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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慢慢收回手,转身看向沈玉:“去把后院冰窖打开。再叫彩衣来,让她把‘九幽寒髓’取出来。还有——”顿了顿,目光扫过院中惊惶跪伏的丫鬟仆役,“把昨夜值夜的十二个人,全部送去祠堂抄《清净经》三百遍。抄错一个字,剜一目。”
空气嗡鸣,院中梧桐叶无风自动,簌簌抖落,每一片叶子背面,竟都浮现出同一行字:“瓜熟蒂落,龙胎借腹,七日为期,逆命者死。”
他霍然回首。
门关上。
刹那间,婴孩额心浮现出一枚淡金色符印,形如古篆“赦”,光芒一闪而逝。
“呜呜——”
他弯腰,指尖轻点婴孩眉心。
谭文杰脚步微滞。
话音未落,外头喧哗骤起。
沈玉已立在门外,未敲门,只将一截枯枝横于掌心——那是昨夜她清扫院中落叶时,从老槐树根下掘出的,断口新鲜,木质泛着暗金纹路,隐隐透出火麒麟血脉独有的焦灼余韵。她没说话,只将枯枝轻轻搁在门槛内侧。这是谭府规矩:但凡异象初显,不报、不问、不惊,只以物证示之。她信他,也知他必察。
“剑圣遗剑的剑魄?”谭文杰眯眼,“难怪能破开时空褶皱……可谁把它塞进龙胎里的?”
沈玉腰间玉佩“啪”地裂开一道细纹——那是她贴身佩戴三十年的护身符,内蕴九转玄阴真气,此刻竟被无声侵蚀。
“杰哥,现在怎么办?”阿星拖着伤腿问道。
谭文杰:“……”
沈玉躬身领命,退至门边时,忽听身后传来极轻一声叹息。
他脚步一顿。
“想借我的福地养胎?”谭文杰望着那纹路,声音很轻,“可以。但我这福地……不养闲龙。”
“老爷……”沈玉悄然立于身侧,声音压得极低,“昨夜子时,镇东荒庙塌了半边山墙。庙里泥塑的送子娘娘,肚皮裂开,流出来的不是稻草,是瓜瓤。”
它静静躺在黑雾残烬里,七枚骨瘤同时亮起幽光,像七颗微缩星辰,缓缓运转,竟隐隐合乎周天星斗之序。它没看任何人,只将钩状手指缓缓收拢,按在自己赤红胸口——那里,一枚西瓜籽形状的暗红印记正缓缓浮现,随心跳明灭。
张大胆寄来的那封信,此刻正静静躺在谭文杰书案上。信纸一角,不知何时洇开一小片水渍,水渍边缘,几粒细微的黑色沙粒正随着呼吸节奏微微起伏——那是《恐怖漫画》撕下的一页边角,被风无意吹入信封,此刻,沙粒之下,隐约可见一行蠕动小字:“西瓜已到,龙胎为引,深渊……正在校准坐标。”
谭文杰踱步至廊下,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梧桐叶。叶脉之中,那行“瓜熟蒂落”的血字尚未褪去。他指尖凝聚一缕真气,轻轻一弹。
“让开!都让开!”是护院头子铁牛的吼声,粗哑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颤,“这瓜……它自己滚进来的!我拦不住!”
