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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人一问,崔寄梦方才出的府。

    先前和谢泠舟欢好时听到二表兄回京的消息,她谴责唾弃自己,然而如今才知,她在为个并不坚定选择她的人内疚。

    谢泠舟欲言又止,末了挥挥手:“暂且无事,下去吧。”

    崔寄梦抬眼,瞧见他耳垂竟发红了,酒意壮人胆,她伸手将他推倒在榻上,而后无师自通,慢慢纳了下去。

    方才他们的对话她听得明白,原来二表兄当初毅然离京当真是在逃避。

    谢泠屿听到一声似是磕到床板的动静,还有兄长的一声痛哼,关切道:“兄长怎么了?可是有事?”

    他空悬了几日的心落了地,在她后颈轻吻了下:“别多想,难受就睡吧。”

    窗外那道影子忽然动了动,谢泠屿竟往屋里走来了,欲言又止:“兄长。”

    因而明知谢泠屿还站在廊下,她还是钻进谢泠舟怀里,伸手去解他衣袍。

    护卫退了下去,还未出门被叫住了。

    谢泠舟拉上纱帐,将她揽入怀里护了起来,淡声问:“二弟可还有事?我不便出去,若有事在外间说便好。”

    她忙说:“我来月事了,不大方便。”

    崔寄梦长睫上沾了水汽,湿漉漉的,声音也像带了雾气:“没有,我只是累了。”

    崔寄梦原本手已探入谢泠舟身上,抓住了他,听到谢泠屿这句话,讶然抬眼。

    谢泠屿语气怔忪,兀自笑笑:“也没什么要事,我只是忽然想起当初表妹落水,是兄长救了人,却让我承了救命之恩,如今还要来求助兄长,我口口声声称自己实话,每每站在兄长跟前,都觉自己像个黄毛小儿。”

    谢泠舟垂眸看着她神情变化,撩开她鬓边一缕湿发:“在想什么?”

    谢泠舟伸手抽掉它,满头青丝如瀑泻下来,拂在他面上,崔寄梦讶异地抬头,半边脸被他捧起来。

    仿佛他们是一对亲昵的恋人。

    她方说完,就听一阵哗啦啦的水声,谢泠舟从浴池里跨出,她不敢看眼前景象,伸手捂住眼,下一瞬便被抱了起来。

    他怕身上沾了寒气,只上了榻但并未立即拥抱她,崔寄梦却将他拉了过去,跨坐在他身上,要继续初时未尽之事。

争取。

    他素日戒备,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然而这一夜却睡得出奇踏实。

    “这样更好看。”

    崔寄梦看着青年俊郎的眉眼,越发觉得看不懂他,至少在她看来,他绝非会沉溺于七情六欲之人。

    崔寄梦鬓角沁出汗,艰难地俯下身在他耳际附耳轻语:“表兄可别出声啊,你也不想让二表兄听到吧。”

    她承认那一夜,谢泠舟前所未有的体贴和温存让她生出错觉。

    这是崔寄梦头一次留宿,可她这两日身心俱疲,方才又经历数度春情,实在是累坏了,顾不上别的,沉沉入睡。

    就算不是有求于谢泠舟,她也有资格放纵自己一把,何必庸人自扰?

    他说完抬起头,重重吻了上去,这回不是浅尝辄止,而是潜入纠缠。

    后来两日,崔寄梦再未过来,第三日又派人传信称来月事了,不便出行。

    “才走没一会,可要属下将人追回?”

    她回想方才的荒唐,倍感恍惚,到了后来,他们都很失控,似乎都忘记了初衷,一时分不清是享受情还是欲,还是都有。

    她呼吸平稳后,榻上安睡的青年长睫掀起,眸中清明,毫无睡意。

    话虽如此,可崔寄梦哪睡得着?

    难不成当真只为见见她?

    他匆匆出了门,刚走出不远又听到一个声音,像兄长的,又不大像,有些像两个声音叠在一起,异口同声。

    这二者混在一块,实在太危险了。

    他们有过数度春风,也曾浅吻过彼此,这般亲吻却只是头一回。

    谢泠舟淡道:“我会尽力,但不是在帮二弟,如今你和她已无瓜葛。”

    屋里仍点着烛,趁着谢泠舟入睡,崔寄梦肆无忌惮地用目光描摹他眉眼,发觉他睫毛很长,睡着时显得尤其安静。

    她走神时,手心无意识收紧,谢泠舟被她抓痛了,低声警告:“别乱来。”

    他尚有诸多事未想明白,得静静。

    可只是见见便意味着他在想念她,但她习惯的是他想要她,而非想念她。

    谢泠舟语气平静,只声音略哑。

    谢泠屿想起方才见面时,兄长耳垂发红,额角亦有汗水,当是身子不适,嘱咐道:“兄长且先休息,告辞。”

    崔寄梦被勾住舌,愕然睁大了眼。

    他抱紧了她,手臂收紧。

    可他们成不了恋人,她如今也明白了无论亲情亦或爱情皆会消散,只想数月后离京找个地方看庭前花开花落。

    同浴一池,二人虽隔了一尺,却仍像是被水连在一块。

    上方传来一声轻笑:“如今反倒不敢瞧了,该说你胆子大还是小?”

