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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凡知道这时候说话得注意分寸,不能多说,也不能不说。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也不打算解释。

    “我以前做过一个很长的梦,说是梦,可又不像梦,我像是去了另一个世界,那里的一切都和这里不一样。”

    周明珠端起茶喝了一口,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放下茶杯,说道。

    “后来有一天,我终于回来了。我很高兴。”

    “不过话说回来,你最近写的那几篇,确实比以前写的东西更有人味儿了。以前你写刀人的,

    也确实是那样。

    那时候的周明珠,是一个十足的恋爱脑。

    “不过,你说的对,想那么多干嘛,日子又不会因为我想它就变了。”

    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寻死觅活,他看不下去,可不是为了什么经验值,便给她造了那个梦。

    他多年前用天道轮回功给周明珠造了一个现代梦境。

    毕竟。

    “好像确实说过,但我肯定没跟你说过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那里有会跑的铁盒子,有能发光的板子,有不用火就能烧饭的炉子。”

    他怎么觉得周明珠这句话有些古怪。

    来正题了?

    可如今她开始怀疑了。

    什么叫他“一直是这么想的”?

    步凡心里无奈。

    “魂牵梦绕风云荡……”

    周明珠忽然话锋一转。

    “我将那个世界称为“现代”,而我在那里活了很多年,在那里,我是个孤儿,但我有朋友,

    除非周明珠从来没有真正从那个梦里“醒”过。

    周明珠端起石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就是那种……你按一下,它自己就热了。还有那种,能把千里之外的人说的话传到你耳朵里的东西。”

    “所以,老镇长,你一直是这么想的?”

    步凡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步凡没有往下想。

    看得人心里堵得慌。现在写的这些鬼狐,虽然吓人,可读完了心里是暖的。好多人私底下说,看完之后觉得那些妖怪也不那么可怕了。”

    周明珠抬眼,眼神认真道。

    步凡端起茶壶给周明珠重新续上茶水,语气放得轻了些。

    步凡不以为然道。

    那些东西是真的,比一个梦结实得多。

    步凡抬眼看向她。

    “你以前跟我提过。”

    也知道是什么。

    步凡拿起第二块桂花糕,随口道。

    “有时候,我半夜醒来,会忽然觉得不太对劲,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就是觉得我所在的这个世界……不像是真的。

    “是吗?”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周明珠端起那杯新续的茶,仰头一口饮下,然后重重将茶杯往桌上一搁后,猛地站起身来,朗声念道:

    周明珠看了他一眼,忽然展颜一笑。

    目光从步凡脸上移开,落在院墙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上。

    “(^_^)?”

    听着步凡只是淡淡回了个“哦”字,周明珠顿时有些无奈。

    就会发现那些山是画的,那些树是假的,风一吹就晃,再一吹就倒了。”

    “你就这反应?”

    有些事,说破了反而不好。

    “好吧,其实买你书的人倒不少,嘴上说‘有伤风化’的人,背地里照样看得起劲。”

    步凡语气不咸不淡道。

    周明珠说完后,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握在手里,没有喝。

    这里的人有术法,有灵丹,有阵法,我觉得天大的难题,人家一道符就解决了。”

    周明珠缓缓摇头。

    “想改成什么样?让狐妖改邪归正,书生幡然醒悟,最后皆大欢喜?”

    “书嘛,总得让人看了之后,觉得这世上还是有点好东西的,要是让人越读越觉得活着没意思,那我还写它做什么。”

    比那些满口道德文章、背地里干的尽是缺德事的人,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天边有几朵薄云,被暮色染成半灰半橘,懒洋洋地挂着,没什么力气。

    步凡抬眼问道。

    不该让人分不清真假。

    周明珠耸耸肩,又补充道:

    这不太对啊。

    他听得懂。

    没错。

    听着周明珠的话,步凡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蹙了一下,随即又松开。

    除非...

    后来。

    步凡轻声宽慰道。

    “而且,你那个所谓的‘现代’梦,存不存在,很重要吗?重要的是你还是你,这就够了。

    “我曾经也想过用“现代”的知识,改变这世界,但后来我发现我的想法多么幼稚,

    “老镇长,听说你会给人看心病?”

    说到“父母”两个字时,周明珠语气里多了一丝极淡的柔软,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捞上来的。

    “是不是呀,老乡?”

    周明珠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不由失笑摇头。

    周明珠自嘲地笑了一声。

    “你是作者,又不是我是作者,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

    “但倒是有一些老学究,联名递了个帖子,说你这书‘蛊惑人心,败坏风气’,让你要么改,要么别摆在书铺里卖。”

    周明珠看了步凡一眼,像是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什么,却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将杯里的茶喝完。

    周明珠忽然开口问道。

    有每天要做的事,日子也过得下去。可我总是想着这里,想着这个小镇,想着这条街,想着我父母。”

    “梦这东西,你越琢磨它,它越像真的,不想它,它自己就淡了。”

    “梦终究只是梦。”

    “该怎么卖还怎么卖,要是有人问起来,你就说,狐妖也好,鬼女也好,人家好歹有情有义。

    周明珠目光落在石桌上那包拆开的桂花糕上,像是在看一件很久远的事,缓缓道。

    步凡挑了挑眉。

    周明珠拖长了尾音,像是故意吊着谁,然后偏过头来,目光落在步凡脸上,嘴角弯了弯。

    现在周明珠的日子过得挺好,有书铺,有生意,有镇上的熟人,还是他四个孩子的干娘。

    像是踩在一张纸上,底下是空的,又像是戏台上的布景,看着像那么回事,可你多看几眼,

    天道轮回功造出来的梦,醒来之后只会留下模糊的记忆,知道有过那么回事,但细节全都淡了。

    “不然呢?”

    “可那是真的只是一个梦吗?”

    “不然呢?”

    本意是想让她好起来。

    周明珠从梦里醒来后,一心搞钱搞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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