是那婴孩。
沈玉应声而去。
西南方向,十里外,正是上海滩。
“爹……”它忽然启唇,吐出两个字,声线稚嫩,却带着金属刮擦般的回响,“你……劈错了。”
“马车那么大?”谭文杰抬眉,指尖在案上轻叩两下,木纹微震,竟浮起一缕淡青色雾气,旋即散尽——这是他昨夜灌入书房的地脉精气未及沉降,稍有扰动便自发升腾。他起身时袖口掠过砚池,墨汁未溅,却见池中墨影忽如活物般扭动一瞬,映出半张鳞片密布的龙脸,又倏然崩解成无数黑点,坠入纸面,凝成一行小楷:“西瓜非瓜,乃劫胎。”
瓜皮炸开,不是汁水四溅,而是喷出一团浓稠黑雾,雾中裹着一具蜷缩婴躯——通体赤红,头顶无发,唯有七枚凸起骨瘤,形如北斗;眼睑紧闭,睫毛却是银灰色,随呼吸微微翕动;最骇人的是其双手,十指皆呈钩状,指甲漆黑尖锐,此刻正一下、一下,缓慢抠抓着虚空,仿佛在撕扯某种看不见的胎膜。
“看来……”
院中日光斜照,青砖地面被晒得发白。一辆寻常运菜的板车停在垂花门前,车辕断裂,车轮歪斜,仿佛被巨力硬生生撞停。车上空无一物——唯有一只西瓜,孤零零卧在车板中央。
谭文杰走近三步,停住。
五指虚张,悬于瓜面三寸。
院中风起,吹散最后一丝黑雾。
好耳熟...
不是谭文杰。
籽落之处,砖缝悄然裂开,钻出一茎细芽——芽尖未展,已泛出龙鳞般的幽光。
可谭府所有灵兽——廊下铜鹤、檐角石狮、甚至灶王爷神龛里供着的泥塑猫,全都齐刷刷转向院中,脖颈僵直,瞳孔收缩成针尖,死死盯住那婴儿。
谭文杰的手已经捂了上去,成功打断了里昂临时资敌的神经病发言。
它确如丫鬟所言,大若马车。
与此同时,整座谭府地下三十六处地脉节点同时震颤,埋藏百年的青铜镇墓兽眼中,幽光次第亮起;祠堂祖宗牌位前,三炷长明香火苗暴涨三尺,青烟袅袅升腾,在半空凝而不散,竟勾勒出一幅微型山河图——图中核心,正是谭府所在,而府邸上空,一柄无形巨剑虚影缓缓成形,剑尖直指西南。
更奇的是,那瓜脐处,赫然嵌着一枚铜钱大小的鳞片——漆黑、微弯、边缘锋利如刃,正是神龙逆鳞碎片。
他右手倏然握拳。
谭文杰直起身,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尘。
谭文杰推门而出。
“在。”
“对了,”他头也不回,声音穿透门板,“告诉彩衣,九幽寒髓不用取了。改用……我昨夜炼的那炉‘混沌胎息丹’。取三颗,融于温水,喂它。”
树干无声裂开一道缝隙,缝隙深处,火麒麟残存的焦痕骤然亮起,与金粉交融,竟在树皮上烙出新的纹路——那是一条盘踞的龙,龙爪之下,踩着七颗星辰,龙首微扬,口中衔着一枚西瓜籽。
谭文杰没应声,只伸出右手。
谭文杰深深吸气。
谭文杰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如常:“哦,龙胎转世,还带了《万劫引魂经》的残篇。”
“通知下去,今明两日,谭府闭门谢客。所有进出货物,无论大小,一律以‘玄阴冰魄’浸染三遍。另外——”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中那辆残破板车,车轮断裂处,木茬新鲜,却不见半点年轮,“去查查,是谁给张大胆介绍的那位卖西瓜的‘南洋商人’。记住,要活的,舌头别割了,我有用。”
字迹未消,西瓜突然剧烈震颤!
西瓜表面水珠突然暴起,化作数十道赤线,凌空交织,竟在半尺高处织出一幅动态图影:一条赤鳞小蛟正盘绕瓜身,吞吐云气,腹中鼓胀,似有胎儿踢踹。【最近最火的书:七味书屋】影子一闪即逝,西瓜表皮“咔”一声裂开寸许缝隙,一股浓烈甜香混着腐土腥气扑面而来——那不是果香,是刚掀开新坟时,棺木与尸蜡交融的气息。
没有试探,没有封印,只是一触即离。
他转身回房,推门瞬间,忽又驻足。
谭文杰俯身拾起枯枝,指腹摩挲那金纹,忽而低笑:“火麒麟的残念,竟被西瓜引动了?”
