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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枫,你可有喜欢的人?倘若你喜欢的人讨厌你,你还会喜欢他吗?”

    下一瞬,姜虞便亲自打破了他的幻想。

    且不说只是一口茶,从前傅砚辞所到之处那么多姑娘上赶着想要送他东西,多贵重的都有,也没见他收下,如今仅是一口茶竟让他主动出言讨要?

    “傅将军远道而来,殿下招待多有不周,还望将军海涵。姜虞承蒙殿下照顾,在这瑶园之中待了十年光景,从未出过姜国,想来是不曾同将军见过面。”姜虞将他杯中的茶斟了个七分满,又转向姜衡,话语中尽是为他着想,让他心情平复了不少。

    知道他心中仍有猜忌,姜虞双手交叠神态自若站在原地任他审视,面色从容应对他的目光。

    姜虞舞姿惊人,声名在外,平日里一向很爱护自己的身体,今日这是怎么了?

    相比姜虞,傅砚辞显然沉静许多,三两下便解开了。

    今日姜衡设局在瑶园,无非是想故技重施,用女人当作交换条件,可傅砚辞又怎会是贪图美色之人?

    她佯装镇静稍稍侧身,询问的眼神落在姜衡身上,让他心中舒爽了不少。

    瑶园的另一端,姜虞步履匆匆回到院中,心中情绪起伏不止,愣愣地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思绪有些飘散。

    朦朦夜色中,唯有那里依旧灯火通明,憧憧树影随风摇曳,飒然有声。

    “姐姐?怎的回来时也不穿鞋?可有磨破?”青枫听见声响便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一眼就注意到姜虞赤着的足尖,神色慌乱。

    旁边的赵承安借着那阵铃响悄声问道:“将军今日怎么回事?一会故意激怒姜衡,一会又故意撩拨人家姑娘?末将还以为将军真看上那美人了,可偏偏方才又说那般话,这让姜姑娘多难堪!”

    *

    从前在大燕,听闻傅砚辞的种种事迹只觉得心生钦佩,那时不懂情爱,只想着离他近一些。

    因着方才的意外,姜虞这会衣钗散乱坐在他腿上,眼底浮现出一丝赧然。刚想借力起身却又坐了回去,垂眸一看,才发觉衣裙上的饰品同傅砚辞的外袍缠在了一处。

    十年来姜虞从未问过感情上的事,偏生今日见了那大燕贵客之后如此心绪不宁,青枫也是心思敏捷,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今日来的大燕贵客,是姐姐的心上人?”

    只怕如今在傅砚辞眼中早已将她当作姜衡派来勾引他的人吧。

    若是掉在来时的路上还好,不过是损失一对耳珰。但若是被有心人捡了去,还不知会传出何等不堪入耳的谣言。

    她一边凑过去查看姜虞是否受伤,一边不忘问询今日可还顺利。

    两人相伴十年,早已经亲如姐妹,青枫不愿看见她这般感伤,哄她开心道:“姐姐人美心善,怎会让人讨厌?若真讨厌,便也是那人有眼无珠!”

    刚踏上台阶,后边端菜的姑娘突然踉跄了一下,重心不稳摇摇欲坠,她担心手中的菜摔了会令姜衡不悦,慌忙之中一把抓住姜虞的手腕。

    看着脚上沾了些污泥,心中懊悔不已。

    好不容易见姜衡面色恢复如常,赵承安唯恐傅砚辞再说出什么话惹得姜衡不悦,连忙对着姜虞使眼色,暗示她准备几道下酒菜来。

    此前,就在姜虞带着青枫寻找耳珰时,前院凉亭也不曾平静。

    脑海中思考着姜虞的话,她回道:“若我真有一日遇上这般情形,定不会再继续。天底下男人多了去了,又不是非他不可。”

    姜虞没应声,只是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出卖了她,一切尽在不言中。

    见他

    就在她准备转身回到院子时,猝不及防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往这边走来,经过短暂的思索,决定在原地站定。

    因着青枫一番话,姜虞心中虽不能完全介怀,但也好受了许多。

    想到旁边还有姜衡,而两人如今的姿势实在糟糕,姜虞心中着急,手上的动作越发慌乱,不但没解开,反倒缠进去更多。

    凉亭之中一阵静默,直至姜虞再度回来。

    心上人吗?

    本来很正常,偏偏赵承安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在姜虞身上胡乱瞟着,眼眸之中泛着光。

    松开手中力道时还不忘附在姜虞耳边道:“姜姑娘确实秀色可餐,可惜,在下不吃这套。”

    她心如死灰等了少顷,忽感周身温热的体温源源不断传来,姜虞心中预感不妙。

    似乎还不能确定,姜衡微眯着眼将视线转移到姜虞身上,试图从她身上看出什么破绽。

    “姐姐方才回来得匆忙,会不会是掉在前院凉亭了?”青枫也跟着着急,道出心中想法。

    只不过当下还有姜衡对她虎视眈眈,若是此事叫他发现,这回姐姐怕是再不能免罪了。知晓姜虞心中有分寸,担心提及姜衡惹她生烦便没再多说。

    彼时她正站在傅砚辞身边,手臂猝不及防被人抓住向后倾,倒下去的一瞬间,姜虞闭上了眼心中暗骂。

    人心可畏,未免让无辜的人受牵连,姜虞立马招呼青枫一道原路返回寻找,却是无果而终。

    傅砚辞手臂从她身后绕至前方,使得她不得不朝前贴近,下颔抵在傅砚辞胸膛上,鼻息间一阵檀香扑面而来,勾得她心下躁动。

    眼睛不会骗人,纵使他面上笑容再甚,好似十分眷恋她一般,但眼底的清醒却是瞒不过她。

    果不其然,耳边紧随其后的便是傅砚辞清冷的声音:“姜姑娘再不起身,你家殿下的眼神就快将在下吞没了?莫非是在下的怀抱太温暖,让姜姑娘流连忘返?”

