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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过她一直住在山上也没有下过山与外人接触太少,也没人告诉她实情,她对自己的坏名誉的认知还是浅薄了些。

    “拿上,随我出去一趟。”

    也正因此,沈崖香初入北地时胡诌的“断子绝孙”之策才能够拦住了世里合剌对侍女们的不轨行为。

    以往也有些这样的流言,阿邻姑娘找了几个知名的大夫验过药效,有他们作证,再加上有两个夫人断了药之后如今也顺利的有了身孕,倒也堵住了那些流言,铺子里好些都是回头客了。

    她抬了抬手让平嬷嬷先起来了,才道:“嬷嬷这么说也没错,这些人情世故中门门道道,我确实不知道这么详细。”

    北人痛恨她,一些汉人也觉得她的想法太过歹毒,支持她的主要是那些对保护自己的身体有需求女子和他们的家人,以及那些痛恨北人与之有血海深仇的汉民,而这些人并不敢公然说什么。

    平嬷嬷听得云里雾里的。

    “公主,那避子药您要是实在要做这门生意,不如就私下里***以前的避子药好了太多了,不怕不能卖的。”

    如今,就不提医馆里卖出去的在青楼妓馆盛行的避子药了,就连包装精美的凝香丸也没有好好的遮掩,有人来买还特意提一句有避子的功效。

    平嬷嬷就协助阿邻管着铺子里的事情,这会儿来汇报时虽然有些为难,但还算理智地说清楚了。

    还有句话平嬷嬷揣在心里没敢说出来,她觉得这药啊还助长了一些歪风邪气,不利于女子娴静贞德。

    沈崖香轻拍了拍肚子:“没问题,还有一个多月呢,再说平时爬山上上下下也没少走动,坐马车不碍事。”

    沈崖香也谈不上动气,这几个人用着很顺手,目前来看也没有背叛她的举动,平嬷嬷虽然不理解她,但这话里透出来的担忧与好意,她还是知道的。

    这叫什么事!

    显然姜略已经从韩谦口中知道了这件事,一手扶着沈崖香,一边问道:“身体能奔波吗?”

    这些事情沈崖香早就琢磨过了,别人的痛恨也不能阻拦她的决心与行动。

    不管是大户人家还是小门小户,这孩子都是女人在婆家立足的根本。

    有的人还扯上了韩家,说韩家公子与公主和国师走得近,猜测韩家早就倒戈了。如今上都和南郡的那些豪门大家也都盯着这边的情况,今早上有两个人,我看他们走路的姿势应该宫里的近侍,可见上都宫里也听到信儿了......”

    世里合剌尚且畏惧会影响子嗣,就更别说其他的北人了。

    平嬷嬷认人的功夫是一绝,阿邻说她眼睛毒、心思也密,在很短的时间里就将各大家夫人和她们身前伺候的得意人、甚至是门房、马夫都给认全了。

    这也是让平嬷嬷震惊的一点,没想到竟有这么多女子背着丈夫买避子药。

    平嬷嬷与沈崖香也相处了大半年了,对她的脾性也算是了解,这会儿见她斗志昂扬的模样,略一犹豫,回道:“以前的避子药都是一家之主掌着的,他们不想让哪个女人生养,那就给她喂这药。

    其他良家女子要是想找大夫开避子药,也都是偷偷摸摸的,要是叫人知道了,会被说闲话的,哪有正经女人会不想生孩子呢,就是当家主母没有经过家主不让妾室给夫家开枝散叶,那也是罪过。

    韩谦朝她拱了拱手。

    “现在铺子被人砸了,连着这几日也都有人过来闹事,说要公主出面去给大家一个交代,说我们出售避子药就是要绝了大家的后。

    沈崖香目光闪了闪,心中计较了一番,又唤了葫芦去她的药房取了个红木匣子过来。

    这次铺子出事就给了她一个直观的认知。

    像公主和阿邻姑娘这般将避子药做成脂粉香料只卖给女人,反而不卖男子的,确实是不多见。”

    是以,传出来的都是骂她的。

    主仆几个刚从屋里出来,就见姜略和韩谦迎面走过来。

    沈崖香笑叹了两声,扶着肚子坐直了些,神色一敛,道,“既然药确实是好药,我为何要偷偷摸摸的?又有谁规定了必须卖给男人的?”

    沈崖香又哼笑道:“你们是考验李挚是不是值得合作呢,还是考验我呢?”

    这次证人也找了,却是怎么也压不住这流言,那些北人就是不信,他们一哄而上只一味叫嚣着要砸店要给个交代,还有些人说这就是大周的阴谋,时日一久,人口就会被这药给弄少了。

    沈崖香点了点头,唇边泛起一抹冷笑:“以前的避子药不仅毁人身体根基,也没见有人去说什么,现在药更好了,倒是一个个的都跳出来了!什么交代不交代,这件事情就是冲着我来的。”

    她看向韩谦,“我要是再不露面做个交代,韩家与我都要成大兴的敌人了,到时可就便宜了李挚,我才不让他得逞。”

    沈崖香睨了平嬷嬷一眼,对方也极有眼色,当即屏气凝神,福了福身:“公主恕罪,我僭越了。”

    这件事挑衅了很多人,莫说是外人有意见了,就连平嬷嬷也早就在心中犯嘀咕了。

    她也曾给阿邻提议过将药做得再隐蔽一些,可阿邻并没有采纳。

    平嬷嬷忙了几个月,一直也没找到机会给沈崖香说,这会儿事发了,她也是忍不住了,那就索性就都说了。

    时人重视子嗣传承,不分南北皆有多子多福的说法。

    这会儿,平嬷嬷说完还抹了一把汗,可见也是真着急。

    汉人有“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传统,在北地宗族、尤其是部落中对子嗣的重视也是有过之而无不不及,收继婚的习俗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为了人口繁炽和宗种血脉的延绵。

    之后世里合剌又死于断根,虽然沈崖香摆脱了杀人的嫌疑,但她的名字还是与“绝人子孙”绑在一起而迅速扬名。

    她一眼斜过来,平嬷嬷张了张嘴,到底还是低眉垂眼的闭上了。

    平嬷嬷刚松了口气,沈崖香又道,“但你说的这些也只是这次闹事缘故的其中之一,现在已经不是我关铺子就能了结的了。又是扯上韩家,又扯上了政事,我明白了,原来都在这里等着呢,我就是他们都看好的漏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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