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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最终还是心软:“殿下,刀山火海,我陪你。”这一刻,踽踽独行的她竟有一种与人依偎的温暖。

    “我听说,国丧期间皇室中禁男女之事,你作为礼部尚书应该最清楚,是也不是?”

    “你等着,我去喊人。”孟涪急冲冲地跑出去,兴许还绊到了凳子,靳苇好像听见了凳子倒地的声音。

    再次醒来,屋子都快黑了。

    “多谢。”灯火猝然亮起时,靳苇有气无力地说。

    

    

    

    

    看到靳苇成了这个模样,孟涪心中很不是滋味。他虽然面上与谁都关系融洽,但要论起这些同年,他心里瞧得上的只有眼前这一位。

    原来房间真的有人,听这个声音,似乎是孟涪。

    “袁尚书。”杜徳佑向右侧的礼部尚书招了招手。

    “若犯此禁,鞭二十。”那老者缓缓说道。

    众目睽睽之下,靳苇走过人群,走到前面,没有丝毫迟疑,接过杜徳佑手中的鞭子。

    “那,若是有人犯了呢?”

    靳苇把鞭子交到姜行云手上后,便不再看他,一副甘愿领受、视死如归的模样。

    他一步一步走到杜徳佑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朕是皇帝!”

    这其中,甚至还有姜家守在皇陵的族亲。

    束发苦读十余载,靳苇终于高中状元,一跃成为太子侍讲,一时间名动京城,风头无俩。

    “夫子,今后我,便是孤家寡人了。”姜行云一句话,仿佛让她置身三冬寒。

    正在众人惊叹她的大胆时,却见她转身跪在姜行云面前:“千错万错,是臣的错,陛下尊臣一句夫子,臣却未尽到夫子的本分,愧对陛下,愧对先帝。这二十鞭,臣领了,请陛下执鞭。”

    看着来人,姜行云一头雾水。

    她还是第一次对他做这么亲密的动作,可此时的姜行云却无心想这些。她对他,未免太残忍,苦肉计竟算到他的头上。

    “这……”袁容吞吞吐吐,不肯往下说,他就是再愚蠢,也知道这箭指向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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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按姜家的家规……”杜徳佑说这,眼睛看向一旁的老者。

    只是靳苇现在浑身无力,全然顾不上客套。

    相比翰林院中一群士子悬而空的忠奸之论,相比案头的锦绣文章,危急关头站出来,为保一时安宁,不惜自污其名,这才是读书人应有的担当吧。

    他如何下得去手!

    察觉到袖子微动,他才把视线从她脸上收回,却见她的手伸进他的衣袖,抓住他的手,捏了捏他的手心,然后挽起他的衣袖,把鞭子交到他手中。

    她一向不喜欢房间里暗暗的,于是挣扎着,准备起身。

    “姜家的家法呢?”杜徳佑拿过姜氏族人手中的鞭子,环视了一周,最后目光落在了靳苇身上。

    他顿时清醒过来,心中责怪自己怎么能如此大意,在世人眼中,她是男儿身,一旦太医诊过,身份败露,她还怎么活命!

    她怎么会上赶着去做杜徳佑的马前卒,她是要保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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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以为,作为师,作为臣,一直以                        ……

    面对姜行云的怒吼,杜徳佑一脸平静,眉头都没皱一下:“陛下年幼,尚未及冠,为着先帝,为着大周天下,我等今日,便做这个恶人又如何?”

    他转过脸去看靳苇的伤。她后背的衣服已然破烂不堪,一道道鞭痕浸出了血迹,他隐隐约约看见,她的背上,蝴蝶骨的位置似乎裹着一层厚厚的白布。

    那时他便觉得她,胸中有丘壑,内简介:下本开《重生在先帝驾崩后》(5月开文),文案在最后,感兴趣的公主可以先收藏一下哦。

    “请家法吧。”杜徳佑云淡风轻地说。

    靳苇完全不知道,区区二十鞭,自己竟会当场昏过去。

    姜行云冷艳看着杜徳佑,心中顿时明白了七八分。似是心有灵犀一般,他的视线越过人群正好与靳苇对视上,只见靳苇对他使了个眼色,他心里瞬间有了底,想来此事,靳苇并非不知。

    袁容立马走上前来:“下官在。”

    “既然陛下尊靳侍郎一声夫子,便由靳侍郎来执行吧。”

    见姜行云久久没有接过鞭子,靳苇抬起头,一脸坚定地看着他:“请陛下执鞭!”

    在场的众人见杜徳佑在众人面前对皇家姓氏毫不避讳,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看着杜徳佑那副假惺惺的忠臣模样,姜行云气的几乎要发抖。

    没有圣旨,守陵的皇族是不能擅离皇陵的,作为皇室中人,这些人居然敢带头藐视皇权,姜行云不由得攥紧了双手,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被背叛感。

    其实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意识,她中间醒过一次,察觉到自己躺在熟悉的床上,放心不少。恍惚间,感觉床边似乎有人,又好似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沉香味。可是当时背上火辣辣的疼,她实在难以动弹,迷迷糊糊间便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对她来说,这是个要受些皮肉之苦的计划,她不知道的是,每一鞭下去,姜行云都要承受剜心似的痛。

    演完了戏,看完了热闹,杜徳佑看着姜行云,轻蔑地笑了笑,便领着一帮人离去了。

    杜徳佑毫不在意地说:“陛下若记得自己是皇帝,便应恪守家国礼法。”

    

    这些时日靳苇身上的传闻让她在京中的口碑急转直下,可是他总隐隐觉得事实并非如此。今日重华宫的事一传出来,他心里便有答案了。

    这样的阵仗他属实没有见过。或者说,大周开朝上百年,从没有外臣像这样,一群人大剌剌地闯进皇帝陛下的寝宫。

    姜行云瞪大了眼睛,看着伏在他脚边的靳苇,她这是,要他打她?

    “靳兄,你要什么?跟我说便是。”

    “是。”袁容低眉顺眼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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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袍下,他攥紧的拳头在发抖,指甲几要嵌进了肉里,一进来她便用眼神在提醒他,似乎一切都在她掌控之中,可她为何,不与他商量。

    他立马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她的背上,然后喊了一句:“来人,备车。”

    尽管在外人看来,姜行云此刻浑身散发着威严,可是在杜徳佑的眼中,只觉得可笑。小皇帝忘性可真大,短短几日便不记得这皇位是怎么来的了吗?

    “你敢!”姜行云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一身素衣下,少年天子面冠如玉,眉眼间却是掩不住的怒气。

    就像之前张榜之后,先帝在俞林苑宴请朝臣时,宴席之中,同科进士都推杯换盏,只有她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结交、不攀附,自如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不加入也不厌恶。

    然而对于姜行云的表情也好,反应也罢,杜徳佑毫不在意。

    

    靳苇从没受过这样的罪,或者说她完全高估了自己,受完二十鞭,她整个人已支撑不住。幸好将要倒在地上时,姜行云接住了她,扶着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手足无措地让一旁的太监去宣太医。

    谁料短短几个月天旋地变,太子遇刺,反贼入京,陛下自裁,一向闲云野鹤的二皇子被逼着坐上皇位。

    二十鞭,一鞭不少,姜行云当然不敢用力,可是卸力后,他的后背完全湿透了。

    “怎么不点灯?”虚弱的气息下,说出短短几个字都很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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