    面前的姑娘穿着一身单薄的裙裳缩在躺椅上,她抬眼望着天边,问了青枫一个问题。

    姜虞抬眸对上他玩味的眼神,心中好似被针扎了一下刺痛难耐。

    原以为他们十年未见,再次见面也不会有多大的起伏,没想到她竟为了一个男人慌乱至此,只怕稍后姜衡便要来兴师问罪了。

    这么多年从未出过差错,怎的偏偏是今日?

    她穿上鞋打了水来,温热的水浸没足背,舒爽许多。<                                                姜虞趁这个时间去拆身上的首饰,指尖抚上耳垂才恍然发觉一侧耳垂上竟空空如也。

    等了好一阵,见她不吭声,抬眼一看才意识到她情绪不高。

    听见傅砚辞出言调侃,赵承安脑中好一阵反应不及,不免咋舌。

    耳边响起一声低笑,引得姜虞一阵酥麻,她下意识仰头,却被突然靠近的面容惊住甚至忘了呼吸。

    他们不会真的从前就认识吧?看他这模样,莫非还是单相思?

    身边的气压好似变得更低了,姜虞心中暗叫不好。

    骨节分明又修长的手指晃荡着茶杯,语气不怀好意:“殿下身份尊贵,不愿替在下斟茶就算了,怎的殿下连这美人的一口茶都舍不得让在下喝?”

    两人眼中暗流涌动,无声的对视让旁观的傅砚辞心中一阵没由来的烦躁。

    但紧接着,姜虞便感觉身前有一道炙热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似要将她灼穿。她不敢抬头去寻,得了姜衡首肯便逃也似的往外走去。

    “姜燕两国百姓好不容易才过了一段安生日子,眼下的平和才维持不过几年,傅将军当真忍心看着百姓饱受战火摧残?”

    一番话听着像是对姜衡所说,但赵承安总觉得有几分古怪。

    手心躺着一只孤零零的耳坠,姜虞神色紧张。姜衡不喜叮叮当当的嘈杂声,整个瑶园之中,也唯独只她一人敢穿带,但凡被人捡去,甚至不用去猜便能一眼断定这是她的物件。

    讨厌她又如何?从前也没见傅砚辞喜欢过她,是她一时局限了。

    *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姜衡这会只怕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思绪回归平静,傅砚辞眸色深沉,无意识地转动着手中的杯盏,随后一饮而尽,彷佛意有所指说得极轻:“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如此倾国倾城的美人,留在身边只会是软肋。”

    心中因着姜虞变得烦闷,姜衡也懒得拐弯抹脚,便直言点明了意图。

    《虞美人》

    姜虞思考着她话中的可能性,不合时宜地想起摔倒时的场景,傅砚辞戏谑的眼神还历历在目,她蓦然轻声一笑。

    瑶园之中虽算不上勾心斗角,但想要拉她下水的人多了去了。

    越往下说,赵承安心中越气,实在摸不准今日傅砚辞吃错什么药了,他总觉得刚才那美人离开的背影有些忧郁。

    一阵叮当声响,傅砚辞目光滑过那双裸露在外的双足不禁皱起了眉,直至姜虞的身影越走越远,渐渐与黑夜融为一体,他才收回目光,心中好似突然抽痛了一下,生出几分异样的感觉。

    若说旁人不清楚姜虞的来历还算情有可原,但青枫可是同她一起进入瑶园之中的,她们二人也是在大燕相遇,青枫虽从未问过她的身份,但对她不是姜国人心知肚明,自然也不会惊诧此事。

    顺着她的话往前院方向看去,两处相隔不是很远,隐约还能听见凉亭那处传来断断续续的话语声,只是听不真切。

    夜凉如水,风云涌动,月牙被层层薄云遮盖住,雾蒙蒙的光晕让人觉得好不真实。

    他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转动,见傅砚辞的眼神依旧没有收敛,面容带笑直勾勾地盯着人家姑娘,赵承安眼皮猛地一跳。

    空气中一片死寂,偏偏傅砚辞佯装不知,一手揽着姜虞,一手品茶。

    见他神色突然黯淡下来,赵承安拿不准主意,也没敢多问。

    心中的慌乱渐渐平复,姜虞着急忙慌起身,方才这么一闹,着实令她无法心无旁骛待在此处,抬眼看向姜衡,见他面色阴沉,估摸着此时此刻,应当也不愿见她,于是便寻了个由头自行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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