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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

    赵温狄说:“这些年傅城与你往来信件时,应该告诉你了很多事。”

    但这一世经历了许多与上一世不同的事之后,尽管在面对赵温狄这些人的时候,赵予安的心里总带着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以及时不时蹦出来作祟的隔阂感。

    温热的呼吸近在后颈,赵予安缩了缩脖子,没转身,他说:“权势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他说:“皇都,尤其是皇室这个地方吃人,在这个吃人的地方,凡事要信三分疑七分,即便是自小一起长大的,也要防着。”

    在哪找到的已经记不太清了。

    赵温狄一时没能给赵予安一个答案,枕着胳膊,偏头看着床沿上方挂着的铜铃铛。

    铜铃铛里边没有铜舌,从挂上开始就没响过。

    顿了顿,又道:“傅城他其实没有什么其他的心思,只是担心我……”

    “……不要再提这件事了,太丢人了。”

    “今日想问什么都告诉你,只此一次,抓住机会。”

    两辈子了,加起来不知道比赵温狄等人大多少岁了,但今日情绪上来之后,竟然不管不顾地做出那般的事情来。

    年幼的赵予安从他手里接过铜铃,面上惊喜交加,后来扑进他怀里委屈巴巴地说:“原来二哥没有把铃铛扔掉。”

    “嗯。”

    若是以前,赵予安绝对不会问赵温狄这种问题。

    “你其实不用替他说话,我若是真想找他麻烦,他这些年往北疆寄的信件该是一封也到不了。”

    是因为什么呢?

    赵予安并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来,但赵温狄已经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

    但到底是有了感情。

    他说:“问吧。”

    隔了半晌,他才说:“倒也不必。”

    赵温狄一愣,捏着赵予安脸颊的手松开。

    “他无碍,”赵温狄把人抱在怀里,顿了顿,他说:“如今在小九这里,二哥还是比不上父皇,是吗?”

    赵温狄这次不等赵予安说完后半句话,就开口打断了。

    真是……

    赵予安不说话,赵温狄叹了口气。

    将脸埋在赵予安后颈,赵温狄叹了口气。

    以前赵予安没问,但看到听到的却很多。

    他恶趣味地捏上赵予安的脸颊,声音隐隐有一丝笑意倾泻出来:“小九,其实那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若是皇室兄弟都能像你这般,也许争权夺势的事会少上许多也说不定……”

    赵予安犹豫了,抓紧了被角,还是说了出来:“父皇他并没有退位的意思,而且……”

    赵予安说:“你们总不能什么都瞒着我,我已经长大了。”

    望着面前青年一折就断的脖颈,赵温狄说:“傅城与你说的挺多,这点倒是我们几个大意了。”

    赵温狄听着身边赵予安的动静,又接着道:“小九,你跟我们不一样。你心太善。”

    如今看到听到的少了,若是再不问,可能就真的眼盲耳聋了。

    赵温狄也想起自己以前拿来搪塞赵予安的理由了,只是不知道又想到了其他的什么。

    但随即反应过来。

    赵温狄又接着说:“只是大了一哭也还是让人挺心疼的,这不跟小时候一样么,哪儿大了?”

    明明是个普通地不能再普通的东西,他赵予安发现不见后却偏偏在意得很。

    赵温狄的态度给了赵予安极大的勇气。

    提到傅城的时候,赵温狄的声音掺了些寒意。

    但赵温狄到现在为止,还能清楚地想起赵予安看到他找回铜铃铛时的反应和那句话。

    赵温狄闭上眼睛,说不清这么多年了,亲耳听到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感觉。

    赵予安知道瞒不过赵温狄,应了一声。

    在心里叹了口气,赵温狄说:“皇都这几年的形势和人事可能有些变动,我先与你说说,以防万一。”

    因为赵予安这句话,这只作为礼物送给他,却从来没响过一声,也根本就不会响的铜铃铛,被赵温狄挂在寝殿挂到了今日。

    赵予安捏着枕头的一角,闭上眼睛,想起这些年与赵温狄在一起时的种种,忍不住道:“连二哥你也要防着吗?”

    赵温狄想起那天晚上安抚好赵予安之后,自己带着暗卫满皇宫地去找一只不会响的铜铃铛时的事来。

    赵予安扯着被角遮住发烫的脸,声音有些闷。

    赵予安觉得不对。

    赵予安知道赵温狄的意思,背对着赵温狄,说:“傅城他不会……”

    叹了口气,伸手给赵予安和自己盖好被子。

    赵温狄以前总说他是个小孩,即便是被他亲眼看到了一些血腥的事,赵温狄也会以他是个小孩的理由让他不要多问。

    他这次声音有了正形,却有些莫名的低沉。

    “还记得当年前朝反贼暗牢越狱之后行刺父皇,让父皇中毒的事吗?这么些年了,即便是不会危及生命,但也差不多了。”

    他以为他是不在意的。

    赵予安枕着软乎乎的枕头,听到赵温狄这句看似平淡轻松的话,心里却突然间有些酸涩。

    曾经有个新来的扫洒宫人以为那是坏的,取下来带出殿外跟一些杂物一起扔了。

    当时还是个半大孩子的赵予安发现铜铃铛不见的时候,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但半夜做梦梦到铜铃铛不见后还是哭醒了。

    赵温狄又翻回去,侧躺着望着赵予安在黑暗里显得脆弱的细白脖颈。

    如今面对没有血缘关系的幼弟这般得寸进尺的行为,赵温狄并没有觉得被冒犯,只是心中略感无奈。

    赵予安听到这里的时候一怔,要翻身,却被赵温狄率先伸手按住。

    指尖触碰到赵予安发烫的脸颊前,赵温狄是没想到赵予安还会有脸皮这么薄的时候。

    他说:“对啊,小九大了。”

    赵予安顿了顿,说:“我不想只听你说,我想问。”

    面对这个严肃的问题,赵温狄的声音竟然隐隐有些笑意。

    “……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赵温狄伸手把赵予安的被子扒拉下来,凑近了些。

    他跟赵予安不一样,哪怕借着一丝光线,也能在黑暗里看到想看的东西。

    赵温狄翻了个身躺平,看着帐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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