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打混沌？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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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敌？

    李嗣抿紧了嘴，他尝试向刘福解释自己的顾虑：

    随着喊杀声越来越清晰，李嗣渐渐看清战场的形势——身披重甲的玉勇连成一片，和穿着兽皮抡着斧子的库尔干人绞杀在一起，库尔干骑兵在战场边缘游弋，时不时向着方阵里投来标枪，而方阵侧面的玉勇骑兵则步步紧逼，迫使他们后退。

    “老刘，这家伙归你了！”

    “你看，明明就在长垣边上，但那些混沌蛮子却敢跑到这里来动手……他们敢这么做，很可能背后还有什么阴谋——”

    “堕落之踵”，一双带有色孽腐蚀的高跟鞋。李嗣心想，不知道是谁送的，还好妙影大人陷得不算太深。

    刘福让他放宽心，李嗣也只能含糊着点头答应。他明白要想凭自己去阻止这场战斗的发生是不可能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抱着一丝侥幸，盼着接下来的事情不会按着既定路线走。

    “想什么呢？”刘福颇为关照地拍了拍他，“你大可把心放到肚子里，咱们向来都是最安全的，如果运气好，砍了个蛮子的脑袋，说不定还能靠着战功，站到玉勇那里去呢。”

    李嗣愣住了，只见一个没了半边脖子的家伙瘫在地上，那家伙的血淌了一地，已然没了呼吸。

    他终于能够自如地活动身体，往手上一看，手心里抓着的竟是尚有温度的血肉！

    鼓手敲响了战鼓，拉着木车的公牛开始缓步向前，而伴随着激昂的鼓声，役农营里的士兵们也发出一声低喝，他们迈着步子，和战鼓一同前进。

    李嗣呆坐在地上，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受到何种处置——要是被当做是色孽的同党，估计留个全尸都难。

    稍一用力，这团温热的“橡皮泥”便被拽了下来。一团血雾喷出，李嗣右手手臂上的阻力减轻不少，他向后一扒，刚刚还箍着他的人站都站不稳，先后摔倒在地上。

    “呃……”

    “督师大人入阵了！杀！”

    “我是门下督曹毅成，负责统领这些玉勇的人。”他目光炯炯地看着李嗣，“你刚才徒手和这些邪教徒搏斗我都看到了，现在督师大人要出关作战，役农营需要补几个人，你愿不愿意参军？”

    李嗣心如死灰，他本能地伸手想要挡住落下的锋刃，但匕首并没有如料想中落下。

    “小子，我叫刘福，是督师大人帐下役农营里的教头，以后你就跟我了！你放心，役农营有的是机会晋升，肯定不会亏待你！”

    李嗣此时被七八个壮汉牢牢箍着，他动弹不得，胳膊和腿上的关节都被死死抱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匕首离自己越来越近。

    咚——

    虽然没有叮的一声觉醒什么系统，但他清晰地记得游戏里的老农矛有个特性——“炮灰”。

    这些被冠以“天庭”之名的战士据说由普通人中的精英和龙裔组成，是震旦军队中的精锐。跟在战鼓边上的李嗣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居然有一天能亲眼看到那些原本只存在于游戏中的场景，也许是受到周遭气氛的感染，他也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长矛。

    那正是役农们口中的“督师大人”，【飙龙】妙影。只见她高昂着银色的角，龙爪上闪着灼目的闪电，在落地的瞬间扬起一阵气浪，就连远处的李嗣都感到脚下一震。

    “不，刘大人，我是在想，这件事会不会是一个圈套。”

    士兵们穿着覆盖全身的重甲，他们一手持刀，一手持盾，只是举刀向前，就把信徒们吓破了胆。刚刚还要把李嗣献祭的信徒们此时就如同温顺的绵羊，任由士兵把他们一个个地带走。

    “小子，走了！有一个修验卿在长垣外被混沌蛮子截了，督师大人要去支援她，你正好跟着长长见识！”

    李嗣有些没反应过来，他周围的其他役农却轻车熟路地散开，排列成一个方阵，向前方跑去。

    来不及多想，他连忙踉跄着起身，扭头一看，欲魔的脑袋已经被一支弩箭射穿，那家伙还维持着原本的姿势，似乎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无边的绝望浸透了他的身体，那个俊美的“教主”走到眼前，高高举起了匕首——

    如果能不去应战自然最好，但像他这种级别的人，怎么才能说服妙督师不去救援范敏？且不说能不能说服，恐怕就连见妙影一面都是奢望……

    “现在督师大人反应过来，这次是去抓她的！你大可放一百个心，督师大人从来没输过，那些家伙就算有什么阴谋，也不可能赢的了真正的龙啊！”

    一个瞪着一双环眼的虬髯汉子冒了出来，与曹毅成不同的是，他身上只穿着赤红色的短褂，短褂外面系了一件皮甲，看上去像是临时拉来的民兵。

    正当战鼓行进到弩手后方时，远处的天空中突然爆开一声巨响，李嗣抬头望去，一条遍体生着暗紫色鳞片的巨龙呼啸着直向地面冲去！

    只见一面足有两人高的战鼓被竖放在一辆昂着龙头的木车上，两头公牛拉着这辆木车，一个鼓手在后，一个骑手在前，他们身上和传令的骑兵披着一样的重甲，看上去和李嗣这帮役农截然不同。

