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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杜春分和姜玲上山捡松塔。

    赵政委不禁问他爱人:“你上山了?”

    师长递出军官证,俩人才散开。但不是后退,而是撤到两边警戒。

    赵政委听到这话,反而越发放心。

    翌日,秋风乍起。

    领着几个孩子到副食厂,杜春分看到陈月娥跟几个女人在西边聊天,瞬间打起精神。越是这时候越不能颓,越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师长和赵政委相视一眼,不愧是杜局的闺女,跟杜局一样临危不乱。

    周秀芹不禁说:“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吃板栗?”

    邵耀宗放心了:“那我回去告诉春分?”

    两人不敢信。

    杜启元颔首:“回去告诉那丫头别瞎操心,我死过一次的人,到了阎王殿,阎王也不敢收。”

    “小杜?”杜启元忙打断他的话:“那丫头知道了?”说出来忍不住笑了,“那丫头聪明,那天就该猜到了。”

    浩浩荡荡有十几人。其中就包括姜玲。

    翌日,邵耀宗得知俩人见到杜启元,就知道杜启元纵然遇到麻烦,也不是大麻烦。

    他在**看多了争权夺利,发现首都不是铁板一块,就料到早晚得兵戎相见。

    杜春分:“我突然想到山上的板栗该熟了。打板栗去。你们去不去?”

    杜启元想起来就烦:“那倒没有。就是吃饭睡觉上厕所都盯着我。”

    安东的天进了阳历九月随时变。说不定哪天一夜醒来就下雪了。下雪天可不好弄松子板栗。

    宁阳打算弄个战犯管理所,杜启元就自动请缨接收战犯工作。

    赵政委收回思绪问师长:“谁去告诉小杜?”

    当时站岗的公安一听他们找杜局,立即放他们进去。今天好一番盘查。幸好他们理由正当,因为特务的事请教杜局。

    姜玲的孩子会走了,她婆婆看着就行。

    几个月前在报纸上看到首都搞运动,在**那边练的嗅觉让杜启元闻到不同以往的气味。如今走到哪儿都有人跟着,杜启元毫不意外。

    师长:“那你保重,下次有机会再来看您。”

    今天干再好,也不耽误明天被关起来。

    杜春分想起山上的板栗、松子和核桃。

    杜启元不想透露太多,“过去了。好汉不提当年勇。先熬过眼前这关。要不是以前经历过,我早疯了。”

    杜启元:“我乖乖听话,应该不会跟二十年前那群人一样要我的命。再说,这边还有个管理所,刚关进去一批人也不能乱。”

    午饭后,杜春分帮三个同事洗洗刷刷。

    李慕珍等人在她身边,见状,刘翠华忍不住问:“小杜,有事?”

    他们怎么可能因为一时的困难就落井下石。

    赵政委的脸色顿时变得很紧张,“你,你那个身份暴露了?”

    赵政委估算一下距离,小声问:“怎么像监视你?”

    师长道:“我们只是担心你岳父。你今天不过来,我们也打算去看看。理由现成的,沈雪事件。沈雪虽然枪毙了,她安排的人可能还在查。我们好奇去问问,那些人疯的六亲不认,也得让我们见杜局一面。”

    杜启元当年有机会留在首都。

    杜春分想想她爹前半生,啥事没经历过。只要不死对他来说应该都不是大事。所以不再关注外面那些糟心事。

    杜启元轻笑:“二十年前见多了。也就你们这些老实人没往那上面去想。可不论他们想干什么,都不能当光杆司令。我远离权利中心,前些天又揪出那么多人,可以一用。他们想拉拢我,又不信我,只能暂时用这招。”

    陈月娥不甘心地闭嘴,怕传到杜春分耳朵里。

    杜启元微微摇头,“他们接触不到那么高的机密。”

    然而她想低调,有人不让她低调。

    去年板栗树低层的树枝被陈月娥祸害的不轻,后来有人想吃板栗,只能找会爬树的杜春分。

    杜启元苦笑道:“就是监视我。”

    赵政委点头:“否则我就说他们是沈雪的同党。”

望把邵耀宗送上去,邵耀宗以前的老首长和现在的岳丈能记住他们的好,拉他们一把。

    两人猛地转向他。

    杜春分趁下课去找廖星,放学把甜儿她们几个带她家去。

    哪天孔营长听到风声,怀疑她爹娘的事,不需要师长和赵政委出面,这些军嫂的唾沫也能淹死他。

    赵政委不由得想起今天上午到市局,不出他和师长意料,杜启元确实遇到麻烦。

    杜启元的情况可能很不好也只是猜测。凭杜启元那种连亲闺女都不认的谨慎态度,扳倒他也怪难的。再说了,杜启元在敌营那么多年,心志坚定,没那么容易被打倒。

    杜启元朝乱糟糟的街道睨一眼,“是不是没想到这么乱?工人不上工,学生不上学?”

