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科学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洛熙文学网),接着再看更方便。

[    【作者殇科学子提示:如果章节内容错乱的话,关掉阅读模式,关闭广告拦截即可正常】

]    这下连傅谊都愣住了,眼睁睁地看着卢点雪摘下头冠,解了发髻,以此来证实自己的女子身份。

    得了傅谊的允许,锦衣卫迅速放下卢点雪。

    只见她郑重地理了理衣裳,复又重新跪下,三跪九叩:

    “回陛下,晚生师从泰州学派李卓吾,正是那位狂僧李执。”

    “而阳明心学取自禅宗,如若有人将心学学说仅仅视为一种方法,施用于孔孟教条之前,未信先横便极易发生。而依王畿之见,良知已成为行事的目的,以意念拟成理的主实,只向内探寻,无法见诸于行动。此亦为王学末流的弊病,人只讲身心性命,不讲救世志向。”

    傅谊不以为然。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当即有人就坐不住了。

    耳边赵除佞和百官又吵了起来,傅谊听得头都快炸了。

    他不知,为何有人会在功成名就之际,甘愿抛弃即将得到的一切,居然只是为证实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赵除佞率先反应过来,疾言厉色训斥卢点雪胆大包天,竟敢女扮男装欺瞒天子!

    在众人的唏嘘与唾弃声中,一场本为庆祝新科进士的琼林宴,竟以如此狼狈的结局收场。

    不过他话音刚落,就有大理寺卿宋骥立即为她辩护。说她罪不至此,把人拘在大理寺内就行,何必打入诏狱!

    但更多的还是震惊于卢点雪胆大包天,竟敢如此堂而皇之地承认自己是那惑世诬民之人的学生。

    “得此良策,实乃陛下之幸甚!学问之道,以各人自用得着者为真。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本无可厚非。然经此论辩,有一偏之见,有相反之论,学者于其不同处,正宜着眼理会,所谓一本而万殊也。”

    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傅谊下了龙椅,走到卢点雪身边。

    “释氏之明心见性,与吾儒之‘尽心知性’,相似而实不同。盖虛灵知觉,心之妙也。精微纯一,性之真也。释氏之学,大抵有见于心,无见于性。”【12】

    只是如此一来,她的名声估计可就……

    “然先生闻此,笑而不语。而后细细问究,所谓澄怀观道,静照忘求,何也?是乃默作澄心,体认天理,融自身于景物中?亦或是心实有所主,吾心即为宇宙,万事万物皆由心力所化?”

    赵除佞气急,口不择言骂道。

    他望了眼听得入了迷的傅谊,还有一直神色自若的卢点雪,眼中流露出些许欣赏之意,随后沉声道

    “准了。”

    傅谊忍不住发问。

    “无牵无挂,卫国卫民。”

    “什么?!”

    “故而在策论中,晚生也是如是写道,臣闻人君之治天下也,必按攘兼举而后可以成天下之治,必明断并行而后可以收天下之实功。语其政之大者,则惟曰务本以重农,治兵以修备二者而已。何也?”

    “厂公说的极是,罪民确实无父无母,亦无兄弟。只是最后指责罪民的那句‘无父无君,弃国弃家’,罪名不敢苟同,欲稍作解释,不知陛下可否恩准?”

    “是的,故恩师在世时,就尝与予谈论过这个问题。当是时,先生携晚生过金山,赏月色,啸而咏于湖居士之《水调歌头金山观月》,问余有何感悟。余答曰:澄怀观道,静照忘求,当如是也。”

    然而卢点雪也不回话,就跪在那里,一声不吭。

    无可奈何之下,傅谊硬着头皮让沈靳炳把她提到诏狱里再说。

    “而物各有性,水至淡,盐得味。水加水仍是水,盐加盐仍是盐。酸甜苦辣咸,五味调和,共存相生,百味纷呈。物如此,事犹是,人亦然。以水济水,岂是学问!”【15】

    也有不少官员跟着附和起来,当即向傅谊请示要重罚此人。

    “民女只知有欺上瞒下之罪,其余一概不知。”

    除却程阁老尚且有些不服以外,场内诸人无不赞叹                                                。

    果然,卢点雪接下来的话,也证实了傅谊的猜想:

    他本欲亲自为她镇镇场子,定定人心,谁料卢点雪却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行稽首礼。

    他左思右想,觉得还是诏狱更稳妥些。

    对着卢点雪这般对策,连魏与归都不禁抚掌而笑。

    卢点雪此言一出,不亚于平地一声雷。

    他如今已经够烦了,更何况他也不想处置卢点雪。

    同时他也十分不解,此人寒窗苦读数十年,所求的究竟为何物?

