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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更半夜荒郊野岭,于情于理也不能就这样把一个可怜少年关在门外,更何况对方还是他毫不知情又素未谋面的小徒弟。

    到了烈日,山下面摊的生意日渐萧条,宋御舟便又想着办法赚钱,将制凉面的方子写给了林三。

    他终究是一介凡人,若不是师尊,他连天界都没资格来,他在天上唯唯诺诺这么久,更是不敢得罪任何一个仙君的。

    宋御舟受不了万灵泽对施恩莫名的言辞讥讽,没想到施恩却心平气和道:“都是我做错了,师兄随便骂我吧,我没关系的。”

    可一旦中了毒,哪怕是神仙也是要花些力气去解,有时不知道,总要等毒效发作,强忍着痛苦去解的过程也挺难受的。

    那时万灵泽冷声劝阻左松月不能喝茶,左松月看不惯,偏一身反骨,一饮而尽。

    师徒二人的生活忽然就平静安稳了下来,宋御舟主外,下山赚钱,万灵泽便主内,在山上打理家务,偶尔研究仙名录,又能陪河中的三妹聊聊天。

    第三十四章 小徒弟登门拜访

    宋御舟一时恍惚听见门外少年的声音,从浴盆走出边披着衣服边来到万灵泽身旁,眼神又向门外看去。

    施恩腰间挂了串铜钱和荷包,都是人间的小玩意儿了,下的毒也都是凡间的鹤顶红,倒是毒不死神仙。

    只见施恩紧张局促的站在门外,额头上与手上都是血迹,弄脏了衣服,头发也凌乱,此刻眼里正噙着晶莹泪珠,抽噎着瞥向宋御舟。

    “师——”他惊喜激动的话音未落,便瞬间发现开门的人是万灵泽,眉目间顿时紧促,下一刻,刚刚打开的门就被万灵泽毫不留情地关上了。

    吃过晚饭,宋御舟沐浴更衣,尽管隔了一扇屏风,万灵泽却还是会擅闯进来。

    他的心绪紧张,害怕自己不听话的打扰会惹恼了师尊,又趁着没人开门前,将自己的头发拆乱,极为狠心地拿起地上的碎石,砸破了自己的头,划伤了自己的手。

    如此想来,宋御舟当真奇怪,施恩下了那么多回毒,一开始万灵泽必然中招过,也不见宋御舟在乎,更没给施恩惩罚。

    明知故问,宋御舟蹙眉,却无法心无旁骛,坚定地赶走总是以下犯上的徒弟,反倒让对方更加得逞,又不停地落下吻来。

    宋御舟推门,少年的身影又逐渐被房间内的烛火照亮。

    左松月看着紧关的殿门,又捏了捏手里温热的茶,酝酿良久,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撂下没敢喝。

    施恩心中冷笑,左松月在师尊眼里又算个什么东西?不被打就不错了,还能保护他?

    左松月看着热气腾腾的茶,若有所思,最终还是心慌忍不住问道:“小施恩……你没下毒吧?”

    施恩其实什么都好,知书达礼、能说会道、勤奋刻苦,不知比那个明明低贱却整日高冷摆谱的万灵泽强上多少倍。

    施恩:被伤透后麻木的冷漠脸。

    “揽月仙君,真是抱歉,是我一时情急,失了态,您别介意。”

    林中蝉鸣,郁郁葱葱的大树充斥在翠华山上,前段时间宋御舟一直在山下帮着林三的面摊帮工,攒了些钱,又为木屋内新添置了不少家具。

“施恩,万灵泽那么坏,你怎么还能这么单纯?”

    可是他被毒后,宋御舟就狠罚了施恩,难不成是因为施恩牵连到了师门之外的无辜之人?

    宋御舟

    左松月摆摆手,还不以为意道:“如今宋御舟的脾气很好,今天我受伤,还是他抱我回宫殿的呢,你又是他徒弟,他肯定会和对万灵泽一样对你好。”

    左松月也被施恩的变脸吓得不轻,他本就有事相求,也没想对施恩摆仙君架子,又接过茶,应道:“好了好了,本君的灵宠能找到翠华山,你带着它快去人界,能帮本君拿回仙名录就好了。”

    施恩忽然猛地抱住宋御舟,刚刚还伤心的表情多了些欢心,又很快如变脸般在师尊怀中泪如雨下。

    宋御舟全然不知施恩究竟做错了什么,只是忽然见到头破血流的人,又被没轻没重的万灵泽再次伤害,他心中一紧,担心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那就多谢揽月仙君了。”他表面却是一副柔弱温驯,感激涕零的模样。

    走完流程,施恩的眼神又瞬间变得晦涩难懂,他忽然没了情绪问道:“师尊和师兄何时下了凡?”

    “按天界时间来算,大概有几个时辰了吧?”

