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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脚下有块比较高的石阶，肖驰眼明手快地扶了林惊蛰一把。
林惊蛰远远跟在他们后面，脚步迈得很慢。上一世，同样是一个阴雨蒙蒙的天，他带着一瓶酒独自来到了这里。
“可算甩掉那群尾巴了。”邓麦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家乡的商会太热情也不是什么好事儿，这几天整个群南的商界都闹腾得不行，每时每刻都有不知道多少人想邀约喝酒。邓麦作为始于集团掌管实权的股东兼高管，是这群人的重点盯梢目标，今天还是借口扫墓，才得以稍事歇息。
一辈子真长，她曾以为自己会笑到最后，没想到中途便被淘汰。
是啊，怎么可能呢，那明显只是个梦而已。
怯懦混杂着怀念，复杂得无法形容。
还是肖驰制止了他骄纵的举止，严肃道：“不要胡说八道。”
“田大华！”
“你忘啦？”周海棠提着他的耳朵指着舞台上超嗨的dj提示道，“90年刚刚高考完那会，咱们跟惊蛰来申市炒股票！”
心中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这次他看到江晓云和江润，情绪居然一点点波动都没有，就像看见了两个陌生人。
阶梯距离墓碑不过短短几十步的距离，但这短暂功夫，他却想到了很多很多东西。
照片里的外公笑得温和又无奈，林惊蛰看了一会儿后转开目光，吸了吸鼻子。
申市的酒吧还是一样的闹腾，还在营业的老酒吧不多，基本都翻修了无数遍，周海棠从进门起就很疑惑地四下张望，好半天才意识到一件事情：“这地方我们来过啊！”
“我们明天就要走啦，下一次来这里看您又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您以后也少回来，就待在燕市定居多好。”仿佛又找回了小时候朝外公撒娇的技能，林惊蛰蛮不讲理地为老人家做了这个决定。小时候他只要用这个腔调说话，哪怕要天上的月亮外公都会想办法摘下来给他，林惊蛰非常自信对方这次肯定也不会舍得拒绝。
林惊蛰站定在墓碑前，发了一会儿的愣，笑骂了高胜一声：“你有病啊，到处都被你的酒倒得湿哒哒的。”
他对这篇墓园的感情复杂难明。
事业、爱人、朋友，还有前几天，在花园路别墅里接待客人时蓦然望到的两张面孔。
林惊蛰笑了笑，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在肖驰疑惑的目光中踟蹰片刻，终究迈开了沉重的脚步。
“外公！”高胜嬉皮笑脸地倒了一杯酒浇在墓碑前，抬头看着不知道为什么站得老远的发小，“惊蛰回来看您啦。”
“啥意思？”高胜在震耳欲聋的音乐中扯着嗓子朝临近的卡座嚷嚷，“分两个座位干啥啊？又不是坐不下！”
烧完奥运的，又轮到另外一叠，是来前林惊蛰上燕市国家博物馆拿的明信片，以各种文物为主题，内里的展品一应俱全，光只各个角度拍摄的青铜器就有二十多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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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市的繁华越加精致，这座国际大都市的影响力比之十几年前更加深远，高楼四起，车流如织，入夜后温婉混杂摩登的霓虹散发着让人难以抵抗的诱惑。
涉及到这方面的事情肖驰总会变得非常不好说话，林惊蛰被他喝住声音，撇了撇嘴，但随即听到对方压低的念经声，还是渐渐肃穆了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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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外孙，每年他本该亲自回来扫墓才对，但林惊蛰却甚少踏足这里。
“哦！！！”高胜猛然记起，双眼顿时大放光彩，“那个田……田……田什么来着？”
“好不容易来看外公一次，你跟这瞎告什么状？跟小孩子似的。”高胜听得哭笑不得，把盆子掏出来点燃了一把纸钱，顺便拆开出一个信封，倒出来，厚厚一叠照片。
自己居然当真，真是太傻了。
到了，外公的墓碑。
但外公却又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慈祥和蔼，博学多识，林惊蛰终其一生都不会忘记对方抱着年幼的自己温声介绍那些收藏时的画面。
拾到毛豆的那一刻停下了，半晌后她摇了摇头：“人呐……”
江润与她对视一眼，目光有些迷茫，几秒钟后才摇了摇头：“没，可能是打错了。”
新闻终于放完，她发了会儿呆，这才转头，便见儿子不知道为什么也坐在身边一动不动，只是低头看着手机，抽空问了一句：“你干嘛？在给谁打电话？”
江晓云一家曾经是他生命中难以磨灭的伤痕，正是他们的贪婪掀开了他一生苦难的开端。痛苦中挣扎的岁月里，林惊蛰怨恨过很多很多人，甚至包括自己，和这个长眠于此的老人。