    见她只是失望,但并未为二弟的话失落,暗自松了口气。

    谢泠舟吩咐:“让人跟着,查到她住处派几个人守在附近,但不得惊扰。”

    护卫应了下来,见他似乎还有什么要说的,等在原地。

    她闭上眼,所有的触感聚在小腹处,叫她恍若在梦里,谢泠舟为何会来找她?

    “我知道。”谢泠舟从后拥住她,方捂热的手探入下摆,轻敷在她小腹坠痛处。

    谢泠舟个头比她高不少,她又是蜷缩的姿态,看上去好像被他圈在怀里。

    淡道:“不必了。”

    她走神思忖时被他轻轻咬了咬,青年抱紧了她:“别走神。”

    可为何这次他却不再防备了?

    崔寄梦不解他话里是否有深意,怔愣着竟不知该如何回应,他手上的热度传到她身上,一股暖流漾开,坠痛得以舒缓。

    纠缠过深,届时只会难以收场。

    或许某些时候他们是一样的,温良恭俭让的表皮下,静水流深,藏着不驯。

    当初救她的人,是谢泠舟?

    实在是想不通,她决意直接问他,刚转过头才发现谢泠舟已经睡着了。

    她总算明白为何之前谢泠舟亲吻时总是保留余地了,意乱神迷时本就是人防备最弱之时,若再被对方掠夺去呼吸,等同于把弱点交到对方手上。

    呼吸被掠夺了去,脑袋因缺乏空气而眩晕,晕乎乎的。失神间,谢泠舟已和她换了个位置,但唇舌依旧在纠缠。

    故而他来找她,是专程来睡觉的?

    想念和想要是截然不同的。

    她无颜以对,将脸埋在他胸前,二人到了榻上,谢泠舟取来巾帕,她正要接过去,他止住了她,亲自替她擦干身子。

    他抬眸看着趴伏身上的人,不敢置信向来保守乖顺的人竟会有如此叛逆大胆的时候。他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可白日里一睁开眼,却让人畏惧。

    “无事,磕到罢了,二弟若无要事,先行回去吧,我不大方便。”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谢泠舟看着手中的耳坠子,眼前浮现昨夜迷乱的一幕幕,眼底茫然。

    凌晨时,初敛,崔寄梦被抱到了浴池内,谢泠舟在她跟前,细细地端凝她,她历经了半夜荒唐,如今酒意褪去,开始不大习惯这样的亲近,不由侧过脸。

    清晨醒来时,谢泠舟伸手一捞,却捞了个空,起身一看,崔寄梦躺着的位置已空,只留下个耳坠子,是昨夜被他咬掉的。

    采月知道谢泠舟与崔寄梦的关系,此前主子又曾嘱咐,若谢泠舟的人来了便放进来,这会本尊亲自来了,她自不敢怠慢。

    他说罢称还有要事回了屋里,掀开罗帐坐在榻边,端凝着崔寄梦神情。

    入夜,崔寄梦因腹痛早早歇下了,小院里来了位不速之客。

    收拾完毕已是三更天,谢泠舟扯过厚厚的锦被将二人覆盖住:“睡吧。”

    谢泠舟无比难捱,眼尾晕出一抹绯红,清冷无欲的眸子添了几分妖异。

    其实来月事只是个幌子,回去后她很懊悔,不该放纵自己沉沦欲海的。

    难怪初见谢泠舟时她会怀疑,只是被他冷漠的外表蒙蔽了,才不敢信。

    她转过身,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确定他并非闭目养神,而是当真入睡了,并且似乎睡得很踏实。

    罗帐内,崔寄梦趴在谢泠舟身上,头顶盘发的簪子摇摇欲坠。

    更不会贪图这等平淡的安定感。

    崔寄梦捉弄不透,一会觉得他亲切,一会觉得疏离,眼前的面孔熟悉又陌生,看着看着困意上来,渐渐也睡着了。

    谢泠舟来到屋里,自行解下狐裘,用热水泡了泡手,在炭盆前烘了烘,不顾崔寄梦讶异的目光,在她身后躺了下来。

    谢泠舟从未与人共寝过,凝着她的睡颜许久,才将灯烛熄灭合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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