    冒着热气的茶水斟满,他双手递到左松月面前,姿势虔诚又恭敬。

    最终又变成了两个人的水深火热,宋御舟一直相信距离产生美,更何况他与万灵泽又并不是那种关系。

    他默不作声,宋御舟便知道事实如此,忙跑过去开门。

    话落,他掩上了门,顿时离开了归墟之地的宫殿。

    下一刻,他就被万灵泽几步上前拽开。

    万灵泽的语气厌恶冷漠,门外的人影便又敲了敲门,对方的声音却被凶神恶煞的万灵泽衬托尤为脆弱可怜。

    *

    施恩却忽然一声惊叫,顿时疼痛捂住手臂,他早事先划出了伤口,如今被万灵泽这么一拽,恰好可以顺利露出来。

    夜深阒寂,翠华山更加如世外桃源般静谧,如今却忽然传来“扣扣——”两下敲门声,划破了静谧的夜,也打断了两人之间的纠缠。

    小凤凰立即飞到了施恩的肩膀上,施恩应声告退。

    这大半夜的,又是荒郊野岭,怎会有人找到这来?

    话音未落,还一直保持冷静的施恩忽然愤怒,“什么?!你让他们又走了多久?”

    每每双方都要到神志不清时才肯结束。

    施恩努力克制,几口粗气呼出,又努力笑着为左松月斟茶。

    可惜他只有一点不好,那就是心思诡谲,喜好下毒。

    万灵泽却在房间内无情揭短道:“血还很新鲜,看来你这次摔得很及时啊?”

    万灵泽显然与对方有过节,从未提及过任何关于师弟的事,如今厌恶的情绪都很明显的写在脸上。

    “仙君知不知道天上一天人间一年?为何他们走了,你不早点来告诉我?!”

    听到此话,宋御舟顿显慌乱,“他叫你师兄?那我岂不是他师尊?小神仙难道还有别的徒弟?”

    “我只是不想再惹师尊生气了……”施恩话落,仿佛下一刻就要委屈地哭出来。

    万灵泽留在家中,平日喂喂鹅扫扫院子,又忙里偷闲多制了一张床榻,这样两个人睡起来不会太拥挤。

    鲜血顿时顺着手臂淌了出来,他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甚至舍不得擦一下即将滑落进眼球的血迹,生怕会得不到师尊的怜悯。

    一个更加宽大的浴盆,一面画着山水轻舟的屏风,一张凉席,还有一柄扇风的蒲扇。

    烛光顿时被门隔绝,施恩又置身黑暗,他的脸色却变得比夜色还要阴沉,额头上温热的血滴落到眼睫之上,又滑向眼角。

    可是自从他遭了那一回毒后,宋御舟就大发雷霆将施恩关在了归墟之地,直至现在……

    左松月也很诚实,仔细推算,“早有段时间了,他们还在翠华山盖了房子,如今回来与本君比试过后,抢了仙名录就又走了……”

    施恩捂着手臂,只是摇摇头道:“没关系的,不怪师兄,是我太急着见师尊,才在路上不小心摔倒了。”

    “师尊!”

    煎熬等待中,木屋的门终于被推开,房间内烛火的暖光照亮了门前一隅,施恩连忙几步上前,踏入那光晕里。

    总感觉宋御舟对谁都比对万灵泽要好,如若不是夺舍,他又怎么可能让万灵泽有如今这么好的待遇?

    “师尊……徒儿是来道歉的,徒儿知错了……”

    看施恩忽然如此生气,左松月也委屈道:“本君受伤了啊!只养精蓄锐了几个时辰,才吃了几块蜜饯就马不停蹄来找你,你还想如何!?”

    左松月连忙安慰,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有什么?万灵泽有一天是让你师尊开心过的吗?如今还不是你跟你师尊上山搭伙过日子去了?”

    他看到烛光映衬着门外的人影,可万灵泽非常决绝的关门,且忽然冷下脸来,又让宋御舟隐隐不安。

    认识施恩到现在,施恩只把毒下给过万灵泽,左松月之所以了解,还是因为他曾去找宋御舟约战时,意外抢了万灵泽的茶水喝。

    人间盛夏,烈日炎炎。

    施恩垂眸站在门外,看着房间内昏黄的烛光,他却不敢贸然推门而入。

    “是谁啊?”

    缠绵的吻结束,万灵泽才有心思回道:“难道师尊是防我的?”

    施恩刚退出去的脚步一时顿在原地,又很快笑着道:“仙君说笑了,我怎么会下毒呢?”

    “我买的屏风是摆设吗?”意乱情迷,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宋御舟的视线,他倚在浴盆中,发间浸湿,还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

    “师尊不是不准你从归墟之地出来吗?你竟敢擅离职守违抗师命?!”

    “师兄?为何忽然关门?我是来找师尊道歉的,求师尊见我……”

    如今不知师尊究竟有没有被夺舍,却知道师尊与师兄在凡间卿卿我我数月,他就嫉妒得受不了!

    “……”

    当时施恩想刀一个人的眼神却是藏不住的。

    于左松月而言无足轻重,可对人间来说,他就是迟了几个月!

    两人唯有晚上短暂地相处一会儿,且就是这一会儿,孤男寡男,总会出事。

    “他又来做戏,师尊别管。”

    左松月说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往施恩伤口上撒盐,又连忙替自己找补道:“总之都到这份上了,让他生气总比你在他世界里消失得好,只要你帮本君拿回仙名录,本君绝对在你师尊面前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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