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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并不像对唐苏抱有恶意。

    “我过来接你,如果我没到,你就站在原地等我,往人多的地方站。”

    白蔺全身瞬间绷紧,真想骂唐苏一句:这么重要的事,你不早说?!

    但学校围墙之外的人,就没这么单纯,鱼龙混杂,什么都有。

    牧哲到底是活人,他跟唐苏来自截然不同的世界,虽然皮囊精美,但两位摆在一起,也像是从别的情侣玩偶里拆出来,强行凑对。

    白蔺不得不按捺住千百个不情愿,等电影院清场,把牧哲架起来往出走。

    似乎是一片鳞片形状的水晶。

    白蔺一惊,那晚由月全食造成的血月之下,alpha们对唐苏全部产生了不可理喻的疯狂情绪。

    到了跟白蔺约定好的站点,唐苏那常年不变的微笑又迅速挂在脸上,少年虽然没有看他,但是知道唐苏兴高采烈要下车见alpha了,少年垂下眸子,依旧一声不吭,唐苏挤开他的长腿,快活地往下车门去,一眼也不瞧他,只撂下一句话:

    但并非所有人都和他们一样有道德标准,对唐苏保持善意。

    “没遇见麻烦么。”

    白蔺意识到他们说的这些话,恐怕全被跟着唐苏的人听去了,唐苏这个漫不经心的态度才是最让他头疼的地方,真有人想对唐苏干点坏事,恐怕他自己就给人送!

    唐苏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对alpha的蛊惑力,白蔺没多说什么,唐苏呆一点才好,要是精通了海王的学问,自己是不是要成天泡在修罗场里?

    “唐苏……别让他碰你。”

    “哦。”

    唐苏很清楚自己一直被他跟着,但是不在乎,自顾上了公交,现在少年就坐在他旁边,唐苏被他身上阴冷的湿气熏得皱起眉,脸色很不好看,熟悉唐苏的人见了唐苏现在的模样,一定会毛骨悚然。

    就算是白蔺牧哲这样时不时发一下偏执疯病的alpha,也从来没真把唐苏怎么样,他们接受过良好的教育,知道什么该做,就算心里冒出阴暗的想法,也会被道德标准约束着,不可能轻易付诸实践。

    唐苏表情不改,正如白蔺所担心的,唐苏对于应当和别人保持的正确距离没有一点概念,所以他才肆无忌惮地对白蔺对牧哲,对一切愿意跟他接触的abo人类表示亲昵。

    白蔺挂了电话,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说出吓到唐苏的话。

    跟在唐苏身后的应该是检票员。www.chuangshige.com

    这件事本该到此为止,直到——

    他早知道他有古怪。

    这段对话就戛然而止。

    这个少年身上有些挥之不去的怨气。

    一个牧哲已经够恶心人了。

    “他有没有对你干什么?”

    “怎么?”

    “为什么会有麻烦??”

    甚至这少年的行为,更像是在固执地守着唐苏,但比alpha内敛,这种一声不吭的风格确实容易引起误会。

    最后这句话,白蔺的语气实在是无法维系冷静,他那双眼睛变得和牧哲一样,虽然偏执由担心唐苏引发,可他现在萌生的想法,却是想把唐苏关起来,每分每秒都被他看着,不准任何人觊觎!

    唐苏率先开口,声音也是冷淡的:“你跟了我几天?”

    “别再跟着我了,很讨厌。”

    “好几天,不记得了。”

    唐苏欢快道:“我已经坐上公交了。”

    “那个检票员?”

    “46路。”

    因为美少年身上没有信息素,没有气味,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味道,大概是一丁点咸涩的海风吧。

    “他就坐我旁边啊。”

    还是说……

    牧哲叫了车,钻进后座,隔着昏暗的车窗,他的脸色几乎是灰败的。

    他们并排坐在后座,一言不发,唐苏个头小,他高挑挺拔,而且性质相仿,都阴冷潮湿,满身水汽,如此看来,比起电影院里唐苏和牧哲并排坐的样子,他们才更像“原配”。

    白蔺搜出46路车的路线,问清唐苏现在的位置,他挑了一个时间和距离上最合适的站点:“你在这里下车,我打车过来接你,听见么?”