“啥？”高胜一脸茫然。
盛夏的天气，郦云不知道为什么也跟春天似的下起了绵绵细雨，细雨傍晚才停歇，爸爸妈妈们集体约着去邓麦家喝酒去了，年轻人们相约上山。
林惊蛰遥望了一眼远处平缓的山坡，神思有片刻的迷惘，随即开口：“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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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经以为豁然的感觉会是如释重负，心情飞扬，痛快淋漓，或者神清气爽。但现实告诉他，豁然也许只是简单的遗忘。
可当下的他翻了半天，却硬是找不到需要纾解的压力，好半晌后才吭吭哧哧地挑到一点鸡毛蒜皮的事情抱怨外公：“墓园的路太滑啦，我刚才上来的时候都差点摔倒。”
我一切都好，请放心吧。
提着贡品的高胜和周海棠立马快一步跑到了前头，找到那块熟悉的墓碑后，将篮子放在了地上。
外公真的很不会教育孩子，他膝下抚养长大的晚辈，包括林惊蛰在内，思维和个性都一言难尽。
于他而言，这里不光埋葬了亲人的尸骸，更多的，还有他前世今生无法与人言说的记忆。
肖驰默不作声地也在他身边跪下帮忙。
林惊蛰被高胜嘲笑，也没觉得不好意思，接过高胜手里没烧完的明信片一张张丢进盆子里，回忆起自家痴迷藏品的小老头，这下估计能叫他满意。
墓碑上的老人笑得满脸皱纹，温和慈祥，一双浑浊的眼睛在云层消散后露出的阳光中，仿佛倒映出了整片天空的晚霞。
时代发展了，现在从群南开车到申市走高速只需要两个多小时，即便是更远一些的燕市，火车三个来小时也足足够用。胡少峰在无尽的加班中一个电话被召唤过来，还以为是什么紧急事件，问清楚只是请他喝酒后，感觉自己好像占了兄弟一个天大的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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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碑上外公微笑着的照片没有变化，打老远林惊蛰便感知到特有的亲密，燕市他和肖驰东泰小区的房子里有一幅比这个大得多的，每天三炷香的供奉从未停歇。
一种凝重的气氛随同经文笼罩在半空，高胜周海棠和邓麦随后也跟着跪了下来，一起给老爷子磕头。五个小辈并排，在这片小城的墓园，是寻常很少能看到的热闹场面。
“就是他！”高胜当即兴致盎然起来，坐在原地左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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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脚下有块比较高的石阶，肖驰眼明手快地扶了林惊蛰一把。
林惊蛰远远跟在他们后面，脚步迈得很慢。上一世，同样是一个阴雨蒙蒙的天，他带着一瓶酒独自来到了这里。
“可算甩掉那群尾巴了。”邓麦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家乡的商会太热情也不是什么好事儿，这几天整个群南的商界都闹腾得不行，每时每刻都有不知道多少人想邀约喝酒。邓麦作为始于集团掌管实权的股东兼高管，是这群人的重点盯梢目标，今天还是借口扫墓，才得以稍事歇息。
一辈子真长，她曾以为自己会笑到最后，没想到中途便被淘汰。
是啊，怎么可能呢，那明显只是个梦而已。
怯懦混杂着怀念，复杂得无法形容。
还是肖驰制止了他骄纵的举止，严肃道：“不要胡说八道。”
“田大华！”
“你忘啦？”周海棠提着他的耳朵指着舞台上超嗨的dj提示道，“90年刚刚高考完那会，咱们跟惊蛰来申市炒股票！”
心中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这次他看到江晓云和江润，情绪居然一点点波动都没有，就像看见了两个陌生人。
阶梯距离墓碑不过短短几十步的距离，但这短暂功夫，他却想到了很多很多东西。
照片里的外公笑得温和又无奈，林惊蛰看了一会儿后转开目光，吸了吸鼻子。
申市的酒吧还是一样的闹腾，还在营业的老酒吧不多，基本都翻修了无数遍，周海棠从进门起就很疑惑地四下张望，好半天才意识到一件事情：“这地方我们来过啊！”
“我们明天就要走啦，下一次来这里看您又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您以后也少回来，就待在燕市定居多好。”仿佛又找回了小时候朝外公撒娇的技能，林惊蛰蛮不讲理地为老人家做了这个决定。小时候他只要用这个腔调说话，哪怕要天上的月亮外公都会想办法摘下来给他，林惊蛰非常自信对方这次肯定也不会舍得拒绝。
林惊蛰站定在墓碑前，发了一会儿的愣，笑骂了高胜一声：“你有病啊，到处都被你的酒倒得湿哒哒的。”
他对这篇墓园的感情复杂难明。
事业、爱人、朋友，还有前几天，在花园路别墅里接待客人时蓦然望到的两张面孔。
