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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愤怒与饥饿,是生活在这的常态。

    「小毛啊,我话可是说到头了。」所长放下茶杯,「你这人什么都挺好的,就是太死脑筋,聪明点,全家老小都靠你养活呢。」队长这下彻底说不出话了,敷衍了几句,起身离开。不愧是老油条,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刚出门,老婆又打电话来了,说是自己婆姨生病了,要借钱给她。可自己家里也不富裕,哪还有闲钱往外借。听老婆嚷嚷了半天,到底还是给了。

    「李佳佳,我给你讲个事儿?」

    「哎呦困死我了,大早上的出警。」小吴百无聊赖地瘫在副驾驶上,摇开车窗,打算抽根烟提提神。

    【「喂,是派出所吗?我们酒吧,好像有人要自杀,我现在找不到他,你们快来,地址是永宁路 88 号。」

    01

    小吴翻了翻几页聊天记录,忍不住惊叹一声:「牛啊。」

    「哎呀,我说队长啊,您可别听这电话录音了,翻来覆去听了三四遍了,我都听烦了。不就是当代颓废青年想不开闹自杀嘛。」小吴抖着烟灰,神情好不吊儿郎当。

    关上房门,陈顺水发泄似的往墙上

    「就你聪明?就你知道要报警!你是不是巴不得秦昼死了,我这家店倒闭啊!」

    「是的,是的,是我报的警。」陈顺水有些紧张,始终不敢直视警官。

    「再仔细查一查,别太早下定论。」

    「满打满算,快十年了。」

    「他有抑郁症?」队长使了个眼色,小吴连忙打开手机录音。

    队长随意「嗯」了一声,翻看着秦昼的手机,突然拧起了眉。

    「他吃了头孢,又喝了酒?」队长接过报告,仔细看了看。还没看一会,所长的电话来了,说是喊他去聊聊。队长没法,只得去了。

    这一系列的事,弄得队长身心俱疲,回了办公室,正好撞见小吴拿着音响大声放歌,骂了两句,回了自己位子继续看报告,看了半天,觉得没什么问题。

    「怎么,不服啊?不服就给我滚出去啊。要不是看你可怜,谁收留你啊。」老板似乎不解气,踹了陈顺水一脚,「看什么看啊,给我滚楼上去,今天饭别吃了,看着就来气。」

    「家属通知了吗?」

    05

    「队长,尸检报告出来了,秦昼是被自己的呕吐物呛死的。而且,在他胃里还发现了少许头孢胶囊。」小吴拿着报告,急匆匆地闯进办公室。

    「永宁街 122 号,你们快来,快来啊。」】

    陈顺水闻着街两旁飘来的香味,沉默不语地看着自己的左手,在外人眼里,俨然是个古怪的人。为了攒钱搬出去,他没吃早饭,也舍不得坐公交,徒步走了一小时,才走回店里。

    「队长,这案子怎么办?」

    「先放着吧,没到 24 小时。跟酒吧老板说一声,让他们先找找。」

    「也对。」队长见陈顺水这样,不禁皱起了眉头。

    「秦哥,你上次那个吉他谱能借我看看吗?」

    「毕竟这事闹大了不好听。」陈顺水埋头说道。

    陈顺水默不作声,转身上楼,只是紧握的拳头透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我们还在查,是不是自杀还没确定。」

    下了车,小吴一脸嫌弃地走进小破旅馆,老板娘正瘫在地上哭天喊地,老板还稍微清醒点,抖着腿带他们上去。一进门就是扑鼻的臭味,遍地的呕吐物、排泄物,一短发男子脸朝下趴在自己的呕吐物里。暴露的皮肤泛着青紫,死得不能再死了。

    「是啊,秦哥一直都在吃药。」陈顺水不自在地挪了挪。

    「陈顺水!你给我过来!」老板扒拉着外卖,拧着眉头喊他过去。

    「我要你去拿,你就去拿,屁话这么多干吗?」

    「这是前段时间,我老家那边的事儿,我这辈子第一次看到这么畜生的人……」

    「秦昼是外省来的,暂时联系不上家属,酒吧那边已经通知了。」小吴喝了口咖啡,按了按发酸的脖子。今晚估计睡不着觉咯。

    「顺水,你报警干吗啊?」老板闻声过来,大声嚷嚷道。

    「咳,现在姑娘就喜欢这一套,忧郁公子哥,知道吗……」

    4 月 1 日凌晨 06:19

    「那行,情况我们了解得差不多了。是这样的,陈先生你得跟我们回派出所做个笔录。」

    「啊。」陈顺水猛地把左手往袖子里缩,「店里打杂的时候伤到了,没什么。」

    「你自己来看看。」

    04

    「那挺好的。」队长搞不清所长想说什么,只好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4 月 2 日早上 8:24

