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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客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揉了揉眼睛,再次向那节竹子看去。‘呛’一声剑鸣,一道剑光再次斩中那处。

    还是从下往上数,他方才斩中的那节竹茎,都恰好是第十三节……

    “捡到宝了?”云客眉头微蹙。

    云客浓眉皱起,环顾四周,只见整片山谷中的竹子无一例外,确实都在渐渐枯去,心头不由生出一丝不忍。“可还有什么补救的办法?”云客看着掌心的竹髓,似是自语般道。

    第一次是无意,并没有看清。但这一次,云客却看得极为清晰。剑光斩过那棵竹子,那竹子连颤都没有颤一下,剑光便忽的消散而去……

    不参佛拿眼瞥了一眼云客,看到云客眉间的愧疚不似作伪,微不可察的挑了挑眉。

    云客依言而行,果然那些飘落的竹叶开始减少,再过片刻,终于停了下来。

    “最好不要这样!”不参佛眸中涌出一抹欣赏。“识尽乾坤大,仍怜草木青,若你能始终保持如此心性,或许真能走得比大和尚更远,替他赎罪,也……”这句话不参佛只是在心中说的,而口中说出的,却是另外一句话。

    云客喜滋滋的将这节翠竹交到不参佛手中,不参佛一改先前漫不经心的神情,面色郑重,食指与拇指一齐用力,向着掌心的翠竹用力捏去。淡淡土黄色的灵力缠绕肥粗的指端,以不参佛的实力境界,可想而知这两指间会有着怎样的力道。只是,令一旁云客目瞪口呆的是,不参佛如此用力,翠竹依然丝毫无损,连印痕都没有出现半丝……

    一、二、三……

    “不止如此!”不参佛微微摇头,接着道:“千年竹王,凝竹髓于第九节。此后经三百年再生两节,竹髓转至第十节,再三百年转至第十一节……此竹髓乃是第十三节所凝聚,凝聚至此,经过了多少年?你自己应该算得出来。”

    “将它斩下?”云客心头一凛。他方才斩了数十剑也没能在这棵竹子上留下一丝印痕,此刻再斩,岂不是白费力气?

    “你那一剑若是斩的高出一节或者低出一节,恐都会错过这节竹髓,但随手一剑,却偏偏斩中了它。由此可见,你与它,实在有着命中注定的缘分。千年绿竹髓虽是好东西,但大和尚已经用它不到了。再说发现它的是你,将它斩下的亦是你,大和尚连一顿饭都不肯白吃你的,难道还会抢你的东西不成?”说着,不参佛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硕大的酒葫芦,‘咕咚’灌了一口,赞一声“好酒!”,一摇三晃走向了那块大石。

    这节竹茎大约五尺来长,通体笔直,碧绿如玉,云客施展天眼细细查探,也没有看出一丝杂质。这分明不像天生地长的一节绿竹,倒像是最纯净的玉石雕刻成的一件工艺品。

    云客神情一动。“什么办法?”

    “将一截埋在竹王生长之处,这片竹林便不会彻底枯去。”说着,不参佛将方星剑以及两截竹髓都丢给了云客。

    不参佛目光直勾勾看着云客,似要直看到他的内心深处。云客坦然回视,神情自若。

    本以为这两剑的结果会和先前一样,只是没想到,只听‘咔咔’两声,翠竹应声而断。云客来不及惊喜,身形一动,在那中间一节竹茎落地之前将其接在了手里。

    “恭喜前辈得了这么一件宝贝!”云客冲着不参佛道。

    “一入修行之道,当以追求天道为己任。世人追求修行的极致,最在意的永远是自己的利益,连他人的性命都可随手斩之,有几人会像你这般婆婆妈妈在意几株草木的死活?你不是大和尚,也不是小和尚,这样的心肠,如何能够参悟天道至理?”

    云客不置可否,微微摇了摇头。“为一己私利,徒惹整片鲜活的竹林就此衰败,我心中,有些不忍。”

    “草木而已,枯荣有时,反正你已得了宝贝,何故管它死活?”不参佛仍是一副淡漠的语气。

    土黄色的灵力涌动,荡漾成一片浓郁的灵力旋涡。光芒在方星剑上不停闪烁,整把剑都变成了通体土黄色。

    “哦?”不参佛圆圆的佛爷脸上浓眉一挑,饶有兴致的看着云客:“你不想要?”

    云客仍是摇头。“只是,有些不忍,我也不喜……”

    不参佛正仰躺在那块大石上喝酒,听到云客所述,脸上也罕见的流露出一抹诧异之色。思索片刻,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参佛脸上的疑惑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喜。

    “这片竹林算是保住了,再过个百十年,一定可以再恢复原来生机。只是,你手中的竹髓,却至少少了一半的生命力!要是大和尚,绝不会做这么白痴的事!”不参佛表现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看着云客,不无惋惜道。

