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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前刚进来时,周遭太过晦暗她看不清楚。

    她双手一把攀上栏杆,眼中满是迫切,全无先前半点镇定的模样:

    待宋徽猷走后,卢点雪急急转过身。

    “天变不足惧,人言不足恤,祖宗之法不足守。你若愿为王安石,他便去做那宋神宗。”【4】

    宋徽猷沉声道:“皇上还是陶王世子之时就极为喜爱李先生的讲学,故而特意和先太子一起打点了这里的狱卒。”

    “向风刎颈送公子,七十老翁何所求,是王摩诘《夷门歌》里的这二句,说的是信陵君窃符救赵一事。士为知己者死,先生想作侯嬴,可世上已无赏识他的信陵君了。”

    “……”

    “又问,和尚为何自寻短见?”

    “那老师生前可曾留下过什么遗言?他被槛送京师的时候我想尽了一切办法打听消息却,可所有人都爱莫能助。”

    卢点雪重重跪下,顿首而泣:

    “我倒是知道一些。”

    终于听懂了卢点雪的言外之意,宋徽猷连忙正了正神色,郑重道:

    “好的好的,我马上就走,不叨扰你了。只是这间牢房,不正是关过你老师的吗?”

    “你,你可还好……?”

    卢点雪郑重回复道。

    “毕竟自打你师傅从狱卒处夺过剃刀,自刎于此,血溅砖石擦都擦不掉。关在这里的犯人见之,亦十分畏惧,就算是被折磨至死也不愿住在此处。久而久之,北镇抚司的人都会主动避开这间牢房,省得犯人再闹腾。”

    但卢点雪根本没有顺着台阶下的意思,反倒有些不依不饶,

    “宋司直请讲。”

    “公复书:七十老翁何所求!”【6】

    “嘶,你是不是惹上那阎王爷沈指挥使了?”

    “公不能言,以指沾血,书于狱卒掌中曰:不痛。”

    “线人来报,三月十五日,一狱卒为李卓吾剃头。公忽而暴起,夺剃刀,割其喉,鲜血淋漓。”

    “尔时狱卒问,和尚痛否?”

    “就如女子能否参加科考一事,大琝律中就未有明文规定,但人人心中皆默认不可。若是真想跨出那一步,宋司直可有觉悟?”

    卢点雪不理解宋徽猷为何会有如此举措,不免心生困惑,出声提醒道。

    不料人又忽然折返回来,目光对着这间牢房打转。

    话说着,宋徽猷的脸色愈发古怪,衬得眼下的黑眼圈愈发黑了几分。

    卢点雪的情绪明显消沉了下去,这些宋徽猷都看在眼里。

    闻言,卢点雪面色一变。

    “如曰今日当一切不事事,守前所为而已,则非某之所敢知。”【5】

    “此话何意?”

    如今凑近了看,才发现石壁一角,俨然有一大片发黑的暗沉血渍。

    “那宋司直当以为该如何与时俱进为好?可纵算是修改了书中的铁律,人们心中的陈规也绝非一时就可更改。”

    “你,当真决定好了?”

    宋徽猷小心问道。

    “夫子大人台下,学生卢点雪三拜叩上!”

    待拜别宋徽猷,卢点雪正打算稍作歇息。

    良久,卢点雪才缓过神来,深深喟叹道。

    他很自觉地离开此地,善意地为卢点雪留下一个独处的空间。

    “罪民多谢陛下抬爱!”

    没想到卢点雪会这么反问他,宋徽猷被问得一愣,结结巴巴道。

    “无碍,多谢宋评事。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所以陛下托我给您带一句话,不知你愿不愿意听?”

    “宋司直这是怎么了?诏狱不可久留,还请阁下早日回去。”

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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