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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菲菲……”

    最后还是他母亲来劝他,说他条件这么好,未来的路他们都已经给他安排好了,连市里房子都早早给他买了,只要他好好读书毕业后考个公|务|员,将来要什么样的女孩儿没有?

    说着不屑地瞥林轩一眼,他的语气里尽是不甘,“我知道都是他姑姑和你后妈联合起来逼你才不得不就范的,但是这一切本来都不应该由你来承受,你才二十岁,你的人生还那么长,难道你真的愿意一辈子照顾他吗?”

    刚才他和母亲在水果摊那边买东西,母亲特地买了他最喜欢的西瓜,但他没什么兴致,直到他听见隔壁水果摊那边传来一道熟悉清脆的嗓音:“……好吃的话下次一定再来。”

    “赵致远你清醒一点,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我跟你说了咱俩不可能的,我已经嫁人了,你以后别来找我了。”

    赵致远年轻的脸上尽是痛苦,“你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吗?眼睁睁看着你嫁给了一个那样的人,而我却什么也做不了,我真是恨自己没能力。菲菲,我想清楚了,大不了我也不上大学了,我们可以一起去外面打工赚钱,只要你愿意跟我走……”

    他注视着她的脸,不放过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神情变化,声音带着克制,“没关系……在我面前,你不用强颜欢笑……我知道,你也是没办法才这样……”

    嘴里念着这两个字,赵致远倏地瞪大了眼睛。

    炽热的阳光下,那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渐行渐远,却始终没有分开。

    凭什么,他哪里比不上那个连和人正常交流都做不到的傻子,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她来学校收拾书包的那天,他和叶晓敏都十分难受,但她自己仿佛没事儿人似的,还笑说将来大家别忘了她就行……那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让他心疼地失眠了好几天。

    她挽住林轩的手臂,在他依然茫然的视线里仰头对他浅浅一笑,“我们回家吧。”

    但她拒绝了他。

    蝉鸣阵阵,空气在燥热中透出一股压抑的气息。

    胸口闷闷地疼,一阵不甘涌上心头。

    明明是随口胡谄的一句话,却勾起了赵致远心中的无限希望。

    一想到她嫁了那样一个人,赵致远几乎夜不能寐,恨不得冲去林家带她走。

    江菲菲安抚地冲他笑了下,转头接着对赵致远说:“不管大家怎么想,其实我老公对我挺好,我也会和他好好过下去的。”

    就连后来被父母逼迫辍学出去打工,她也连眼泪都没掉一滴。

    赵致远心里越想越难受。

    苏雯娟胸口剧烈起伏,瞪着面前不争气的儿子,气得面色铁青。

    等我,等我功成名再回来,无论如何也要你救离苦海……赵致远这样对自

    可是每次冲动涌上来的时候他就会想起那天她说的话,他恨自己没本事,明明比她还大一岁却只能靠家里给钱,压根儿没有带她远走高飞的能力……

    林轩愣了愣,然后轻轻点了下头。

    他父亲看到他这个样子,气得把他大骂了一顿,质问他那个女生有什么好,家里一个赌徒父亲和一个势利眼的继母,弟弟更是年纪小小就不学无术,说这样的姑娘,哪怕长得再漂亮也是个祸害。还说他一个大学生眼光居然那么低,看上一个只有初中文凭的打工妹不说,现在还为她要死要活。

    江菲菲蹙着眉头没说话,视线缓缓落向他身后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上。

    这话问得莫名,江菲菲一愣,随即笑道,“挺好的呀。”

    “老公?”

    顿了下,她眼神坚定,“这是我的人生,和你没有关系,你不用为此觉得不安。就像你的未来我也不可能去参与一样,以前那些话你说说也就算了,别再执迷不悟了,我言尽于此,以后大家各自安好吧。”

    ……

    他越说越激动,想要上前拉她的手。

    说他整天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应该出去转悠转悠。

    “妈……我……”

    “赵致远,你这十几年的书都白念了?”

    简直莫名其妙!

    江菲菲身形一动,迅速躲到了林轩身后。

    虽然这一切并不是她挑起的,然而事情的源头到底也是因为她。望着赵致远面如土灰的样子,江菲菲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笑的时候两个酒窝跳了出来,年轻俏丽的一张脸看得赵致远心头又是一阵刺痛。

    眼眶渐渐红了,她收回手捶了捶自己胸口,“你……你可真是妈妈的好儿子……”

    赵致远喃喃自语,看着面前朝思暮想的女孩,他的眼中染起几乎偏执的光芒。

    他的初恋,就这么无疾而终了。

    他过几天就要返校了,母亲疼他,想要趁他在家里的这段时间好好给他补补。

    仿佛被刺激到似的,他不忿地指着她身旁的林轩,“谁不知道他这个呆呆的样子是因为他有病,难道我说错了吗?”

