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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在现代,是不是也一样度过了一千年。

    ——我的姐姐拜托你了。

    他不敢看师父的眉眼,怕被惩罚、训诫、逐出师门。

    他一会儿喊着“姐姐”,一会儿换作“宁卿”。

    他将李坠欢唤来,问:昨夜的事还记得?

    ……

    自宁渡飞升的两百年后,宁卿出现在青云学院,柳月镜等人在混修班对宁师祖津津乐道。

    喜欢在庄园的玫瑰丛中,翩跹起舞的血蝴蝶。

    ——好。

    披着清皎月辉的少年在哭泣。

    最后的那一段时间,宁渡几乎是与李坠欢推心置腹,坦诚相待,正是因为这份赤忱,才将表面温顺,实则内心执拗的李坠欢打动。

    那时他虽小,心里却清楚,这位世人仰望的宁师祖,单单是因看上他的怪病,才将他收入门下。

    立于血族顶端,双手掌有嵌满宝石的皇冠,和生杀予夺的权杖。

    ——姐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后悔了……

    一旦他任务失败,那么5418号系统将会把他的姐姐带往修真界。

    师父说他有个姐姐名叫宁卿,是世界上最为美丽强大的吸血鬼。

    他根本就不敢想,极致的漫长痛苦而折磨。

    ——可万一呢……

    小弟子第一次如此期待自己的怪病能把那一时辰的记忆抹消,他自知瞒不过师父,便点头承认。

    随机,不可控制。

    天地变色,雷霆击落,李坠欢亲眼见证琥珀时代下,第一位天才的成功飞升。

    “好。”

    少年人贪心,试图通过系统的力量追求一生不可得之物。

    李坠欢想了想,还是主动靠近,缩短两人之间最后的一点距离,臂膀相贴而坐。

    李坠欢大抵是能猜想到,师父每日伏在案边,倾尽所有心意绘出的画卷,上面的少女合该是这位姐姐。

    就像在看没有生命的死物。

    开局就开到了惊喜盲盒。

    宁渡没有同以往对他冷脸,只是望向窗外飞来的春日蝶,稍有发呆。

    在他拜师的第一个百年,也是宁渡的飞升之日。

    能让师父这种眼高于顶,目下无尘的天之骄子仰慕尊敬的人,就算是古老壁画上的神女,也比不过吧?

    他抬起一臂搭在屈起的膝头,慢慢低头埋进臂弯,哭声也变得发闷起来。

    【同年,我和你绑定,降临修真界。】

    不知道姐姐身边的怀表有没有转动。

    翌日,酒醒,宁渡头痛欲裂,扶在额角的手指紧了紧,他记起自己昨夜的失态。

    ——若是连我也失败,它们一定会找上她的。

    他在呢喃着什么,积蓄泪水的眼瞳就如清洗过的红宝石,美丽漂亮。

    ——我不该来的,我不该来的……

    他用一切美好的词汇去形容她,李坠欢难免会心生向往。

    ……

    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一千年便是八百七十六万个小时。

    他抬手,似乎想要将对方的脑袋靠在自己肩头,也许这样休息会舒服点。

    ——但我怎么可能会失败,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师父虽待他冷淡,但在教他修炼一事上十分认真。

    姐姐也喜欢蝴蝶。

    仅凭他自己是无法留住消失的记忆的。

    那些稀薄的,少有的,想要拼命珍藏的幸福,也被时间弃如敝履。

    可是他来到此地,近千年的时光,忍过许多事,唯有一样折磨的他身心发疯。

    宁渡向系统确认过,系统也承认,它的后辈已经选中了宁卿。

    可能是思念忍的太久,憋的太久,皓月当空,坐落台阶抱着酒坛的宁渡喝的烂醉如泥,思念猛而急的倾数爆发。

    以前他总想,一些悲伤的记忆能被遗忘挺好的,可是时间和命运一样,惯会和人开玩笑。

    他总是忘事,因此也闯过不少祸。

    李坠欢清楚,在师父心中,他只是跟时间紧密绑定的工具。

    也就是开篇的那棵槐树下。

    宁渡把宁卿神化到一种,只要每次提起,李坠欢就会惶惶心动的程度。

    【当年的真相是:宁渡飞升失败,身死道消,与他绑定的5417号系统,也就是我的前辈,一同消亡。】

    【因我所掌握的情报不足,从而被对方摆了一道,连累你一起被抹除记忆,传送到了两百年后。】

    其实那时宁渡便在做后手。

    宁渡收他为徒,是在三百年前。

    可是光阴转了几个周,天色渐晚,凉意随风似浪潮一层层推来,他握紧的手指克制颤动,终究还是没有付诸于行动。

    【两百年前我就和你绑定啦!】

    印象中,宁渡的面上鲜少会有表情,一双暗红的眼睛讳莫如深,高坐案桌前,偶尔朝他投来的一眼,窒息到令人难以喘息。

    她身体放松靠在椅背,对李坠欢道:“有点困,我先眯一会儿。”

    的确。

    宁渡,取自“宁知一水不可渡,况复万山修且阻。”——刘复《长相思·长相思》

    年纪尚小的李坠欢站在一旁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师父失态,一时间不免慌乱起来。

    两百年。

    李坠欢听不懂他在念叨什么,只知道师父仿佛放下了什么重担,不再藏着掖着,变得爱同他说话了。

    若说非要有什么能引起师父的情绪变化,当属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那个人。

    有一个时辰被抹消了。

    那就是他见不到姐姐了。

    说完便稍稍仰头闭上眼睛。

    这小子打小就被人忽悠瘸了,所以在山洞前与宁卿相遇,他其实激动的要死,却装作不熟的模样,又因为对方与师父所描述的美好词汇出入过大,而气到破防。

    系统的声音再次浮现脑海。

    被时间遗忘又被时间眷顾的人,他有在重大事件的节点操控时间,逆天改命的可能,所以师父才将他留在身边。

    每一天,他都会被时间偷走一个时辰的记忆。

    【但是刚落脚,我们就遇到了历任宿主一辈子也没有碰到过的小boss。】

    他曾尝试将一天之内每个节点的事件总结记录,可是到了第二天翻开小册,十二时辰,却只有十一个的后面密密麻麻写满文字。

    李坠欢绝对是可以起到关键作用扭转局面的存在,这么一个人,他要把他留给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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