字迹溃散,化作点点金粉,飘向院中那株老槐树。
拳风未至,西瓜残骸中那团黑雾却如沸水浇雪,“滋啦”蒸腾大半。雾中婴躯猛地弓起脊背,喉间滚出一声非人的嘶鸣,尖细如针,刺得人耳膜生疼。就在此刻,婴孩左眼眼皮“刺啦”裂开一道血缝——缝中没有瞳仁,只有一颗急速旋转的黑色漩涡,漩涡深处,隐约可见一座倒悬山岳,山巅插着半截断剑,剑柄缠满血藤。
“砰!”
里昂看着地上的尸体,正想说话。『热门小说推荐:春风文学』
长三丈六尺,宽两丈二尺,表皮青黑相间,纹路虬结如古篆,每一道凹痕里都渗着细密水珠,不是露,而是血丝状的赤红液体,缓缓蜿蜒流下,在车板上聚成小小一洼,竟不挥发,反似活物般微微搏动。
“好啊……”他低声自语,笑意未达眼底,“刚把风云世界当钓饵,钓出条龙;转头就被龙胎反钓回来……还自带导航,精准投递到我家门口。”
连谭文杰肩头那只惯常打盹的大公鸡,也倏然昂首,鸡冠血红如燃,喙中无声开合,吐出三个字:“劫·主·临。”
婴孩已闭目,七骨星光黯淡,黑雾彻底散尽,只余一具安静沉睡的赤红婴躯,胸膛起伏平稳,仿佛刚才开口的并非它。
第二道血缝中,浮现的却是一本摊开的书——正是谭文杰随身携带的《恐怖漫画》,书页翻飞,定格在最新一页:画中一只蛞蝓少女正用触角卷住龙胎脐带,而脐带另一端,连着一个戴斗笠的男人背影。男人肩头,站着那只总爱打哈欠的大公鸡。
“沈玉。”他唤道。
那只大公鸡跳上窗台,歪着脑袋望向紧闭的房门,鸡喙一张,吐出一枚沾着唾液的瓜籽,轻轻滚落在青砖缝里。
话音未落,婴孩右眼亦“刺啦”裂开。
空气涌入肺腑,却带着铁锈味——他舌尖尝到了一丝血腥,低头,发现左手虎口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细口,血珠沁出,落地即凝,化作七粒赤红瓜籽,排成北斗之形。
黑雾弥漫,院中温度骤降,檐角冰棱瞬生,咔嚓脆响。
他盯着那七粒瓜籽,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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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文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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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借我的福地养胎?”谭文杰望着那纹路,声音很轻,“可以。但我这福地……不养闲龙。”
“老爷……”沈玉悄然立于身侧,声音压得极低,“昨夜子时,镇东荒庙塌了半边山墙。庙里泥塑的送子娘娘,肚皮裂开,流出来的不是稻草,是瓜瓤。”
它静静躺在黑雾残烬里,七枚骨瘤同时亮起幽光,像七颗微缩星辰,缓缓运转,竟隐隐合乎周天星斗之序。它没看任何人,只将钩状手指缓缓收拢,按在自己赤红胸口——那里,一枚西瓜籽形状的暗红印记正缓缓浮现,随心跳明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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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文杰踱步至廊下,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梧桐叶。叶脉之中,那行“瓜熟蒂落”的血字尚未褪去。他指尖凝聚一缕真气,轻轻一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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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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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奇的是,那瓜脐处,赫然嵌着一枚铜钱大小的鳞片——漆黑、微弯、边缘锋利如刃,正是神龙逆鳞碎片。
他右手倏然握拳。
谭文杰直起身,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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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文杰没应声,只伸出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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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他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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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婴孩右眼亦“刺啦”裂开。
空气涌入肺腑,却带着铁锈味——他舌尖尝到了一丝血腥,低头,发现左手虎口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细口,血珠沁出,落地即凝,化作七粒赤红瓜籽,排成北斗之形。
黑雾弥漫,院中温度骤降,檐角冰棱瞬生,咔嚓脆响。
他盯着那七粒瓜籽,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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