    身后传来母亲苏雯娟的声音,赵致远恍若未闻,直直朝那两人走去。

    “我知道你有病,但你要是敢动她,敢对她做……过分的事……”

    可是赵致远心里只想要江菲菲。

    谁叫她?

    “菲菲,你跟我走吧,我带你离开,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一定会对你好……”

    “我和你爸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这样回报我们的?”

    她停顿了一下,眸光闪了闪,“等将来你事业有成了再回来……到时候她一定会跟你走的……”

    江菲菲脚步一顿,转过头,看见了一个十分意外的人。

    看着失魂落魄的儿子,苏雯娟低叹了口气,“要是真那么喜欢她……”

    赵致远终于缓缓走到她面前,仿佛没有看见她身旁男人似的,他视线直直落在她脸上,“你……还好吗?”

    他当时就愣住了,有些不敢置信地转过头。

    咬了咬牙,他恨道,“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赵致远只有苦笑的份,他喜欢的女孩嫁人了,出去又有什么意思?

    “回去吧。”

    “菲菲。”

    “赵致远,你妈说得没错,你以后会遇到更适合你的女孩的。我也就一个打工妹,咱俩哪儿哪儿都不相配,而且我已经结婚了,你还是理智一点吧。”

    一旁叫卖的小商贩停了下来,没有车辆经过,周围突然一片寂静。

    一边是自己心爱的女孩,一边又是含辛茹苦抚养自己长大的母亲,赵致远只觉得心头一片苦涩,视线在苏雯娟和江菲菲之间回荡,半晌说不出一个句完整的话来。

    其实她成绩不错,老师和班里同学都觉得十分惋惜,她闺蜜叶晓敏更是嚎啕大哭了一顿,拉着她的手说要去找她继母算账。

    自从知道江菲菲要嫁人的消息后,他几乎一蹶不振,天天吃了饭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只觉得人生无望,未来了无生趣。

    她说着转头望了眼身侧的林轩,他神情还有些惘然,仿佛没看懂眼前这一幕到底是怎么回事,漆黑的瞳仁疑惑地朝她看过来。

    说完这些话,江菲菲再不看面前母子二人,也无所谓他们心里怎么想?这事儿本来就只是赵致远的心结,他自己不肯走出来,谁也没有办法。

    “菲菲。”

    下一刻,他看见梦里出现的那个人就站在几米远的地方。

    “致远你去哪儿?回家了。”

    江菲菲挽着他正要往对面走去,却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她。

    “不用我管?”

    江菲菲面上的笑意已经尽数消退,声音微冷,“这是我自己的事儿,不用你管。”

    他整个人怔住了,看见她对着身旁呆呆的丈夫巧笑嫣然,亲热地挽着他的手臂……望着他们相携走远的身影,那一刻他只觉心如刀割,终于忍不住出声叫她。

    当时他还找过她,说如果他能帮她家还钱,她可不可以留下来继续上学?

    他攥紧了拳头,眼眶略微泛红,死死盯向她身边个头比自己还要高出半个头来的林轩。

    娇小的身影,娇俏的五官,白皙的皮肤,一如他梦中出现那般……

    赵致远的眼眶渐渐红了,死死瞪向那一双身影,他还不愿意面对现实——她居然真的心甘情愿嫁给那个自闭儿,愿意一辈子忍受着别人歧视的眼神……

    明明过去的一幕幕都还记忆犹新,可是转眼,他还在上大学,她却已经被逼着嫁人了。

    抬手指着一旁两人,她的手指抖了抖,“除了一张脸她有什么好,值得你鬼迷心窍成这样?居然连学都不上了,还想跟她去打工?你没见她都已经嫁人了吗?凭你的条件,你的样貌,你在大学里要什么样的女生没有,你居然……你居然……”

    他最喜欢她身上举手投足间的那种活力,仿佛世上没什么东西能把她打垮,让他为此深陷其中,着迷不已。

    赵致远怔怔望着不远处那道娇小的身影,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遇到那个让他魂牵梦萦了好几天的女孩。

    是啊,菲菲一定是逼不得已的。

    今天吃了早饭本想回房间继续窝着,却硬是被他妈拉出来跟她一起去菜市场买菜。

    江菲菲脸上笑容一顿,“赵致远,虽然你是我同学,但你这样说我老公也太过分了,你再出言不逊,我要生气了……”

    他把自己关在家里,满脑子都是从前和她一起上学时的美好回忆,巧笑嫣然的她,顾盼生辉的她……

    看见赵致远,江菲菲也是怔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看着他手里提着大袋小袋,她弯起嘴角递了个笑容,“怎么这么巧?你也来市场买菜吗?”

    下一刻,只听“啪”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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