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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你阿玛和表哥在商议这婚礼是西式的还是中式的,想问问你的意思,你是想如何啊?”额娘问道。

    “既然梦佑表妹更心仪西式婚礼一些,那北安全力置办就好了,西式婚礼简洁,到时可以请报社前略拍几张照,发篇文章,虽不至普天同庆,却也能实时记下婚礼场景,传至江南,也可让江南亲友沾沾喜气。”维翰表哥慢条斯理地说着,理由的确是不能让人拒绝。

    我有寅时便起身的习惯,因为大夫叮嘱,素来早睡,昨日折腾到快子时,因而起的比以前略略晚了些,吃完早饭,给阿玛、额娘、二姨娘拜完年就回了卧房,卯时也快到了,我瞥了眼妆台镜子里的自己,思忖着今天萍儿给我绾的发髻是不是太高了些,犹豫着要不要把额前的流苏放下来,额前空空的竟有些不习惯。

    我稍稍抿了口茶水,不再言语。我确实是有些多心,维翰表哥表面上是事事按我的心意,虽不涉军政,却事事影射军政,我心里难免有些闷。

    我刚刚在阿玛示意下做了额娘旁边,正对着维翰表哥,正为难着不知道眼睛往哪放,听额娘这么一说我倒是救了急。

    我先前一直以为二姨娘只是小病,今日一细看人已是细了一大圈,两颊也有些下去了,我不免有些担心,问她是怎么引的病症,她沉吟了许久也只是说大概是报应,我不再言语,却记起先前在额娘墙角下听的什么恶因恶果的,再看看院子里的那棵梅树,竟觉得有几分阴森。

    “早上拜年时见二姨娘不似是得了小病,自然该去看看的。”我淡淡的回着,思绪也有些飘了。

    才想着,南院便传来话说是阿玛叫我去前厅,我猜着是维翰表哥来了,也顾不得什么发髻了,便跟着传话的人去了,心里扑通扑通的。

    “可是,礼制不可枉废,婚礼已经仓促的很了,办一个不上手的西式婚礼怕是来不及啊。”额娘蹙眉说道。

    “小孩子,不都是爱跑跳的,不然闲在屋里可不就更病了?”我回头戳了戳萍儿的额头。

    “表哥过年好。”我做了个福,微微抬眼便又撞见那双细长弯弯的眸子,心里一紧,竟有些透不过气。

    第二日,维翰表哥如期送来聘礼,听小厮说整整搬了一上午才算完事。我不言语,毕竟这些个东西,不仅仅代表是表哥的意思,总是还会掺着别的东西,我素来不重视身外之物,因而也不算特别欢喜。

    剩下的话我只是听了七七八八,基本全按照了维翰表哥的意思,我知道阿玛也有意拉拢维翰表哥,估计也是想着让他承些情吧。

    中式还是西式?这些用问我的吗,我心思稍稍转了转,说道“这些个佑儿也是不太清楚的。”稍稍抬眼,维翰表哥左手搭在小桌上,看似漫不经心的样子,却在我说“不太清楚”时,不可察的略略向前倾,似是有话要说似的,我心思稳了稳,大概明白是何事了,应该是维翰表哥做派开放些,又不好强求叶府,只好想着从我这入入手了。

    饭间,二姨娘渐渐扯出了她年轻时候的事情还有和三姨娘的旧事,我大概了解了二姨娘的心思,她素来喜欢和三姨娘相争,三姨娘没了,她倒是觉得空了什么。其实她之前也怀过一个孩子,却在三个月的时候滑了,她一直以为是三姨娘做的,其实不是,我知道,不是。

    “公主大了,不能跑跳了,饶了萍儿吧!”萍儿还是没大没小的呼喝着,竟让我有几分无奈的笑,这大概是我这几天第一次敢舒畅的笑了。

    “是是是,公主大了,要嫁人喽~”萍儿在后面揶揄道。

    “佑儿,见过你北安表哥。”阿玛放下茶杯,与茶碟相碰,一声微微的脆响。

    “阿玛,额娘”我微低着头进了前厅,竟有一丝丝紧张和雀跃。

    “小丫头,怎得这般不知羞的,还敢跑!”我也有些羞恼,便要去拧她。

    三姨娘是窦府大帅的义妹,听闻当年江南失掉秦江五城的那场战争让两边都甚损元气,于是江南示和,于梅城设宴力邀阿玛,阿玛席间却看中了窦帅的义妹,南北联姻,促成一段佳话。

    细细想来,现在的情形,竟有些相似了,想起三姨娘生前寡欲清心的模样,不由得感叹原来女人不仅是附属品,也可以是牺牲品,我也是那样吗?不会,我对表哥的心意是不同的。我暗暗想。

    “格格,啊不是,公主,您怎么想起去二夫人那吃饭啊。”萍儿语气略略有些抱怨。

    午饭我依旧是没有上桌,不同于上一次的不开心,这一次我竟是舒了一口气。

    “叶帅客气了,佑儿妹妹不必多礼。”声音依旧是温温润润的,像是要把我溺毙了那般。

    “奴婢以为公主巴不得躲着二夫人呢,不然从前在王府的时候怎么宁愿大冷天在院子外面跑跳也不回院子里呢?”萍儿声音闷闷的,二姨娘平时对下人刻薄了些,所以萍儿也是不太喜欢她。

    三姨娘向来不愿与她争什么,二姨娘只当是她心虚,就愈发变本加厉了。她背后做的事,其实我也知道些,有一次,她曾经让下人传散着三姨娘进府的时候已经不是姑娘了,甚至还生过孩子,后来阿玛知道了大怒,杖责了几个嚼舌根的下人扔出了府,奇怪的是倒也没怎么处置始作俑者。

    “不过,昨日除夕之夜,与美淑表姐闲聊起来,提到这个,陛下想着跟姐姐办场盛大的西式婚礼呢。”我顿了顿,用余光扫了下对面的维翰表哥,明显往后靠了靠,心底暗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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