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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罕见的美色,姑娘丝毫不为所动,也没揭穿对方的谎言。她淡定自若地解下水馕,咬开塞子,凑到男子嘴边。

    第31章 第31章

    姑娘驾着车,没理她。

    “你师傅在哪呢?”

    这时老太太也赶上了驴车,一屁股侧坐上去,得意洋洋地对追兵们喊:“追呀,来追啊。”

    男子赶紧接过水馕,坐起身,仰头咕噜咕噜地喝了起来。一边喝还一边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姑娘,眉毛梢上都挂着笑,看上去要多妖娆有多妖娆。

    弦儿冷冷一笑:“是,死不了。刚才忘了问你,装钱的包裹呢?换洗的衣服呢?”

    刚开口,老太太眼疾手快地将一颗辛辣的药丸丢进了她的喉咙:“每天一粒药,别忘了。”

    男子点点头,满意地打了个水嗝。

    姑娘答:“我师傅。”

    众人一看这阵势,吓得赶紧闪到路边。

    这厮好不要脸,刚才装渴死现在装卖身,简直妖人一个。

    弦儿气得脑瓜子隐隐作痛,可又无计可施。

    “水,渴。”他怔怔地盯着姑娘,轻声喊,嘴唇上并没有缺水干裂的迹象。

    “这会子应该在赌坊。”姑娘苦笑。

    姑娘有些发毛,待男子将水馕里所有的水一口气喝了个精光,她厉声问:“喝够了吧?”

    老驴不满地喷了口气,小跑起来。

    名唤弦儿的姑娘扭头:“不认识,脑子有病。”

    忽然,她拉住了车头。

    姑娘似乎见怪不怪,她表情淡定,身手麻利地收好东西往驴车上一丢,跨上驴车,甩开了鞭子。

    姑娘很冷静,荒山野岭的,一个男人横卧大路,多半是劫道的。她按了按腰间的匕首,跳下车抱手道:“跑江湖的路过,请兄台行个方便。”

    “救命,水。”男子又喊。

    姑娘站起身便走,可脚上一沉。

    手帕下的男子慢慢地睁开了眼睛,柔和的脸庞,精致的轮廓,嘴角边挂着一抹干净的笑。带笑的眼眸中波光流转,润玉为之失色。

    “那爬一边去,别挡路。”

    “谁要你了?”姑娘无奈地望望天,“行,就算我要你吧,起来,我们赶路。”

    反正没钱可丢,姑娘往前走了几步,蹲下身,揭开了男子脸上的手帕。

    因为战乱,群英会停办了两届,如今再次举行,自然吸引了天下众英豪。为了躲债,也为了赚钱,这对师徒变卖了仅剩的家产前往灵峰。不曾想,最后这点家产又被司徒杜娘输了。还好,弦儿早有防备,在鞋底的暗格里还藏着一点碎银子。

    半天,手帕下传来了男子气若游丝的嘶哑声音:“水。”

    “不放嘛,主人不能要了我又不要我啊。”妖人将姑娘的腿抱得更紧,脸上的表情不像哀求,而像嬉戏打闹。

    弦儿有气无力地答:“在想我们明天吃什么,后天吃什么,大后天吃什么。”

    追兵们停下脚步,抱着肚子直喘粗气,七嘴八舌地议论。

    周围一片苍翠,衬着男子身上耀眼的红衣,诡异无比,像极了山间绝美的狐妖。

    妖人急忙放手,一骨碌爬起身,跟在姑娘后边朝驴车走去。走到车前,他正要翻身上车,姑娘突然转身猝不及防地一推,将他掀下了山坡,然后抽鞭就跑。

    老太太心虚地夺过驴鞭:“弦儿啊,师傅只是借借你的东西,等赢了钱师傅一定还你。”

    闻言,姑娘眯了眯眼睛,猜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急什么,你的未婚夫家有钱,过两天你嫁了人咱啥也不愁了。我也不要太多彩礼,随便修个庄园,请十几个下人也就行了……”

    “不知道累。”

    老太太伸了个懒腰,坐起身:“弦儿,刚才是谁啊?”

    姑娘大声送给他一个字:“滚!”

    前一阵子听说灵峰要召开群英会,群英会原本五年举办一次,这场大会将选出整个武林中最强的人。在群英大会上称霸的人,将被冠以武宗的称号,并获得当今皇上御赐金牌一块,载入史册。

    话音刚落,不远处,一个老太太张牙舞爪地朝这边跑来:“快快快,追来了追来了。”

    “嘿嘿,三百八十二两……”

    驴车慢慢地走着。姑娘嚼着甘草,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鞭子。

    话语虽然紧张,表情却无比兴奋,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用木簪固定的头发被颠得乱糟糟地歪在一边。她身后不远处跟着几个凶神恶煞的男子,手里全拿着刀枪棍棒。

    好恶心的词,姑娘差点没吐出来:“放手,放手。”她用力拔着腿。

    老太太名叫司徒杜娘,是江湖上有名的大夫。按师徒的本事两人本该吃穿不愁,可司徒杜娘嗜赌成性,十赌九输。每次拿到就诊金立刻去赌坊,押一两输二两,押二两输四两,不光输掉了大半家产,还欠了一屁股债,债主天天追债。不知何时,有人给她起了一个新外号,“司徒赌娘”。

    骂够了,老太太夺过姑娘的包,翻出姑娘刚赚回的腌肉馒头,吃饱了呼呼大睡。姑娘继续安静地甩着鞭子。

    妖人大喜:“你答应了。”

    “这老太婆成精了。”

    低头一看,男子抱住她的双腿,仰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恩人,要不是你的水,陵兰今天一定会渴死的。陵兰无父无母,成亲之日夫人还跑了,如今单身一人无依无靠。恩人你救了陵兰的命,陵兰就是你的人了。陵兰发誓,今后永远跟着你,伺候你,一生一世绝不变心。”

    姑娘无力地点点头:“是,不过你再不放手我便反悔了。”

    老太太干笑:“你怕什么,有师傅每天给你配药,你死不了的。”

    杂草丛生的路中央横躺着一个男子。双手舒展地放在腹部,手指纤细修长,玉雕似的。脸上罩着一块雪白的手帕,手帕上绣着一支精致的墨梅。黑亮的头发在他脸庞两侧绕了几道优雅的圈。

    天空碧蓝,金色的阳光斑斑点点地洒在林间小道上,静谧而祥和。

    弦儿被呛得眼泪直流,伸着脖子将那颗难吃的药咽了下去,然后扭头望着前方:“师傅人最好,总是这么关心我的身体,要不你干脆将我的病一口气治好得了。”

    甩开了追兵,老太太拉起衣角扇着风,骂道:“好不容易赢几把,说老娘出千,老娘要是会出千,以前能输那么多吗?”

    见弦儿望着天发呆,司徒杜娘讨好似的问:“弦儿,你在想什么?”

    “恩人,我还没上车呢!”背后传来了男子急促的呼喊。

    叹了一口气,弦儿无奈地从布袋中掏出账本,问:“这次又借了多少银两?”

    老太太扭头看着她,脸上得意的表情活像一只咬了鸡的狗:“别急嘛,群英会嘛就是打架会,哪天没有十几个人断手断腿,是咱们捞钱的大好时机。我们这一趟不光能把债还清,还能把你的嫁妆挣出来呢。对了,你想不想见你的未婚夫君,他这回肯定也会去灵峰。”

    弦儿吓得连手都哆嗦了,失声叫道:“哇,太难得了,你这次竟然没把给我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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