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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骨头,我们要问什么来着——”

    她又想起了在那个燃着大火的雨夜,在她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被抛下后,为了活命而对那个人示弱。——而他接纳了自己,他说,「咱们走着瞧,迟早让他们后悔。」

    “如果不介意,让我聆听一下你的烦恼。怎么样?”

    空无一物。

    她神经质地转动着眼珠,四下观察着。

    “毕竟我这里是中立地带。…总能听到些有趣的事。”见她没有再次往外冲的意思,森鸥外又坐回了椅子。他支起手,按了按太阳穴,语气中带着些讽刺意味,“首领可容不下别人偷窥他的藏品。就算你是小孩,他也不会放过的。虽然现在一把年纪快入土了,但他人还精神着呢。”

    “——那,你是怎么知道它们在那个什么什么组织的首领手上的?”她抓住了主要问题。

    啧,甩不脱。

    看在眼里的森鸥外皱了下眉。

    森鸥外笑着端详她的动作,随后自己坐回了平常问诊用的办公桌前,“能问一下你为什么要找我开这种证明吗?”

    听了他的话,金克丝捧着肚子大笑起来。

    金克丝的态度有了些微地转变。她带着情绪踢翻了脚边的小凳子,极为不满地忿忿开口,“我自己要开的,和你没关系,你签个字就行。”

    如果能将她控制住,好好培养并适当利用的话,也许未来会派得上用场。

    ……能相信吗?

    她似乎幻听到了那个沙哑狠戾却又带着沉稳的声音。

    金克丝咬着嘴唇,似乎是在判断他是否在撒谎。

    她沉默了一会儿,语气有些低沉,“……要是拿到这份证明,说不定她就会放弃我了。”

    金克丝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但很快,脑子里反复叫嚣着的声音让她又痛苦了起来。

    看着他手里的胶囊,金克丝皱着眉迟疑着,她紧闭着眼,随后慢慢睁开。

    那个被自己错手杀死的人。

    被他这么一转移话题,金克丝一拍脑袋,表情又换了个样:“对,问题!”

    “只信自己人…对,只信自己。”

    理智上她知道自己不能信任这个男人。但在他身上,她却能感受到一种熟悉的影子。

    “如果你见过那个哑炮,就会知道它叽叽喳喳的有多烦人!”

    金克丝嫌弃地把它推得老远。

    她一脸不快地被森鸥外安置在了刚才坐着的箱子上。

    金克丝挑挑眉,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样子:“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就这样?有什么难的。”

    “你要找的东西在那里面。”

    「金克丝。」

    他热爱着横滨,包括它的一切。现在看来如果不做些什么,横滨只会越来越糟糕。

    “你看到那边最高的五座楼了吗?”见金克丝一副想不通的表情,他指了指窗外,“整个横滨最高的建筑。”

    ——现任的首领人越来越糊涂,一味地满足自己的**,已经无法统率整个横滨了。托他的福,横滨来了不少结仇的帮派,令原本四分五裂的城市更加割裂。

    这让她的情感开始剧烈的波动起来。

    “鱼骨头,我们能信任他吗?”她的眼睛看着虚空。

    金克丝略一思索,右手锤上左手手心,“那我现在就去找他们首领!把他炸飞然后拿回我的鱼骨头!还有我的石头!”

    “信任?当然不。我们只信自己人。”

    此刻,被称为金克丝的小萝莉正随便找了个箱子坐在上面,两条小腿摇晃着没有一刻停滞,她好奇地接过那杯茶,在试探性地尝了一口之后,小脸整个皱了起来。

    她那双情绪不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嘴角没有笑意。

    森鸥外认真地考虑了这样的想法。

    “对对!就是它!”

    ——看起来这孩子很难被强行控制住。

    是该称之为……父亲…吗?

    森鸥外沉思了一下,“你说的东西我似乎还真有点印象。”

    听到这句话,金克丝似乎稍稍安分了些,她默认了他的想法。

    “她?”森鸥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效的信息,他继续循循善诱地询问着,“你的家人吗?”

    “现在嘛…”森鸥外放缓了语气,“我认为你没办法拿到它。”

    “嘻嘻,你说话真有意思。”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金克丝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你看起来巴不得他死一样。”

    至少现在不行。

    “它现在在哪儿?!”她紧紧拽着这张照片,看着森鸥外的表情柔和了些许。

    他伸手从另外一个抽屉里拿出了几张照片,把其中一张给了金克丝,“是这个吗?”

