知道,反正我自己是挺高兴了。”

    沈崖香:情绪反复无常,跟李氏又不一样,更想看了。

    自从来了北地,还是第一次有人这般郑重的求见,弄得沈崖香还颇为好奇。

    她觉得这人更像是要哭。

    原以为他是个气度不凡,威武刚硬的,没想到他竟然接连因她的话而反常。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的心气受损引起睡眠不足,因持续的时间过长,已经造成了身体亏耗。

    沈崖香心说果不其然,还真跟项理有关系。

    他抬眸看了眼姜略,姜略一脸平静,并不言语。

    “您说的其实很有道理,这世道女子的确是要比男子更艰难,但我想要个小姑娘倒也没有想太多,我就只考虑了自己,也没管她愿不愿意做个女孩儿。”

    长期失眠的人一般都伴随神情恍惚,眼神略显迟滞和情绪暴躁的症状,可如果不是仔细观察,很难将面前的人与此类联系在一起。

    甚至他的眼眸中都有了湿意,比方才更甚。

    说着就见这男子神情古怪,像笑不是笑,像哭又不是哭,大概是一种比哭更难看的笑?

    男子愣了愣,他的嘴角微微往上翘了翘,似乎是想笑,但眼眸里在这一瞬流泻出的情绪却让沈崖香莫名觉得心中酸涩。

    紧跟着就话锋一转,利索地问道,“请问您怎么称呼?找我又所谓何事?”

    她就硬着头皮说完了最后两个字:“笑了……”

    沈崖香闻言目光动了动。

    她还忍不住笑了一声,“让您见……”

    沈崖香又道:“但我还是觉得是个姑娘,我有直觉,都梦到了好几回了。”

    沈崖香愣了愣,又觉得有些好笑,也不纠结这个称呼,只道:“那就随您的意了。”

    他一定是个意志力非常坚定的人,对自己的要求也很高,不会轻易在人前露出疲态。

    那男子也跟着迎合道:“小姑娘是挺好的。”

    沈崖香也暗暗松了一口气,为免得大家都尴尬,她决定附和两句就揭过这个话题算了。

    来人微微一顿,略显僵硬地朝她点了点头,“是。”

    香客个西凉男人,带了四名随从,甫一来到清风观,便规规矩矩地请见了沈崖香。m.baijiawenxue.com

    姜略拍了拍她的手。

    说归说,她还是忍不住仔细观察对方的脸色。

    他叹了口气,语气越发轻了,“只不过女子总是要比男子过得更艰难一些,不说别的,只生儿育女之苦就是九死一生了。”

    他虽生得高大魁梧,但声音却分外低沉轻缓,不知是不是沈崖香的错觉,觉得其中带了几分小心翼翼,“你就是沈姑娘?”

    对方看了看她的肚子,顺着她的话先问道:“已经知道是个小姑娘了吗?”

    她看向姜略都有些无措。

    别管怎么样,对方有礼,她也好声好气让人将他们迎了进来。

    只看面色,这症状沈崖香并不陌生,跟李氏是有些像的,不过也不全然相同,他的眼睛就没有外凸。

    对方突然笑了笑。

    沈崖香也不由得忽视他的容貌,同时亦收敛了轻松闲适的神色,慎重起来,冲对方颔首见礼:“是阁下要见我?”

    “多谢。”那人坐下后,道,“但我觉得很合适,沈姑娘。”

    对方这才道:“我姓项,是特意来找沈姑娘求医问药的。”

    这是一个气度胜过五官的男人。

    虽然对对方的身份已经有所猜测,她还是道:“我不是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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