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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六哥?”赵予安看向难得主动对自己的搭话的赵子渊,说:“方才你都看到了?”

    赵予安怕冷,拢着衣袖侧目望了赵景延一眼,见他目不斜视,说完这话脸上也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收回视线看着前路:“所以大哥,你说我该庆幸吗?”

    赵宸星不愿意说,赵予安也没有继续问。

    他曾设想过无数可能,但这一世一路走来,他发现总体来说,他这辈子从身边人身上得到的喜乐大概还是大过不幸的。

    赵予安越过赵温狄,视线在黑暗里望向床边顶上的位置。

    半盏茶之后,赵予安边洗漱,边吩咐人把赵温狄事先让人给他准备好的早饭撤了下去。

    “嗯,”赵子渊示意赵予安跟他一起走,他说,“你不用管五哥,难得有一件事能让他纠结难下决定。”

    赵宸星因为赵予安这一声,回过神来。

    印象里,他这位五哥,好像没有什么时候是不如意的。

    关于赵予安该不该庆幸的问题,赵景延没有回答。

    虽然入目一片漆黑,但赵予安知道那里有一只挂了很多年的哑巴铜铃。

    不过想想赵景延的身份,赵予安也能理解。

    这样的事以往不止发生过一次,赵予安习惯,赵景延等人也早就习惯了。

    但那时候对他说这种话的人比赵景延这个东宫之主性情恣意很多。

    看着铺满了枯黄落叶的宫道,赵予安心中都是庆幸大于其他的。

    赵宸星的样子不像是没事的样子,赵予安注意到他的眼底有一圈不明显额青黑,精神气也没有往日那般好,说话也满是敷衍,完全没有往日那般让人摸不着门路的温柔却圆滑模样。

    赵予安没有问是什么事,应了赵子渊的话,之后两人就没再说话。

    刚出殿门,赵予安就被扑面而来的冷风吹得缩了缩脖子。

    赵予安记在心里,嘴上却是道:“不想让我饿肚子,二哥走的时候就该叫我,以前小就罢了,现在总不能再搞特殊。”

    没有喜欢帮人解惑化忧的嗜好,但是看见赵宸星不如意的情形真的是太难得了。

    说出口的话分量也太大,他的承诺,纵使是千金也很难买得来。

    ……

    不论是因为什么,赵予安都觉得很难得。

    他顺着声音,偏过头来,视线聚焦在赵予安的脸上。

    抬头看了一眼四方的天,已经褪去了那种一望无际的漆黑,染上了黛色。透着丝丝的鱼肚白。

    永远都不要醒过来。

    “予安,只要你不掺和朝中的事,就不会有人对你不利。”赵景延走在赵予安身侧,说这话的时候抬手为赵予安拨开了拦路的干枯斜枝。

    大殿前官员众多,赵予安避开进殿的朝臣,望向赵子渊。

    赵予安感觉很庆幸,能够苦尽甘来,也能够被人珍之重之。

    临近前朝大殿的时候,赵景延被一些老臣拉过去寒暄,赵予安身边刚空下来,就在大殿台阶前碰到了赵宸星。

    想起上一世经历的那些事,赵予安想,如果这一是一场美梦。

    赵予安曾经敬而远之的人太多了,如今在日复一年的相处之中,渐渐磨平了那些突兀的界限感和隔阂感之后,他发现他现在也能够与这些人从容地相处、交谈。

    赵子渊也不是个话多的人,两人直到上了大殿前的台阶,到了大殿门口,临进去了,赵子渊才再次开了口。

    路上遇到了赵景延,赵予安主动打了招呼之后,两人便结伴而行。

    赵景延这些年对他已经有诸多特殊,但是太过于明显的事,却是不能像其他人一般,想做就做。他身为赵元信的长子,又是东宫之主,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

    赵予安也停下,望着赵宸星:“五哥?”

    赵予安走近了,发现赵宸星还没发现他的存在,不由地更加疑惑了。

    如果不是看他情绪实在是不佳,赵予安都要问他是不是昨晚做了什么亏心事一夜未睡了。

    说罢,赵予安看也不看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饭菜,随手提了一件短毛的围领披风出了殿门。

    更何况赵景延也是做这种事其中的一员。

    一觉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了人影,赵予安起身望着微亮的天色,一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赵予安想再说什么的时候,赵宸星停下脚步看着赵予安欲言又止。

    赵景延没有问赵予安,为什么他在赵温狄的殿中歇下,第二日上朝却没有和赵温狄一起。

    系上披风,庆幸自己醒的还不算晚,赵予安加快脚步朝着前朝的方向而去。

    赵予安站在原地,风中凌乱:“……”这是什么意思?

    赵予安脾气好,跟他相处久了的宫人知道他是个什么性子,排却那些新来的,剩下的在赵予安面前大多都是敬重之余还多了分对于小辈的关怀。

    “手。”

    究竟是什么事,能让赵宸星这般心不在焉?

    赵予安这一声五哥,让赵宸星瞳孔一缩,最后竟然什么也没说,收回视线抬脚就走,好似赵予安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九弟。”

    直觉告诉赵予安,他这位五皇兄的心情不是太美妙。

    半晌后,他收回视线,笑意不如往日完美无缺,他说:“没事。”

    “五哥,你怎么了?”

    大多数人都会对注定要发生的恶事讳莫如深,越是在意,就越是不能提及。

    两人离得很近,不足一拳的距离,晨风从两人中间吹过,带着比北疆要湿润很多的凉意。

    那他希望自己。

    有服侍了多年的老人忍不住开口劝赵予安:“小殿下,殿下临走之前交代了,要看着您把早饭吃了,不能饿着肚子出去……”

    相似的话,早在很多年前赵予安就已经听过了。

    赵子渊就是这时候从旁边路过的,原本已经走过了的他看到赵宸星走之后赵予安愣在原地,他叹了口气,又倒了回来。

    不知道赵景延今日说的这句话,是因为觉得他活不长了,还是因为得知他不是皇室血脉而放下了所有的顾虑说出来的,又或者是因为什么其他的原因说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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