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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已深沉,药香缭绕的漪澜殿灯火未熄,宫女们屏息立于两侧,空旷的大殿中,唯有九公主青鸾的金缕鞋在大理石地面上焦急地踏出“沙沙”声。

    明帝道:“姐姐许久未来宫中,不妨多住几日。”

    

    福熹端坐于辇上,眼皮未抬。

    

    

    

    孟贵妃虽年逾三十,仍风华绝代,一举一动皆风情万种。

    

    

    

    菊嬷嬷劝道:“天色已晚,公主不如留宿宫中。”

    

    

    孟贵妃不甘,笑颜如花望向高高在上的长公主,续道:“夜已深,长姐何不宫中小住?长姐独居公主府,妾身与陛下日日挂念,曾与陛下商议,欲请长姐搬回宫中,妾身得以日日侍奉左右,代陛下尽孝,望……”

    

    女官忙跪下,答道:“回公主,今日婢子遵命送礼至镇国公世子府,仅一瞬间,世子夫人始终半垂首,婢子未能看其容颜。”

    稍顿,她凤目含霜,警告道:“但有一事,陛下身为赵氏江山之主,勿因一孟氏而荒废朝政。”

    

    

    未行多远,福熹的辇车再次被拦,这次是皇后身边的一等女官。

    

    那女子正是孟贵妃。

    

    

    长公主的辇车刚启动,远处一女子领着众多宫女,盛装而来。菊嬷嬷观长公主面色,长公主仅淡淡道:“走吧。”

    长公主端起茶杯,语气淡然:“难得他们有这份心,但我儿女子皆全,无需他们费心,能好好孝顺你便好。”

    

    未待她说完,福熹不耐烦地冷声道:“走!”

    

    

    长公主斜睨了胞弟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你省省吧,我儿无此雅兴。”

    

    若非弟弟移情别恋,负了小姑,徐皇后又怎会绝望而逝。福熹虽责怪明帝,但他毕竟是至亲,再多不满也掩不住心疼。至于孟贵妃,福熹从未给她好脸色。

    长公主摆手:“不了,还是回府清静。”

    

    不及女官行礼,青鸾急问:“可画成了?”随即夺过画卷,急不可耐地展开。

    

    辇车缓缓远离,留下孟贵妃咬牙切齿,立于原地。

    

    明帝深知姐姐因前任皇后之事耿耿于怀,辩解道:“姐姐,朕知你对阿娴之死难以释怀。”明帝眼神一黯:“是朕对不起阿娴,与孟氏无关。”

    

    明帝口中的璧儿,乃继后曹氏之子赵璧,晋儿则是孟贵妃所诞的赵晋。

    福熹答:“不了,本宫府中尚有要事。”言毕,离室登辇,吩咐:“回府。”

    菊嬷嬷上前向孟贵妃行礼,笑道:“娘娘,公主今日疲乏,急于回府。”

    在这场皇位继承的较量中,她福熹与镇国公府,自是各方拉拢的对象。

    明帝闻姐姐之言,沉默不语。

    青鸾面露焦虑,直至白日她遣往镇国公府的女官,一手提琉璃盏,一手持画卷,匆匆而入,神色方缓。

    画卷上是一名女子,青鸾观之,柳眉微蹙:“为何低头作画?”

    

    明帝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姐姐言重了,朕宠孟氏自有分寸,况且孟氏识大体,姐姐对她存有偏见,若你与她相处……”

    

    福熹起身:“时候不早,我先回府休息。”

    曹后出自相门,周毅又是其亲舅,正因这两座靠山,其子方能登太子之位,而明帝内心却偏爱孟贵妃之子晋王。

    见弟弟又为孟氏说话,长公主不耐道:“本宫不愿听这些,她是你的嫔妃,你想如何宠便如何宠。”

    

    她抬眸质问女官:“这让本宫如何看清楚?”

    女官上前,恭敬行礼:“皇后娘娘知长公主驾临,特命奴婢送香茗,请长公主品尝。”言毕,从旁宫女手中接过茶盒,跪地呈上:“此茶名‘雪顶含翠’,来自多罗国,仅两盒,娘娘知长公主嗜茶,故命奴婢送一盒予公主。”

    长公主终未留宿宫中,曹后庄严的椒房殿与孟贵妃富丽的紫微宫,随着夜色渐深而归于平静。然而内宫西南,那精致的漪澜殿主人,却依旧夜不成眠。

    

    

    

    她至长公主面前,缓缓行礼:“妾身闻长姐入宫,特来探望。”

    长公主轻叹,许是真累了,她未如往常端坐,而是将头轻轻靠在车壁,微闭双目,脑中却浮现白日在月冰台上偶见的那熟悉而沧桑的身影。

    

    

    

    

    

    

    辇车再次启程,出宫门,长公主换乘銮车,菊嬷嬷侍候长公主安坐,忍不住道:“难怪您不愿进宫,如今这宫里真是不得安宁。”

    

    

    

    

    

    福熹未待明帝说完,打断道:“她识分寸便好,储君之位关乎重大,既立嫡子,便当悉心培养。你如此摇摆不定,只会令朝纲不稳,再者,兄弟相争日久,易生祸患。”

    

    福熹怎会不明弟弟心意,轻斥道:“一个歌姬所出,本宫如何评说。”

    明帝听出姐姐言外之意,轻啜一口茶,言道:“璧儿与晋儿常在朕面前提及长姐,他们已长大成人,心中亦挂念着姑母,总想尽孝于你。”

    “长姐,你觉得晋儿这孩子如何?”明帝私心期盼姐姐能站到自己一边。

    侄儿欲表孝心,福熹自然明白,若得她这位姑母及镇国公府支持,无疑是争夺储位的一大助力。

    福熹淡淡道:“皇后有心,近日我正服药,不宜饮茶。”说罢,轻轻挥手:“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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