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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觉,班里陆陆续续来人。钟栀沉浸在做题之中,身边的位子一直没有人。

    有人接话:“我看行。打脸打得啪啪响!”

    一个黑长直女生。瓜子脸,齐刘海,一张清秀清纯的脸。她站在钟栀面前,嗓音软甜:“同学,这里是周沢的位子吧?”

    钟栀轻手轻脚地下楼,很幸运,冰箱里有食材。张阿姨估计有囤货的习惯,肉蛋奶生鲜蔬菜都有。厨房的碗柜下面也发现了米和面。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远去,钟栀握着书页的手慢慢放松,指甲竟在手掌心印下了深深的印子。她深吸一口气,偷偷抬眼看向旋转楼梯上的身影。

    “哎,阿沢,别烦了。出来玩就是要开心。”朱浩臻叼着一根烟,手里的扑克牌哗啦啦地折弯。

    周沢:“嗤——”

    周沢笑得恶劣:“我家不缺保姆。”

    钟栀被他一噎,连忙解释:“不是,我,你不是饿了吗?”

    “复合什么?”

    “一学期太长了,三个月。”

    先将野菌子泡起来,她舀了一勺米,然后去淘米。

    旁边人见状,立马揽住朱浩臻的脖子,阴阳怪气的:“你小子收了沈琳琳什么好处?刺探军情?嗯?舔狗?”

    她刚才回屋拿了一小袋野菌子,也不知道楼下有没有米。钟栀打算煮粥。

    旁边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朱浩臻尴尬又松了口气。他这个态度,复合是没可能了。南五中女神沈琳琳,自以为可以让海王收心,渣男回头,想多了。

    她晃了晃有些僵硬的脖子,拿着杯子去后面接水喝。高三一班有专门的饮水机,供学生们接水。钟栀拿着水回到座位,刚坐下来,外面就来了人。

    周沢眼睑机械地翻了他一下,没搭理他。

    朱浩臻被戳破心思,恼羞成怒地给了他一拳:“滚,老子就爱大长腿不行啊?”

    “那你为什么会坐在这儿?”

    虽然擅自动主人家东西不好,但安女士交代过房子里所有生活物品她都可以取用。唯一的要求就是对周沢多一点耐心。安女士没有直白的要求钟栀照顾周沢,但所有的安排都表达了这个意思。钟栀不傻,她听懂了。

    钟栀的心跳有些快,放下书站起来:“我在煮粥。”

    钟栀大概知

    朱浩臻撞了撞他胳膊:“哎阿沢,你跟沈琳琳,真的掰了?没机会复合了?”

    “哎哟,我说阿沢你也别烦了,应付那女的你还不小菜一碟?”朱浩臻瞥了几眼手机,将扑克牌扔桌上:“你妈不就是觉得她是正经人?会读书?”

    不知道从哪儿回来,少年的脸色惨白。他哐当一声将钥匙丢到茶几上,然后扔掉飞行夹克就躺在了沙发上。

    米淘好,将泡好的野菌子切一点肉丁先炒。炒香以后再砂锅一起煮。煮粥不需要时刻看着,钟栀节省时间,去楼上拿本书。路过周沢的房间,门还是关着。早上才回来,说不定一晚上没睡。钟栀识趣地不去打扰,就坐在厨房里一边读英语背单词一边看着火。

    停顿三秒,又继续打。

    “那又怎么样?”周沢笑得没良心。

    周沢靠着沙发靠背,腿伸着,手指点着手机屏幕漫不经心地往下滑动。朱浩臻没忍住瞥了一眼屏幕,看到上面全是女生的名字,怪笑问:“找备胎呢?”

    周沢本不想管,一边喝水一边上楼。结果瞥到小客厅的灯光又觉得碍眼。还是绕过来。

    包厢里顿时一阵猴叫:“沢哥威武啊!!”

    他眉目舒展,近处看,因为唇色太红而仿佛含着春色,竟比光还耀眼。

    他有些奇怪,这个点,阿姨不可能过来。

    周沢的脸更白了,堪称苍白。清瘦的身形套着一件oversize的粉色T恤。脖子修长,锁骨深陷进去。光从头顶照下来,映入眼中的是他一双黝黑的眼睛。

    钟栀的脸一白,对于少年美好的印象瞬间破碎。周沢却毫不在意地转身就走。

    “凭阿沢的魅力,动动手指头就能勾到手。”朱浩臻坏笑说,“我打赌一学期,那土鳖就得走人。”

    时间还早,四处寂静无声。油烟机的轰鸣声搭配钟栀翻动书页的声音,很安静。周沢冲了个澡下楼拿水,注意到小客厅里的灯光。

    再次出来的时候客厅沙发上已经没人了,钟栀瞥了眼周沢紧闭的房间门,估计是回屋了。房子的隔音效果做的太好,外面听不见屋里任何动静。

    钟栀有些尴尬。经过昨晚的初次交流,钟栀差不多了解自己的处境。把她安排到家里来的人是周沢母亲,而周沢本人对这件事并不赞同,或者说,非常反感。这种反感来源于哪里,她不清楚。但周沢没有隐藏,很直白地就表现出来。

