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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夜静谧,二人一道披着谢泠舟的狐裘相拥了许久,江波渐渐平缓。

    数月未露面的赵夫人也来了。

    谢老夫人吩咐长子出面替妹妹撑腰,谢蕴颔首:“我先前已派人暗中去查,欲究其症结所在,却查到了别的事情。”

    谢老夫人越盘算越觉妙得很。

    “好。”谢泠舟嘴上如是说,却毫不留情,咬牙将她从怀里拉开。

    近日赵国公要将外室抬为平妻的事传得沸沸扬扬,满京皆称那外室有手段,竟能让赵国公着了魔般,连正妻及赵谢两家颜面都不顾,执意迎进门。

    想到表兄板着张清冷的脸,却像个贪玩孩童在堆雪人的模样。

    破晓时,众人四散回去休息一番,为明日走访各世家养足精力。

    厅内守夜的各个都乏了,并无精力去多想。谢老夫人更是困极,但宁可在躺椅上打着盹儿也不愿回去歇着,见长孙和外孙女进来,困倦的眼皮撑了起来。

    进门前,崔寄梦对谢泠舟福身致谢:“今日给表兄添乱了。”

    她微微舒了口气,关上窗:“年节一过,这一切就要变了。”

    “是要变天了。”谢泠舟知道她在指赵夫人的事,而他想到的不只此事,还有那日渐明朗的案子。

起数。”

    他语速和动作皆是很慢,往来时循序渐进,不疾不徐,同她一道数着:“十,二十,三十……九十,百。”

    谢老夫人见赵夫人形容憔悴,亦是心疼:“那竖子!曾经不过是赵家最不起眼的一个孩子,我当年是看在他对你一片真心,才答应这桩婚事,谁料他一朝得势,竟如此欺你!”

    众人安慰赵夫人,赵夫人拿帕子掖着泪,老夫人的话叫她得到了宽慰,有种母亲眼睛只有她的慰藉。

    清晨崔寄梦刚醒,听到窗外婢女们的说笑声:“好大的雪人!”

    元宵一过,便开始忙了。

    谢泠舟握住她的手,一道放在火炉上烘着:“不破不立。”

    院中梨树下,堆了个半人高的大雪人,腆着格外圆润的肚子,高举着扫帚做成的双臂,憨态可掬。

    若在平日里,崔寄梦也会心疼赵夫人,如今得知这位姨母如此恶毒,想到阿娘受的苦,她面色愈冷。

    崔寄梦伸出软绵绵的手再度推窗,江面飘了不少画舫,灯火通明,亮如白昼,极目望去,远处的江岸上,雪白一片宛如一袭狐裘,笼罩住了除夕夜下的京城,万家灯火一片平和。

    崔寄梦抿唇笑了,眼角却有些湿。

    听采月这般说,崔寄梦才想起昨夜大表兄答应过给她堆雪人,匆忙起身推开窗,顿时愣住了。

    采月满脸稀奇地端着熏好香的衣裳走进来:“我可算开了眼了!有生之年竟然见到大公子堆雪人。”

    当年在私塾时,她最怕的便是算术,好在她虽学不好,夫子也从未责备。

    崔寄梦缩回他怀中,脑袋倚在他颈窝,复又叹了口气。

    回到府里时,依旧灯火通明。

    算一算,若照这样进展,时机一到再撮合撮合,指不定明年内就能把喜事办了,成了婚,后年便能抱上重孙子了,该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崔寄梦事先同大表兄商议过,他们是晚辈出面质问长辈,多少不妥,还会暴露二人的关系。不如在策反那门人后,让他假装受赵夫人威胁,以求助为由,将那信件交由大舅舅出面引出此事。

    众人不知这封信有何用处,谢老夫人却拄着手杖,倏地起身。

    他拿出一封信,递给崔寄梦:“孩子你认认,这可是崔老夫人的笔迹?”

    后来崔寄梦记不得到底数了多少遍,双眼空茫望着舱顶。

    这日清晨,谢府众人一道吃茶,除去谢泠屿和谢执昨夜去了军营尚未回府,其余人都在。

    她对于如今的一团和气总是心存眷恋,舍不得打破。

    这俩孩子一道出去了一趟,彼此间好像有股无言的默契,长孙那般不爱笑的人,居然对梦丫头笑了一下。

    瞧着比雪还冷的一个人,却在大清早偷偷潜入姑娘家院中堆起雪人,见院中有侍婢,面上还有些不自然。

    崔寄梦被这炮竹声吓得一阵紧张,身子不由抖了一抖,抱紧了谢泠舟,头在他颈窝轻蹭,察觉到他要推开她,慌忙缠住了:“别,别走。”

    顾及还有其余人在场,老夫人只悄悄打量一眼,满意地阖上眼。

    想来方才出去那两三个时辰里,相互熟悉了不少。

    她接过信再三翻看,佯装讶异:“有八分像祖母的笔迹,只是未盖私印,可祖母写给外祖母的信,怎会在此?”

    后来到了子时,岸边炮竹声此起彼伏,在脑海里啪啪炸开了。

    赵夫人面色刷白,攥紧了扶

    此次赵夫人前来,便是同母家求助,借母家之力打消赵国公念头。

    可现下这位师父实在尽职尽责,佐以戒尺,宽严并济,用浅显的话将最深刻的道理道来,正可谓是深入浅出。

    谢泠舟事先派人打过招呼,称崔寄梦和几个兄弟姊妹给人群冲散了,被他寻到,又遇上几个相熟的世家子弟,便一道去江上赏雪了。因而见他们一道回来,众人并不觉得诧异。

    “不必客气。”谢泠舟微笑颔首,两个人皆神色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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