    “今天又不是周末,我哪有空上山。”

    师长:“不用特意。明天告诉邵耀宗。”

    杜启元瘦了,精神很好。走路带风的大衣没了。一身简单的警服。有两位年轻的公安跟着他,一脸警惕,像是怕他跑了。

    李慕珍等人回家拿箩筐的时候看到关系尚可的人,就告诉她们杜春分打板栗。结果除了陈月娥那一伙和还没下班的,都跟杜春分上山了。

    师长拍拍腰间的枪,“他们再厉害也怕这个。”

    师长:“你真实资料是滨海啊。”

    松塔上面盖着一层板栗,又捆些许木柴。

    一个小时后,每个人都背着半箩筐板栗高高兴兴地下山。

    三个月前因为沈雪的事他们也过去一趟。

    杜启元笑着问:“你当我的资料随随便便什么人就能调出来?你有这个权利吗?”

    越发庆幸他和师长的选择——没有落井下石

    周秀芹问:“部队不是不许陈月娥上山?”

    杜启元:“因为有人想趁机反攻倒算,争班夺权。”

    赵政委不禁说:“用得着你就好。小杜也省得——”

    刘翠华想起早年躲避飞机大炮的日子,“春分说得对。就算明天死,也不能当个饿死鬼。我去找人借棍。”

    三点钟就收拾好。

    李慕珍不禁说:“小周,你咋那么实。不许陈月娥,还不许跟她关系好的人上山?”

    师长:“不会查到小杜吧?”

    早几年有机会调回去,杜启元选择留在这边,正好人才缺的厉害,他一跃成为宁阳公安局的一把手。

    师长:“让她放心。”

    师长没有,赵政委也没有,否则当初也不会打电话找军区领导。



    今年那几人还想找杜春分。杜春分天天上班,又得照顾四个孩子,她们一直犹犹豫豫没好意思打扰她。

    杜春分:“她要来,要她一起。板栗放不长,咱们吃不完也是便宜陈月娥那些人。”

    “小杜她们上山打的。余团长的爱人给的。她说天天上班,没空收拾,怕放时间长放坏了。”

    杜春分:“越是不知道哪天就轮到咱们自己头上越珍惜。”

    杜启元想笑:“让我到明面上,肯定不能留那段。那些人混到资料管理室就能看到我的资料,我有十条命也不够他们砍。”

    师长想象一下,换成他三天就受不了。亏得杜启元还能跟他们谈笑风生。

    部队和家属区虽然没人闹革命,可外面闹得大。不知哪天就轮到她们,以至于干啥都没精神。

    杜春分做的大肠和小肠卷好吃,学生好奇,她觉得这不是啥秘方,谁问她告诉谁。学生知道,学生的家长不可能不知道。

    师长和政委甫一下车,就看到各自的爱人端着一小盆板栗打北边来。

    赵政委小声问:“我们离得远,再疯也疯不到我们那儿吧?”

    两人都把话说到这份上,杜春分一觉到天亮。

    陈月娥一些人在路口聊外面的事,看到杜春分打西边拐过来,小声嘀咕:“亏得还在城里当那么多年厨师。农民一辈子都是农民。”

    杜春分想到这点,爬到树上打的很起劲。

    杜启元摇了摇头:“我名下无儿无女。再说了,她的资料上写的清清楚楚,父亲杜大郎,母亲杜潘氏。这么俗的名字谁会往我身上想。我现在的口音,他们要查也是去川南查。我父母可早就不在了。”

    杜启元:“我资料上也没‘陆拾遗’那段记载。”

    赵政委看那一小菜盆板栗。

    师长等不及问:“那怎么回事?”

    赵政委小声问:“没,没使用什么暴力吧?”

    师长和赵政委连连点头。

    李慕珍想想,“可不是吗。仇也一天苦也一天。”

    杜春分本来也打算今年再弄一些。可她今儿没心情。

    孔营长本以为他不当团长,也能当副团长。所以就没忍住把猜测告诉了陈月娥。到头来连副团长也没他。孔营长很不高兴,陈月娥心里也不痛快。

    跟她站一起的人小声说:“现在不能这么说。她那种连学都上不起的,现在最根正苗红。比咱们都红。”

    赵政委不禁感慨:“保密到这个程度,你以前的身份很不一般吧。”

    杜启元没出现,杜春分知道陈月娥不老实,肯定忍不住收拾她。有她爹那个大雷,杜春分恨不得低调再低调。

    师长松了口气:“所以你暂时没危险?”

    以前陈月娥不痛快,别人也甭想痛快。她怕杜春分收拾她,不敢光明正大搞事,就暗搓搓使坏。

    杜启元很有经验:“查你也不用怕。你不慌,慌的就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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