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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闹起了脾气,非要黏着父皇一起睡。

    势位至尊,四海臣服,他的双手染满鲜血,脚下尸骨无数。到了清算的那一天,他这污浊的灵魂终将不得解脱。

    摸着小公主毛绒绒的脑袋,施见青压低了声音,不怀好意道,“叫声爹爹来听。”

    唯有在显眼的地方摆上她的物品,或者隔一段时间就汇报皇后的动向才能平静下来,继续与臣子们议事。

    施见青耐心哄:“爹爹。”

    历史由胜利者书写,真相会被他带入黄泉地狱之中,永生永世都不见天光。

    他的手被轻轻握住,妻子倚靠在他的肩头,脸上露出一个温柔而甜美的笑容。

    用那种平淡的语调,吐出那让他震撼,又无比安心的四个字。

    隔日亲手铸造了一尊观音佛像,又沐浴焚香后送至凤仪殿,才得以重见妻颜。

    是夜,母女两个把他关在了凤仪殿外。

    公主牙都没长齐,咿咿呀呀挥舞着胖胖的小手。

    “叔!!”

    施探微点了一下女儿的鼻尖,低低道,“父皇是装成仙君的恶鬼。被仙女点化,从此洗心革面,一心向善,不敢再作恶。”

    “爹!”

    “皇叔。”

    从江从安的话里她得知,这大半年来官家处理政务依旧勤勉,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强压的烦躁。

    总是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揽着妻子,眼中带了点笑意,“这一次,她定能平安喜乐地长大。”

    小家伙自打生下来就十分亲近父亲,仿佛要补偿给她父皇双倍的爱。

    实在想孙子孙女了,才会回来一趟。

    那个契机就系在她的身上。

    月朗星稀,他望着夜空喃喃,“若是世上真有神佛,将来我也会永堕地狱吧?”

    私下里都在传,不会是皇后给他下蛊了吧?

    起初施探微还有些不适应,逐渐便习惯了。

    “爹。”

    迟迟眼皮一跳,忍不住看向施探微,还以为他是闹着玩。竟然真的伤人了?

    “对不住。”他干涩地说,“我就是太想你了。一见不到你就……”

    唯有一点。

    时不时还会拉他一起。

    小公主不信,父皇这么温柔怎么可能是恶鬼呢?

    这对夫妻的腻歪劲儿在大庆,不,哪怕是在历朝历代的史上,都堪称罕见。

    一定要等到她活蹦乱跳了才肯放心。

    “永不离弃。”

    “我……”

    “神佛……”

    小公主:“皇叔。”

迟迟从他手里取下长剑,用力扔到地上,十分生气地说,“都是当爹的人了还成天搞这种打打杀杀的,你以为这里是戏台子么?”

    “母后是天上的仙女!”

    从前,她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可他越来越多的异常告诉她,她之前所做的那个,文武百官全都死在他剑下的梦,或有一天会成为现实。

    他格外喜欢龙凤胎中的小公主,任由她爬上自己的膝盖,口水流得到处都是。还做了许多奇巧的木头玩具送给公主。

    迟迟看着女儿亲亲贴贴一气呵成,不禁摇头。

    一开始臣子还有所不满,认为皇后狐媚惑主。不过看着官家周身的阴沉消减不少,做出的决策愈发圣明,也就慢慢不甚在意了。

    广陵王呢,倒是回京过一次。

    于是,她开始积极地养生。

    于是一大一小在那较起了劲。

    迟迟被肉麻到了,推着他的腰往回走。

    【正文完】

    直到帝后现身,小团子立刻撇开施见青,屁颠屁颠地冲向了父皇,扒拉着父皇的大腿让他抱。

    翌日,江从安苦笑道:“娘娘,官家近来好似有些不对劲。”

    施探微莞尔,理了理女儿的衣襟,看着女儿清澈懵懂的双眼,微微一笑:“世上没有观音菩萨。”

    扭着小身子扑进母后的怀中,哭得那叫一个水漫金山,伤心欲绝。

    施探微冷酷无情地拒绝了,表示要跟她的娘亲一起睡,赶她去跟哥哥睡。

    “父皇不疼团团了,团团要去跟观音娘娘告状。”听娘亲说观音娘娘是世上最厉害的人,比父皇还厉害呢,哼哼。

    一碰到她就抖了下,他身上也太凉了,就跟冰块似的,回去非得好好洗个热水澡不可。

    天天看着还不够。

    罗赤捂着手臂,鲜血从指缝中渗出,还好方才他躲了一下,伤的不重。

    一路走过去,道两旁呼啦啦跪了一堆的人,都在瑟瑟发抖。

    施探微摸着下巴,白皙的脸上依旧是冷静从容的表情。在殿外踌躇片刻,直到深夜也不见门开,实在无可奈何,这才甩袖离去。

    她仿佛从始至终都知道一切,又仿佛一无所知。

    听到这些事,迟迟甚至有种预感,那时她要是真的跟着娘亲走了,大庆也就完蛋了。

    眼不见心不烦,崔氏收拾一番,便到大菩提寺久住去了。

    “叔!”

    “不论是往生极乐,还是永堕地狱,我都与你一起。”

    施探微一眨眼,万千情绪被掩藏在长睫之下。

    “父皇是仙君!”

    小公主一愣,随即“哇”的一声就哭了。

    “回去回去。”

    小公主虽然亲近父皇,却更加喜欢母后的怀抱,母后总是香香软软的,就像是天上的仙女。

    她开始学习跳舞,强身健体。胡旋舞、霓裳羽衣、绿腰舞、惊鸿舞……

    施探微只好勉为其难地弯下腰,将女儿抱了起来。

    皇后一旦有什么小病小痛,官家立刻就会推掉手头的政务,衣不解带地照顾于她身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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