    白蔺发觉牧哲说的话很对,他在唐苏身上陷得越深,就越脱离控制

    唐苏的腰被一只手轻轻地搭住。

    “这个……”

    白蔺噎住了。

    车窗上冒出水汽,缝隙处蔓延出青苔,大家忙着捂紧衣服,精神涣散,瑟瑟发抖,没人关注到这些藏在细微之处的异象。

    “我上学放学也在跟着吧。”

    白蔺这回看清了牧哲手里捏着的东西,即使车窗昏暗,也没能阻止它的流光溢彩。

    少年的声音和清泉一样,是刚刚过了变声期,介于成熟男人和少年人之间的音色,虽然是动听的,但是他说话时,每个字都带着冷飕飕的感觉。

    白蔺不耐地瞅着牧哲,牧哲整个人都恹恹的,没再有发疯的迹象,一身冷汗,无精打采……像被水泡蔫了。

    唐苏只有跟这未知的凄美少年坐在一起时,才是完全和谐的。

    少年这一路都跟唐苏保持五步远的距离,即使坐在唐苏身边,也保证了两拳之宽。

    唐苏知道这个少年的鸭舌帽之下藏着一张惨白的、无比俊美的面孔,但是唐苏对他的兴趣,可以说是零蛋。

    “……你要不要去医院。”

    唐苏被这个戴着鸭舌帽、穿着工作服、阴森潮湿的美少年夹在靠窗最里座。

    少年身上的阴郁气氛立即愈加浓重,成一团落寞的阴影,后座的乘客都有点受不了,身体被一种伤感情绪入侵,让他们脊梁柱都窜寒气。

    白蔺听唐苏这个语气,竟一点紧张感也没有,唐苏能不能长点心啊?!

    “好吧。”

    “你见过的,就刚刚坐我们后面那个。”

    “不用,你扶我出去,我自己离开。”

    唐苏和少年依然保持原模原样,一动不动地坐着。

    每个人都皮肤之上都攀上了水雾。

    他说话也像刮起一场湿冷的海风。

    “没有。”

    白蔺不能认定是“跟着”,出口只有一个,大家都往这个方向走,怎么不怀疑所有人都在跟踪唐苏?

    “好像受潮了。”

    整车的乘客脸色都变得森然。

    牧哲现在危险性很高,白蔺不能丢下他去送唐苏,顶a冲动起来就像囚笼里逃出的恶兽。

    “嗯。”

    “你乖乖的,别惹他。”

    “昂。”

    白蔺再三叮嘱他:“注意安全,如果有人跟着你,打电话给我。”

    这么乖,这么听话,随便被人使唤,对谁都笑呵呵的呆子唐苏,居然也会有这么冰冷的表情。

    牧哲的身子晃得厉害,白蔺把他架出了商贸大楼,这场约会竟是以两个情敌拉拉扯扯收尾,怎么说都很失败。

    “你要是说这个,确实有个人跟着我。”

    更别说,唐苏今天很漂亮,虽然还是穿着肥大的衣服,但是被雨水浸得潮潮的,曲线若隐若现

    “唐苏,你不要把这个当成游戏好么?这不好玩,你路上跟他保持距离,别让他靠近你。”

    好些乘客离开座位,宁愿跑去前面站着。

    牧哲身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手指里不知道正攥着什么东西,用的劲特别大,导致关节都发青。

    “哦。”

    唐苏依然:“哦。”

    白蔺没忍住,他用关节扣响车窗,牧哲抬起眼,眸子里黑洞洞的。

    牧哲那双眼又沉下来,不理会白蔺的嘲讽。

    唐苏最讨厌这味道。

    乘客在抱怨:“车里怎么这么冷?”

    白蔺虽然性格叛逆,实际上道德感非常高,他心里冒出的阴暗想法异常悖德,让他浑身不适,可是……无法控制。

    对白蔺的咬牙切齿完全没有任何表示。

    *

    白蔺不再说什么,当务之急,他得赶紧到唐苏身边去,唐苏对人一点戒心也没有,这毛病根深蒂固,不是他提醒就能立刻改正的。

    他们皮囊一致很精美,而且不像人类精心修饰,都寥寥草草,不修边幅,唐苏不懂得打扮,少年身上也带着残破之意,画风完全一致,这样的相配度,才是由里到外的。

    白蔺涌出一股直钻入五脏六腑的毛骨悚然之感,即便如此,他还是给唐苏打了通电话,就算唐苏古怪,诡异,浑身都透露着非人的迹象,可他还是怕他被别人欺负。

    “你去医院看看,至少挂个精神科。”

    快到站点了。

    白蔺语气有点发抖:“谁跟着你?”

    万一真的有不怀好意的alpha跟踪唐苏?

    其实白蔺的担心是多余的,这个阴郁的少年除了跟着唐苏,没对唐苏做任何出格的动作,连多余的话也不说。

    白蔺稳住情绪,尽可能保持冷静:“唐苏,你坐的几路车。”

    牧哲的温暖、血色、雪松信息素,唐苏的潮湿、阴冷、清甜雾气,是完全相悖的东西。

    一片水晶质地的鳞片?

    于是在后门等下车的唐苏立刻被夹在一大群人里。

    白蔺突然想起唐苏手指间黏连的皮肤。

    唐苏的潮湿是从身体里散发出来,浸着自己的体香,但少年的潮湿,并不像生来就有,是强行灌入,每个细胞都被海水涨破的潮湿。

    难怪他让电影院、让这公交车陷入如此凄冷的境地。

    他恨不得长对翅膀,飞进唐苏的公交车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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