    一时间,先前对卢点雪的赞誉纷纷变成了唾骂。

    傅谊亦是十分震惊。

    “好,好一个久安长治之功将致之而无难矣!你在策论中提及的变法之策,部分内容虽不甚成熟,但此番对答却是绝妙!”

    毕竟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能让锦衣卫盯着些,以防有心之人害她。

    “晚生实为女子,先前曾读于温陵先生所建的女子学堂。先生在世时就著有《答以女人学道为见短书》一篇。他也曾不止一次说过,人有男女之分,但见识长短无分男女。而晚生此次冒死考科举,就是为证实先生之言确有此理,绝非妖言惑众!”

    闻言,卢点雪缓缓地转过头来,定定地望着傅谊。

    “你当真没有什么别的话想再说了?”

    赵除佞坚持要将卢点雪打入诏狱仔细审问,言其背后定有指使者。

    卢点雪所说的童心说与“穿衣吃饭即是人伦物理”的观点,从前他只在一人的讲学中听过,那便是……

    趁着沈靳炳带着北镇抚司的人过来之际,傅谊压下嗓音,悄悄地对卢点雪交待了几句,让她勿要担忧,他会处理好所有事情。

    场内的情势变得愈发严峻。

    作为主考官的季无忧,自然也是极为中意此番回答。

    尤其是最后一句,连程国泰都觉着有些过了。

    傅谊本就认为卢点雪没什么错,但是别人可不一定。

    “是也,所以卢生可曾有师传?方才听你谈及到恩师,此人是否也是心学中人?”

    “罪女卢氏,你可知罪?!”

    “盖国以民为本,而农者民之命也,兵者又民之卫也。夫百姓日用即为道,穿衣吃饭即是人伦物理。盖人君而诚使民之得养也,民获之安也,尚何化之不可兴,而理之不可致哉!”【14】

    她目光灼灼,似有千钧之力。

    她低着头跪在御前,眼中却是异常的坚定。

    “晚生不才,幸得陛下垂怜。然晚生有一事欺瞒陛下已久,实在是万死难逃其咎!”

。

    再者,他虽不知卢点雪究竟是如何瞒过胥吏的搜查,以女子之身进的考场,但他也意识到此事万一彻查到底,朝中肯定又要掀起一波腥风血雨。

    “哈,这还不知!这世间岂有女子参加科考的道理?你眼中还有没有王法!简直是无父无君,弃国弃家!”

    傅谊仍有些不甘心,望着卢点雪被带走的背影,忍不住发问:

    场中有如袁主事那般从前与李执交往过,如今见故友之门生欣喜若狂之人。

    “有,罪民谢过陛下。”

    卢点雪张了张嘴,请锦衣卫先停一下,她想向陛下回个话。

    “什么事,你说出来便不算欺君之罪了。我朕既已点你为状元,你便是天子门生,我朕定会护着你的。”

    若是把人放在大理寺内,保不准那些老顽固又要上疏,觉得罚得轻了,连带着认为宋骥也徇私舞弊就不好了。

    他的语气有不忍,也有无力,但更多的还是困惑。

    好不容易逮着个合他心意的臣子,不如就把她先放在诏狱里避避风头,等风头过了再放出来。

    “孟子曰:他人有心,予忖度之。故必君以实心主之,而委任以责成者,恒出之以左右替相之诚。臣以实心效之,而分猷以宣力者,每竭之以左右替相之诚。然后君臣道合而百度贞,上下志同而万化广,中国可安,四夷可攘,内可顺治,外可威严,而久安长治之功将致之而无难矣。”

    他微笑着向卢点雪点头致意,而后拱手向坐在高位上的傅谊行礼,总结道:

    似是早已预料到过此番遭遇,纵算面对这般难堪的情景,卢点雪仍是一副无悲无喜的样子。

    但他丝毫没有考虑到方才群臣所顾虑到的那些事,毕竟他本来也很惋惜李卓吾的逝去。

    “尔时余百思不得其解,后方知先生之深意。盖其实无一事,万变俱在人。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如何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非独善其身。”【13】

其他小说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

本站所有小说均由程序自动从搜索引擎索引

Copyright © 2022 洛熙文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