    「你是陈顺水?」队长问道。

    【「喂,派出所吗?死人啦,死人啦,这里有人死了……」

    晚上十二点,北京朝阳区的某个小饭馆里,我一个喝醉的哥们放下酒杯,神情庄重地看着我。www.boyishuwu.com

    「陈顺水。」】

    小吴忍着恶心去将男子翻过来,确认了他是酒吧主唱秦昼。队长打了电话,喊其他同事过来。床头摆着几瓶药,酒瓶、烟头凌乱地扔在床边。小吴打量着,没瞧出什么可疑的现象。

    03

    说实话,队长不太喜欢所长的为人处世,老油条一个。他立在门前,理了理自己的警服,磨蹭了半天才推开了门。

    「但,但我觉得秦哥他这次,不像是闹着玩的。他上个星期就不怎么对劲了,去医院复查,说是重度抑郁了。」

    见他心里抵触,队长便不再多问。

    所长终于说到了正题:「昨天晚上有个小伙子自杀了?」

    「给我坐正了,别跟混混似的。」队长伸手拍了一下,「人民公仆是这样当的?小张,开快些。」「诶好。」一直沉默无言的司机应声加速。

    「陈顺水,我药吃完了,你今天下午帮我去医院拿两盒。」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陈顺水面无表情地盯着老板瞧。他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到那张不断张合、唾沫飞溅的嘴上,好过滤那些刺耳的话语。打扫的伙计还有乐队那些人,就在旁边看着,时不时还骂上几句。

    「你们老板不同意你报警?」队长询问。

    从警局出来,天色大亮,眼耳鼻都浸满了热闹,顺着熙攘的街道,陈顺水渐行渐远。

    「好嘞!」

    「哎呀,小毛啊,你在派出所干了多久啦?」所长又扯开了话题。

    「不是吧,我刚吃完夜宵没多久,队长,你还记得早上那个报警的吗?会不会是同一个人啊。」「先去看看吧。」两人着急忙慌地开车去小旅馆。

    「我刚刚看了,按目前的情况来看,秦昼这案子没什么问题,把资料写一下,按自杀结了吧。」队长放下资料,冲着小吴说道。

    秦昼借了高利贷,逼不得已才逃出了省,抛下自己的爸妈,还有一个怀孕的女朋友。来了这,仗着自己会唱歌,勉强混口饭吃。可他和其他人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好,乐队、老板,乃至替他报警的陈顺水。三天两头跟乐队、老板吵架,对陈顺水更是当奴隶般使唤。

    02

    忙活了大半宿,才回所里。

    「先生,别着急,你叫什么?」

    一番折腾,到了局里,也快九点了,小吴着急吃早饭,简单询问了一下,草草做完笔录,就让陈顺水回去了。

    所长正在看报纸,见他来,脸上立马挂上了笑,顺手倒了杯茶:「毛队长,坐坐坐。」队长坐下,陪着所长东扯西谈地聊了半天,眼见失去耐心,叫他坐这聊天,还不如回去研究研究秦昼的案子呢。

    「我们县呢,你也知道,穷得很,最近啊,有个开发商要来咱这考察,说是有意向在这开发旅游景点。你说这多好啊。」所长拿起搪瓷杯,撇了撇茶沫,慢悠悠地开口。

    「嗯,你说。」

    「我看看聊天记录,凌晨四点半左右,我觉得不对劲,打烊之后一问,他身边玩得好一点的朋友,都收到了……我手机快没电了,我去拿个充电宝。」】

    队长在吧台那跟人交谈,小吴就站在旁边随意打量了一下,酒吧刚打烊不久,地上散乱着烟头、果皮,寻常的县城酒吧味。

    这番说辞,他们应该是会信的吧。

    「你自己管老板去拿,我东西全放他那了。」】

    「队长,这人也太差劲了吧,就他,抑郁症?」

    「终于到了,这地方也是够偏的。」小吴下车伸了个懒腰,被队长拍了一下,两人一同进了酒吧。

    捶了几拳,胸腔剧烈地起伏着,血洇在墙皮上,刺着陈顺水的眼。今天又没饭吃了。

    警车后座,队长和小吴一左一右夹着陈顺水,气氛有些凝重。陈顺水有些不自在,挪动了几下,反复揉搓着自己的右手。

    【「嗯……我们酒吧驻唱的一个乐队,他们主唱,昨天没来,电话也打不通,凌晨两点发了朋友圈,说是不想活了,要吃药自杀。嗯……我们当时没在意,因为他有躁郁症,经常说些死不死的话。搞艺术的嘛,都这样。可是……可是,我忙完,看手机,发现他给我发了微信,说以后拜托我照顾好他兄弟几个什么的……」

    「怎么啦,队长?」

    【「秦哥,怎么,听顺水那小子说,你得抑郁症了?」

    「秦哥,这个药吃多了对肝脏不好。」

    4 月 1 日早上 07:04

    队长随着他的动作,注意到了他残缺的左手,缺了食指,中指,无名指,伤口平整,明显是被连根砍下的。他心里有了想法,状似随意地问道:「这手怎么伤的啊?」

    4 月 1 日晚上 2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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