    周沢懒得接,把手机丢在桌子上任由它响。

    “这种女的最好搞了,找机会勾勾她呗。”朱浩臻勾着旁边人的脖子坏笑道,“到时候让你妈知道这土鳖整天围着你打转,肯定第一时间将她弄走。”

    “胃疼喝粥,”钟栀有些被他的语气伤到,努力镇定,“胃里有食物睡觉会舒服一点。”

    最终在时钟定格在七点,等不下去,她站起来收拾书包。

    四点的时候,她朦朦胧胧听到楼下有动静。钟栀一向警觉,立即就醒了。她趿着鞋下床,从门缝里看到一个高挑的人影路过。

    钟栀瞥了眼周沢捂在胃部的手。昨晚安女士电话里有特意强调过,周沢有很严重的挑食,轻微的厌食。猜测他可能是胃疼了。钟栀会做的事很多,做饭算一样。默默地站了会儿,她转身回房间。

    “校花哎,那腿、那身材!”

    说到曹操,曹操就到。刚说到沈琳琳,周沢的手机就嗡嗡地震起来。屏幕上赫然是沈琳琳的名字。

    清晨的校园很安静,也很适合学习。

    周沢的眼中闪过了然。不过,他早就对女生的示好习以为常,此时完全不领情。不是很客气地打量了钟栀许久,他轻嗤一声:“所以呢?”

    震天响的音乐,舞池中年轻的男女疯狂扭动,灯光炫目,气味糜烂。

    “对,就三个月!阿沢,你说怎么样?”

    钟栀这一晚上睡得并不踏实。床太软了,从小睡硬床,软床反而睡得腰酸背痛。

    南城城北,重点酒吧。

    陌生的环境其实不太容易专注,但坐了一会儿,钟栀的心就沉静下来。

    那人若有所感地回头,钟栀迅速低头,面无表情地盯着英语教科书。

    直到七点,楼上的人没有再下来过。钟栀复习了一个小时的英语,又背诵了几篇课文才将自己胸中涌动的委屈和愤怒压下去。

    野菌子晒过,煮粥的话需要泡水。

    胃疼喝粥,这是常识。

    ------

    周家的楼下有三个客厅,两大一小。一个大的在玄关的右侧,外面链接着花园和泳池。另一个大的在玄关的正前方。小客厅则连着厨房。跟厨房只隔一层玻璃推拉门。

    南五中七点四十早读。

    二楼包厢,一群少年人东倒西歪。周沢坐在卡座上,被一群少男少女挤在中间。间或打过来的蓝光照着他半张脸,勾勒出清瘦凌厉的脸型。心情不好,他态度极其恶劣。

    一群二世祖猥琐地笑起来。

    她在家里的时候每天也要起早做饭。她其实做饭挺有天赋,简单的食材到她手里会变得很好吃。妈妈也夸她有一双巧手,学什么都很容易。

    “你在干什么?”

    钟栀做题的速度很快,基本上二十分钟一张卷子。而且她准确率很高,脑袋清醒的状态下能保证百分百准确率。这算钟栀的底气吧,高准确率总是能像定海神针一样定住钟栀的心情。

    那边也倔强,就不挂电话,打到自动挂机。

    “就是啊,不就一个乡下土鳖。实在烦把人赶走就是了。”

    钟栀正被单词背的入迷,一道黑影落到书页上吓了她一跳。她迅速从学海中抬起头,看到本来应该在房间里补眠的人忽然出现在她的面前,有点懵。

    钟栀认得她,昨天走廊上拉着周沢哭的那个女生。她点了点头:“是的。”

    周沢扫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二十分钟车程,钟栀给自己预留二十分钟的缓冲时间。早上的粥炖了一个多小厮,软糯鲜香。虽然周沢不领情,但她要做的事还是得做。钟栀在柜子里找到一个保温盒,盛起来一些放在桌子中间,特意留了纸条。做完这些才出门。

    一想,只能是对面的土鳖。他冷着脸走到冰箱旁。咣当一声打开,拿了一罐苏打水。抠掉拉环就往肚子里灌。冰凉的苏打水刺激得他没有血色的嘴唇迅速充血变得艳红。

    想到电话里安女士的交代,钟栀犹豫了下,开门走出来。

    门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凌晨格外的清晰。沙发上的人睁开了眼睛,眼前忽然站着一个人。四目相对,他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晦气。

    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时钟,四点半。

    周沢抄起手机挂了电话:“行啊。”

    钟栀抿了抿嘴,心里明白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些什么,尴尬并不算什么。

    周沢看着她的目光稀奇中带着一丝无语,显然不是很理解钟栀的行为:“……在别人家里煮粥?”

    早读课值班的老师背着手在走道里走来走去,并不会干涉学生。只要不是说话,背书或者做题都随学生的便。钟栀效率极高地做完一套数学卷子,对完答案,下课铃才姗姗来迟。

    来得早,教室里同学全趴在桌子上补眠。钟栀昨晚睡得也不好,但她一向对时间卡很紧。去洗了一把冷水脸,回来就直接将昨晚没捋清楚的试卷拿出来。

    屏幕上一个又一个女生的名字滑上去,很久没见底,又没心情地按灭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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