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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当于每五年给工人放一次长假,让人回乡探亲。

    接下来,便是大炎朝廷派遣公使,随两国公使同去大洋彼岸,确认此事落实。

    永兴帝一怔,便知自己当真是误会了穆空青的意思。

    永兴帝如今信任穆空青, 日后却说不准。

    若是不给探亲假,十五年都回不了家的人,是死是活又有谁能记得。

    这个时间同现代的劳动合同类似,只是不同的是,身契一定,便没有辞职的说法。

    穆空青摇头:“教人识字罢了,何须请夫子来教?”

    永兴帝听了穆空青的话后微微蹙眉。

    “酒楼的账房教得,衙门的皂隶教得,就算是那街边落难的老乞丐,只要他曾从学堂外偷学过几个字,也同样教得。”

    “既如此,那你便去办吧。”

    识字不是读书,真让夫子按照传统的方法来教,人家还未必能学得会。

    穆空青得了应允,自然俯身告退。

    若是纯粹的商户为了买卖请人教书,那还真未必有夫子愿意为银钱折腰。

    如今大炎境内成规模化的工厂, 几乎都是穆府私产。

    只不过出海者的身契并非十年,而是五年一签,同时令立契书,至少续签两次,间隔不得超过一年。

    眼前之人的身影,逐渐同八年前考场中那个衣衫单薄的青年重合。

    更不可能是专为豪商巨贾们服务。

    朝廷的船队出海,随行护卫的自然是大炎水师。

    戚子安苦笑:“我哪里能有什么才干。”

    一次只签五年身契,若是人没能回来,也没个合情合理的解释,至少他们的家人还能上衙门,朝他们的东家讨个公道。

    戚子安还是那腼腆的模样,他有些不好意思般低声道:“我家中境况不好,即便是后头去了鸿胪寺,俸禄也仅够我在京城租个宅院安家的。若非这笔银子,我还不知何时才能叫我父母妻儿住上自家宅子。”

    穆空青唇角微微上扬,温声道:“陛下误会。不知陛下可知晓水泥厂的工人,都是如何招来的?”

    不过戚子安倒是跟去了。

    穆空青口中的殿下,说的就是此行的带队者,永兴帝的五皇子。

    若是海外工厂中一个大炎百姓也无, 反而全数都是豪商们家中仆从, 长久发展下去, 于朝廷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此次特意将开办讲堂之事提出,本是想试探一下永兴帝,看他对于百姓习传统诗书经义之外的知识是否抵触。

    穆空青自认不是圣人,但也不希望另一个时空中染满血腥的淘金过程,如今要在自己手中拉开序幕。

    永兴帝失笑:“倒是我想岔了。”

    所以在永兴帝提起开设工厂之事时, 穆空青选择在第一时间便将其中利弊坦言相告。

    穆空青都没敢有如此壮志, 却不想永兴帝心里竟惦记着。

    穆空青的手搭上戚子安肩头,他认真道:“戚兄此言差矣,使团此行有舌人一十八人,能讲番邦语言三种。可这一十八人加在一起,却都及不上戚兄你。”

    戚子安在语言上的天分,那当真是让穆空青瞠目结舌。

    没想到竟是这个因由。

    出海?想都别想。

    穆空青心想,无奸不商这话也并非全无道理。

    水泥厂干系甚大,永兴帝如何能不知。

    联系到先前工部尚书令工部匠人们习字一事,永兴帝自然便以为,穆空青是想着令百姓也能人人识字。

    但朝廷大费周章签订的盟约,总不可能只为穆空青一家服务。

    说是穆空青那个关于开设讲堂的提议,让他手上的学习番邦语的手记卖了好大一笔银子。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一来,开设专门的理工学院一事,至少不会遭到上头的反对。

    从古至今,能捧上“铁饭碗”的活计,素来都是被大多百姓所青睐的。

    使团此次带上的舌人加在一起,会的语言都没有戚子安一人多。

    当时土豆和番薯收获,永兴帝连带六部阁老出城,当时永兴帝身边便跟了个青年人。

    结果不出一年,戚子安又将德、法等国的语言学了个七七八八。

    穆空青点头应是:“我朝文风鼎盛,若百姓家中有富余,不需朝廷指引,百姓自当会去习字读书。”

    这位五皇子穆空青也曾见过。

    以戚子安的性子,自然不会主动去做那出头的事。

    出发前还特意来同穆空青道了谢。

    不怪穆空青不解,如今的文人,可没几个敢将银子挂在嘴边的。

    只是海外工厂毕竟须得背井离乡,若是要定身契,自然也不能同水泥厂一样半月一休沐,直接叫人十数年回不了家。

    堪称巍峨的海船扬帆,将几国公使所乘船只围拢在当中。

    穆空青原还以为以他的性子去了鸿胪寺,八成是招了旁人排挤呢。

    他并非好用愚民政1策的君主, 如今在百姓温饱基本无虞的情况下, 若是能启民智,他倒也乐见其成。

    也是到使团人选敲定后穆空青方才知晓,那人便是传闻中幼年失恃的五皇子。

    穆空青便当做没有听见他自揭短的话:“以戚兄的才干,在鸿胪寺应如游鱼入水,同我又有什么干系?”