林惊蛰笑了笑，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在肖驰疑惑的目光中踟蹰片刻，终究迈开了沉重的脚步。
“外公！”高胜嬉皮笑脸地倒了一杯酒浇在墓碑前，抬头看着不知道为什么站得老远的发小，“惊蛰回来看您啦。”
“啥意思？”高胜在震耳欲聋的音乐中扯着嗓子朝临近的卡座嚷嚷，“分两个座位干啥啊？又不是坐不下！”
烧完奥运的，又轮到另外一叠，是来前林惊蛰上燕市国家博物馆拿的明信片，以各种文物为主题，内里的展品一应俱全，光只各个角度拍摄的青铜器就有二十多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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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及到这方面的事情肖驰总会变得非常不好说话，林惊蛰被他喝住声音，撇了撇嘴，但随即听到对方压低的念经声，还是渐渐肃穆了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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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高胜猛然记起，双眼顿时大放光彩，“那个田……田……田什么来着？”
“好不容易来看外公一次，你跟这瞎告什么状？跟小孩子似的。”高胜听得哭笑不得，把盆子掏出来点燃了一把纸钱，顺便拆开出一个信封，倒出来，厚厚一叠照片。
自己居然当真，真是太傻了。
到了，外公的墓碑。
但外公却又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慈祥和蔼，博学多识，林惊蛰终其一生都不会忘记对方抱着年幼的自己温声介绍那些收藏时的画面。
拾到毛豆的那一刻停下了，半晌后她摇了摇头：“人呐……”
江润与她对视一眼，目光有些迷茫，几秒钟后才摇了摇头：“没，可能是打错了。”
新闻终于放完，她发了会儿呆，这才转头，便见儿子不知道为什么也坐在身边一动不动，只是低头看着手机，抽空问了一句：“你干嘛？在给谁打电话？”
江晓云一家曾经是他生命中难以磨灭的伤痕，正是他们的贪婪掀开了他一生苦难的开端。痛苦中挣扎的岁月里，林惊蛰怨恨过很多很多人，甚至包括自己，和这个长眠于此的老人。
“啥？”高胜一脸茫然。
盛夏的天气，郦云不知道为什么也跟春天似的下起了绵绵细雨，细雨傍晚才停歇，爸爸妈妈们集体约着去邓麦家喝酒去了，年轻人们相约上山。
林惊蛰遥望了一眼远处平缓的山坡，神思有片刻的迷惘，随即开口：“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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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下的他翻了半天，却硬是找不到需要纾解的压力，好半晌后才吭吭哧哧地挑到一点鸡毛蒜皮的事情抱怨外公：“墓园的路太滑啦，我刚才上来的时候都差点摔倒。”
我一切都好，请放心吧。
提着贡品的高胜和周海棠立马快一步跑到了前头，找到那块熟悉的墓碑后，将篮子放在了地上。
外公真的很不会教育孩子，他膝下抚养长大的晚辈，包括林惊蛰在内，思维和个性都一言难尽。
于他而言，这里不光埋葬了亲人的尸骸，更多的，还有他前世今生无法与人言说的记忆。
肖驰默不作声地也在他身边跪下帮忙。
林惊蛰被高胜嘲笑，也没觉得不好意思，接过高胜手里没烧完的明信片一张张丢进盆子里，回忆起自家痴迷藏品的小老头，这下估计能叫他满意。
墓碑上的老人笑得满脸皱纹，温和慈祥，一双浑浊的眼睛在云层消散后露出的阳光中，仿佛倒映出了整片天空的晚霞。
时代发展了，现在从群南开车到申市走高速只需要两个多小时，即便是更远一些的燕市，火车三个来小时也足足够用。胡少峰在无尽的加班中一个电话被召唤过来，还以为是什么紧急事件，问清楚只是请他喝酒后，感觉自己好像占了兄弟一个天大的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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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碑上外公微笑着的照片没有变化，打老远林惊蛰便感知到特有的亲密，燕市他和肖驰东泰小区的房子里有一幅比这个大得多的，每天三炷香的供奉从未停歇。
一种凝重的气氛随同经文笼罩在半空，高胜周海棠和邓麦随后也跟着跪了下来，一起给老爷子磕头。五个小辈并排，在这片小城的墓园，是寻常很少能看到的热闹场面。
“就是他！”高胜当即兴致盎然起来，坐在原地左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