    他困惑地望向刘福，后者和传令兵说了几句话，随即向他招呼道：

    长舌头在匕首上划过，只是眨眼的功夫，匕首的锋刃就到了李嗣胸前。

    “把人都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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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役农营百十号人，在战鼓两边整齐排开，好不容易找到自己位置的李嗣抬眼望去，远处的天空被一抹狰狞的粉色染红，他隐约能够听见那里传来的喊杀声。

    片刻之后，一套役农兵的衣服和长矛递到眼前，李嗣乖乖换上衣服，却听到一声响亮的“开拔！”。

    结果连“终焉之时”都撑不到吗……

    “都跟上！跟上！”刘福在队伍里大喊道，“到战鼓边上去！”

    嗯？

    这下全完了。

    他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曹毅成脸上流露出赞许之色，朝着身后挥了挥手：

    李嗣脑子里一团乱麻，他从穿越到上色孽祭坛到被征召入伍不过一天，现在居然要直接面对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混沌勇士了？

    周围的信众被吓得不敢上前，正欲落刀的“教主”也变了脸色。他身形一闪，脸上的皮肤浮现出耀眼的粉色，头骨凸起，形成了两个尖锐的山羊角。

    如果说长垣之内的凋敝景象还尚能称得上是人间，那长垣之外就是个字面意义上的地狱——满目荒芜，寸草不生，只有依稀可辨的道路和半塌的路牌在为他们指引方向。

    只不过看着这个号称“欲魔”的东西，李嗣不仅没有被激起半分欲望，还打心底觉得反胃。他看着欲魔手中明晃晃的匕首，脚下一点点地向后挪动。

    刘福口中的修验卿，就是触发下一步剧情的重要人物范敏，这一战妙影被擒，虽然随后逃脱，但也会遭到色孽腐蚀，造成进一步堕落。

    诶……我打混沌？

    曹毅成高声喊着，玉勇方阵的后方是一个矮坡，两排手持弓弩的士兵站在矮坡上，第一排的玉勇弩手倾泻完一轮弩箭后立刻蹲下，他们身后身着金色铠甲的天廷龙弩手随即接上，在玉勇弩手装填的间隙发起又一轮齐射，弩箭射下，竟是直接刺穿了库尔干人的铁盔。

    走在行军队列中间，李嗣看了看手中的长矛，他现在就是个最底层的小兵，如果在游戏里，就是个等级最低的役农长柄矛手，简称“老农矛”。

    玉勇的方阵中爆发出一阵怒吼，一直在侧面寻找机会的玉勇骑兵发起冲锋，库尔干人的轻骑兵一哄而散，将步兵薄弱的侧翼完全暴露在玉勇骑兵面前。

    “瞄准——放！”

    朱家村离蝰门关不过三十里地，李嗣所在的役农营很快追上了大部队，短暂休整之后，他们通过长垣，出了蝰门关，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刘福匆忙走开，只留下李嗣呆立在原地。

    这些身披重甲的骑兵切入库

    “你想多了，小子。那些混沌蛮子根本不讲什么道理，哪里会想这些。更何况——”他凑到李嗣耳朵边，小声说道，“我偷偷告诉你个小道消息，那个修验卿，听说有‘磨镜之癖’！她呀，很可能是给色孽勾去了魂，前阵子督师大人也受了影响，还换了双鞋跟老细老高的鞋！”

    粗犷的男声从不远处传来，李嗣朝那边望去，一个全身着甲，手里端着臂弩的男人站在那里，他挥了挥手，身边的数十名士兵一拥而上，将祭坛团团围住。

    一片纷乱中，那个射穿欲魔脑袋的男人大步走了过来，他走到李嗣身边，将后者从地上拉了起来。

    “准备接敌！准备接敌！役农营往前，列阵！”

    还好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也是干农活长大的，至少体力上还过得去。他跟着队伍在冰冷的霜原上跑了不知多久，一名身披重甲的玉勇骑兵驾马跑了过来，嘴里喊着：

    刘福一把拉住了李嗣的胳膊，就像生怕他跑了似的，硬是把他拽下了祭坛。

    李嗣咽了咽口水，曹毅成口中的“督师大人”应该就是妙影。“红月”不过是个开端，现在事态发展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如果能成为妙影麾下的士兵，是不是就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了？

    他拍着胸脯，皮甲啪啪作响：

    李嗣没想到欲魔的动作竟然如此之快，他心中一惊，后退半步，脚却绊到了不知道什么东西，一下没站稳，仰面摔在了地上。

    当然，最显眼的还是他从嘴里吐出来的，大概有半米多长的舌头。李嗣一眼就认出这是一种雌雄同体的恶魔——色孽欲魔，这东西据说能引出凡人心底最黑暗的欲望，也难怪能控制这么多的村民成为信徒。

    刘福大手一挥，打断了他。

    嗡的一声，李嗣头脑瞬间一热，他右手一转，掐住了身边信徒的脖子。他只觉得手里捏到了什么东西，像是小时候抓在手里的一团橡皮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