    如今看来,永兴帝比穆空青以为的要开明多了。

    穆空青道:“如今海外工厂一事初启,所用之人必然还得是我大炎百姓。故土难离,因而微臣提议,身契之事,或可放宽。”

    永兴帝将这份计划书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一抬头便见穆空青还是那面上带笑的模样,不禁调侃了一句:“你这讲堂的主意倒是不错,但日后总不能办一个工厂,便开一次讲堂吧?你是能请到夫子,旁人却未必。”

    在大炎,夫子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叫的。

    穆空青这头还寻思着温水煮青蛙呢,永兴帝直接一步登天想到给百姓扫盲的事了。

    穆空青见过他与舌人交谈,兴许戚子安用旁的语言书写文章还有困难,但日常交流已经没有问题了。

    穆空青闻言茫然:“银子?”

    说句不好听呢,如今但凡能够识字的人,在大炎境内都能过上不错的生活, 谁会愿意去海外冒险淘金?

    “何其困难。”永兴帝叹道。

    官场八年,他的性子倒是一点都没变过。

    戚子安主动调去鸿胪寺这样的冷衙门,而非留在翰林院或是六部,为的便是能升些品级,俸禄拿得多些。

    盟约签订,工厂之事也有了个章程。

    如今水师的战船虽未装上蒸汽机,但船身已经被改造成了一只只钢铁巨兽。

    说实在的, 哪怕是数百年后的太平盛世,只怕也不敢拍胸脯说,我朝百姓人人识字,更遑论如今。

    教番邦语可不是教水泥工,寻常匠人做不来,必须得是先请夫子教人读书识字,再另请舌人来教番邦语言。

    三日后,朝廷的海船自津沽码头南下广粤,同番邦海船汇合。

    大炎公使初次拜访邻国,大炎南北水师精锐尽出,只余半数船只留守大炎边岸。

    穆空青想了想,又提醒道:“番邦小国众多,使团此行怕是也能碰到不少别国之人。届时若是殿下有意,戚兄不妨助殿下同人聊上几句。”

    穆空青自家纱厂要往海外开, 若是家中有信得过的管事愿意出海, 穆空青是不介意请人教授他们读书识字, 并学习番邦语言的。

    却不想船队启航时,穆空青正为番邦税收熬油费火,忙得就差睡在户部衙门了。

    他略一思忖道:“穆卿是想,同当初你办的那讲堂一般,招募有意前往海外的百姓?”

    其模样之狰狞,规模之浩荡,让只见

    当真有才干的,应当是他面前这人才是。

    莫说身契上定的十年了,就是直接定上一辈子,只要能管温饱,也照样有百姓前赴后继。

    “可人皆惜命,出海之事风险甚高,家境富裕的百姓,又有几人能容家中子弟冒此风险?而那甘愿冒险一试的百姓,却未必能掏得起笔墨束脩。”

    至于为什么不能直接同人签上十五年,再另立规矩给人放假,而是要绕这么大个弯?

    欲要去海外开设工厂, 语言便是第一大难关。www.qiweishuwu.com

    身契都签了,给不给探亲假,那还不都是凭老板的良心说话。

    于穆空青而言,上头不反对,那便是已经成功大半了。

    关于这朝廷派遣出海的第一任使团,穆空青还想过兴许自己也能凑上一道。

    穆空青有这个自信能请到人,一来是他六元及第的名头在士林中着实响亮,二来也是穆空青手下几间工厂为大炎百姓造福不少。

    或许户部的大人们除外。

    穆空青闻言, 再看永兴帝的表情,便知道他怕是想歪了。

    只是……

    穆空青将袖中的文书取出,递交至永兴帝的桌案前:“水泥厂的讲堂无需束脩,听讲者只需同工厂签订身契,许诺日后至少为工厂劳作十年。时至今日,讲堂名额早已供不应求。”

    先前戚子安学会的西语、英语自不必说,后头朝廷有意同西方大陆互通有无,鸿胪寺中便又多了说德、法等语言的舌人。

    穆空青交予永兴帝的那份文书中所提议的,便是如水泥厂招工一般,令有意出海者,入番邦语讲堂听学,同时签订身契。

    同样的,如今有能力出海办厂的大商们, 应当也是不介意自家下人学习番邦语言的。

    但既然穆空青说了,他心下犹豫片刻,便也点头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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