    不参佛望着林中的一人一兽,突然觉得好生有趣。

    不参佛遥遥伸手一探,绿竹髓‘嗖’一声从云客手中挣脱,飞到了他的手里。“呛”,再一声响,方星剑来到了不参佛另一只手中。

    “这么厉害?”云客瞪大眼睛望着不参佛手中的竹茎,眸中尽显震撼之色。

    “你去数一数刚才斩中的是第几节翠竹,从下往上,从上往下,各数一遍!”不参佛郑重道。

    “当”一声脆响。剑刃斩中竹茎,却没有一斩而断,而是只斩出一个约莫一半深的缺口,长剑深深卡在了里面。

    竹髓虽是天地至宝,但也经不起不参佛两剑。只听‘咔擦’一声,断成三尺与两尺长的两段。

    窸窸窣窣!雪灵兽从云客衣襟中钻出,睁开惺忪的睡眼,爬到了云客肩头。突然,它看到奇怪的一幕,一双小肉掌在云客的脸颊上扒拉了几下。

    “若想保住这片竹林,并非没有办法。”

    望着漫天纷飞落叶,站在云客肩头的雪灵兽此刻也不再乱蹦乱跳,反而老实了许多,一双灵动的眼球中,似也流露出一丝别样的情绪。

    见此情景,莫说云客,便是不参佛自己,眸中也涌出一抹浓浓的震撼。他不是云客,以他真正圣字境的修为,手中方星剑又可称半圣兵,竟不能一剑斩断竹髓?

    “果然是年轻人,若是你再活个两三百年,看透修行界诸多的美丑行径,想来就不会有今日这种感叹了。不过……”

    第十二章绿竹一柄鞘

    不参佛心情极好,兴致勃勃向云客解释道:“翡翠绿竹,生命力极为顽强,只生长在天地灵气汇聚之地。由于其内所蕴含的蓬勃生命力,甚至可以用作灵药,对修行者宁静心神,受伤后祛除死气,都有着极好的效果。而这绿竹髓,则更是翡翠绿竹中的极品。”不参佛一顿,将掌心中的竹茎抚摸一遍,继续道:“每万株翠竹,会有几率出现一株竹王。当竹王生长超过千年,便会将整株绿竹的九成生命力向着其中间一节汇聚。这最中间一节竹茎,便会形成千年绿竹髓。竹王蕴含整片竹林九成的生命力,而这绿竹髓,则由九成的竹王生命力凝聚而成。也就是说,此区区五尺一节竹茎,蕴含的生命力超过这片竹林总数的八成之多!”

    云客听得此言,心中也是一阵肉痛,不过……心头深处却也涌出一丝淡

    ……

    “小子,你,似乎捡到宝了!”

    “小子,斩其上一节与其下一节,只把这第十三节取下来!”不参佛将一句话送入云客耳中。

    “前辈!巧了!都是第十三节!”云客冲着远处的不参佛喊道。

    不参佛一只手横握竹髓,另一只手高高扬起,一剑斩了下去。

    心中虽不明所以,但心想不参佛这么说定有些道理,云客转身向着那棵竹子走去。

    “呃?”云客挠了挠头,小声咕哝道:“鬼才不想要?傻瓜才不想要?”这一举动一闪而逝。须臾,云客正容道:“若不是前辈指点,我连这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如何识得这等宝物。而且……”云客略一沉吟,接着诚恳道,“若不是前辈出手相救,我能不能活着从大天都逃出都是问题,如此宝物,恰好用来报答前辈的搭救之恩?”

    云客心意一动,自然算出一个数字,嘴角一瞥,毫不掩饰心中震撼之意。

    “前辈……”云客接连斩出数剑,每一剑都斩在那节竹茎上,没有出现意外,翠竹始终纹丝不动。云客不解,向着不参佛走去。

    不数则已,这一数,颇出乎云客意料。因为不论是从上往下数,

    不参佛明显没有解释的意思,云客只好硬起头皮,‘唰唰’两剑向着那棵竹子斩去。

    不参佛举起长剑,灵力涌动中,又是一剑斩落。

    放眼过去,只见整片葱郁的竹林,不知何时开始蒙上一层衰色。绿的发青的竹叶像墨染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去,簌簌扬扬从竹梢飘下,像下了一场竹叶雨……

    “十三?十三?竟然是十三?”不参佛口中喃喃自语,片刻后脸上现出一抹狂喜。“小子,你捡到大宝贝了!”

    “竹髓被取出,此间山谷中八成生命力被抽离,如此场景,自是自然的!”不参佛淡漠道。

    云客眉头蹙起,不知不参佛口中的‘大宝贝’意欲何指?

    话说到此处,云客看了一眼不参佛,再看一眼手中的千年绿竹髓,知晓再推辞反显做作,坦然将其收下。

    “千年绿竹髓?”云客咕哝一遍。“是什么东西?”

    “真是件怪事?”云客暗道。

    “别闹!”云客笑骂一句,扭头向着雪灵兽看来。只是,这一抬头,他也看到了竹林的变化,神色不由一片凝重。“这是怎么了?”

    咦?

    “哈哈哈!”不参佛仰头一声大笑,将手中的竹髓随手一丢,向着云客丢去。云客大惊,下意识将它接住,有些不解的望向不参佛。

    ……

    以他如今功力,一剑斩出,又是刻意为之,便是一株环抱粗的大树,也一定会拦腰而断。这翠竹不足手腕粗细,全力一剑竟不能在其上留下半丝印痕?它竟然如此坚韧?

    “哈哈哈!果然是千年绿竹髓!”不参佛浑厚的笑声传遍整片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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