    金克丝抬头看了看眼前的男人欲言又止。

    森鸥外眼疾手快把她拉了回来:“……先回来。”

    这样一个大型组织被一个昏庸的家伙掌控着,未来堪忧。

    她的精神状况还没有好转,整个人仍然是不清醒的状态却能敏锐感知到危险前兆。

    ——在金克丝身后,金发的小女孩慢慢显现出一半的轮廓来。她空洞的眼神直视向金克丝,手中幻化出了巨大的针筒。

    她说完就往外冲。

    “我看到了,然后呢?”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森鸥外,“喂,医生,你感觉到了吗……你那是什么表情?你不信?”

    “冷静点。”森鸥外再次将药品和水递给了她,“试试这个。也许会让你感觉好些。”

    “有人在看这里。”金克丝跳下了箱子,往后退了几步,“在看我。”

    “问我在哪里。”

    女孩抬起头,在那一瞬间,他在她那双混乱浑浊的眼睛里捕捉到了一丝无助与迷茫。

    就在下一秒,金克丝几乎是在一瞬间暴起,她猛地转头,将手放在了炸弹的拉环上。

    森鸥外不动声色地回应着:“…不,我相信你。”

    “……就算你要去,也得先有计划。”想来想去,他叹了口气,还是这么说了。

    “你废话怎么那么多。”金克丝皱起眉头来,她手中把玩着一个小小的锯齿头炸弹,“我想开了呗,用得到的地方多着呢!”

    “——好苦!”

    金克丝拿着照片眯起眼睛,片刻之后,她的眼神慢慢被点亮了。

    森鸥外笑出了声,见金克丝皱着眉头看他,他才解释道,“那是港口黑手党的地盘,你没那么容易进去。”

    他将自己的真实情绪隐藏了起来,再次笑着看向金克丝:“我是说,我刚才也感觉到了。”

    “好了。”给女孩脸上的伤口贴上了创可贴,森鸥外转身倒了杯茶递给她,“事发突然,我也没有可以用来招待你的饮品呢。可以喝茶吗?金克丝。”

    “那么,你之前要问我的是什么呢?”

    “而且,金克丝,你是有家人的吧。”在观察到对方一瞬间变得有些呆滞的表情时,森鸥外意识到自己猜对了,“那我更不能这么做了。你的家人没准会揪着我的衣领要告我上法庭。”

    见女孩最终没有卸下心防和他谈论自己的故事和过去,森鸥外也没格外表现出什么态度来,他耸耸肩,“好吧。不过,如果你需要的话,随时恭候。”

    森鸥外轻不可闻地一愣,随后他示意金克丝不要继续说下去:“我就算了,你看我那么弱。有些话可不能随便说。”

    他暗自庆幸自己没有盲目下手。

    金克丝挣扎了两下。

    反复呢喃着,金克丝感觉那些争吵的声音再次从大脑中散去了。

    这女孩的精神状态似乎不稳定,自己刚才说的话可能对她产生了影响。

    “如果你拿着证明到处惹事生非的话,为此负责的人就是我了。而我——如你所见,就是个经营小诊所的穷医生。真要摊上这些事,你今天也看到了,他们来寻仇。这么下去,我要么赔钱,要么搭上小命……”他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虚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这么一想我都活不下去了。”

    她自然也想起了在那张聚集了所有人的餐桌上,他对自己说,「我们只剩彼此了。」

    如果说初见时森鸥外对她的印象是变化无常的凶狠害兽,那么现在她就像个易碎的玻璃制品,稍微触碰都可能会破碎,然后划伤触碰她的人。

    他指了指金克丝拿着的照片,在画面里,鲨鱼头炮筒静静地躺在桌面,旁边是一颗闪耀着蓝色光辉的圆形石头,“——而这个东西现在在他们的首领手上。他在最高层,不是内部人士是不会轻易见到的。”

    她就像一头被困住的幼兽,努力隐藏自己满身的伤痕,最终因无法抑制的疼痛而嘶吼。

    “医生,你想当首领吗?”笑了好一会儿,她歪着头颇为真诚地看他,似乎是突发奇想,“我觉得你就不错。”

    他一遍昧着本心说违心的话,一面微微皱起眉头,想到了那些糟心事。

    森鸥外也不恼,他继续揣着一副随和的笑容,语气听起来又很无辜:“可是,你不告诉我具体用来干什么的话,我不能随便写这种证明呢。”

    “噢,对,你的下落。”她抬起头向森鸥外比划起来,“我们是来找鱼骨头的,这么大个,平常被我扛在肩上的家伙。”

    她离远了那些药物,“我不要那些。我们只是讨论了些问题而已。”

    如此判断着,他从抽屉里找出了一些精神镇定的药物,倒了杯水试图递给她,然而女孩似乎沉浸在了自己的臆想里,挥手打掉了那杯水。

    她的思绪再次陷入混乱,她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头,似乎在反复挣扎。

    “……什么鬼东西。”她的声音有些嘶哑,死死地盯着身后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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