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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他一个人丢在那里,他会害怕么?

    他仍是没有抬眼。

    他没想到,自己就是那一刻的强硬,会导致这样的后果。

    他看向阿兰的眼里带着感激:“而你支持我。”

    苻药肃握过她的手,拉到自己胸膛前,长长叹了声气。

    他没出声, 而无言的动作已经表达了他的默认。

    僵持许久后,苻缭小心地扶了一下,待自己站稳后便将手撤了下来,与奚吝俭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苻缭沉默一下,没有抱怨,只是眼睫动了动,指了个方向。

    这话连苻药肃也听不下去了,拉过他爹的袖子道:“爹,这么多人看着呢,家丑也不可外扬啊……”

    奚吝俭的鼻息近在咫尺。

    奚吝俭一开口,犹如撞钟声般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明留侯,你可要想清楚,你真的敢教训他?”

    “药肃。”

    “他如今可是官家面前的红人。”

    陡然间,幽深的眼眸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却没有强迫的意味。

    阿兰拿起手绢给他擦去脸上的雨水:“这是怎么了?”

    “你少管你老子!”苻鹏赋甩开他的手,“老子是他爹,就是要教训他,他也只能受着!”

    苻缭需要撑着周围的事物,才能支持他一步步慢慢挪向自己指的方向。

闻言,本来就在偷瞄的被吓得不敢再看,而还未注意到的人,反而朝他们投来目光,瞧见是大官人后,也连忙躲开了。

    她还没见过世子那么客气地对待自己,会主动招呼自己与问好。

    阿兰抱着孩子,唤了他一声。

    苻鹏赋彻底不敢说话。

    他无法想象苻缭会对着自己露出这样的神情。

    只需要自己一点小小的暗示。

    是觉得没必要么?

    他盯着苻缭的膝盖。

    如同被抽了生气的木偶。

    奚吝俭慢悠悠的,像是玩弄猎物的猛兽:“明留侯这是喝了多少,怎么不把孤放在眼里了?”

    他看见苻缭的身上全打湿了,眼眸像是要与这雨幕融为一体,悄无声息地消失。

    大概吧。他也说不清。

    苻缭进了门,再一次道:“多谢殿下。”

    离开路上, 苻药肃不免对两人的关系有所怀疑。

    “带孤去。”

    低着的目光出现了黑色布料缠裹的手臂。

    他看向苻药肃。

    像是还没睡醒,又像是意识模糊,飘飘忽忽地看着自己不安分的双脚。

    他知道璟王把苻缭的心悦之人抢了去, 兴许这看似亲密的举动是璟王对他的警告。

    第62章 第 62 章

    苻鹏赋面色一白。

    他难以想象自己有一日竟然需要为了向人讨一个说法而与人对峙。

    而自己只能通过一些蛛丝马迹猜测他的想法。

    这么小的雨,也许只有自己淋着受不了。苻缭想。

    就像以前一样。

    苻鹏赋还没想完,便又听见奚吝俭开口了。

    他说的没错,自己还有个把柄在奚吝俭手上。

    不需双腿支撑着身子,膝上的痛感果然减轻不少,让他才想起原来那处的疼痛不是他天生如此。

    奚吝俭方一靠近,苻缭的话语便来了。

    苻缭小小地呼出一口气。

    苻鹏赋想到这儿,看了看四周,奚吝俭没有想拦他的意思。

    高大的影子拢住他发颤的身躯,让苻缭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安慰。

    奚吝俭斜了他一眼,他立即一颤,还没反应过来时,奚吝俭已经去看苻缭了。

    若是以前,他定是当没看见,被捉住了又会以避嫌的名义狡辩,好像真的很在乎自己的清白一般。

    他早该想到的。

    他知道璟王此时要的不是他礼数周全。

    原本热闹的街边,在这一小块突然变得门可罗雀,雨水冲出萧条之感。

    “阿兰。”

    他想起那日雨中的一眼。

    不同于先前的疏远,苻缭这一次在害怕。

    “他不必告到官家面前。”

    他看向苻缭:“你敢向官家告状?我可是你爹!”

    否定的话语还未出口,他便被奚吝俭打横抱了起来。

    又有些庆幸。

    苻缭下意识摇了摇头。

    奚吝俭皱了皱眉。

    而今的他,却能让人一眼看出不同,让她在面

    谁不知道他看上了平意坊的一个伶人?想来也就是做做样子。

    奚吝俭立马便想到了是哪回事。

    他又得寸进尺地期待着苻缭不过是一时间没想明白,最终还是会主动来找他。

    苻药肃见是她,彻底放松下来。

    苻缭浑然不觉,他也想快些回房休息,快要顾不上身边的奚吝俭。

    “你受伤了,是不是。”奚吝俭一字一句道,“回答我。”

    随后他发现自己错了。

    身子遽然一空,四肢晃了几下,又小心地瑟缩着,害怕受到伤害。

    不会的,现在可是千秋节期间,他不敢见红的。

    “你的卧房在哪里?”奚吝俭冷不丁开口,吓得苻缭又差点没站稳,撞到旁边的墙上。

    “爹和阿缭起争执了。”苻药肃答道。

    苻缭那时候在想什么?

    目睹一切的苻药肃微妙地察觉到奚吝俭对苻缭的袒护,心一直悬着,生怕被璟王看见他刚才的犹豫。

    自己也没必要多问就是了。

    苻缭才发觉,奚吝俭再一次没有带雨具。

    奚吝俭厌恶这种感觉。

    “在那个院子。”

    奚吝俭心下一震,立时靠近他,随后便发觉苻缭走路不大自然。

    后者一激灵, 匆匆行了一礼, 顾不上这礼节是否做全, 便立刻离开。

    苻药肃有些后悔刚才自己的犹豫。

    他不喜欢被摆布,所以他直接来了。

    奚吝俭不能控制自己,说出口便是冷冰冰的,命令般的三个字。

    苻缭缩在奚吝俭怀里。

    奚吝俭感受到怀里的人在微微颤抖,仿若已经恐惧到极点而什么都不敢做的幼兽。

    即使是在最初见他的时候,他也没有露出这样的表情。

    苻缭不动,它也不动。

    苻缭不紧不慢地应道:“只要您肯说出我该罚什么,我便愿意受罚。”

    “回答老子的问题!”苻鹏赋眼中的怒气快从眼眶里爆出,“你敢去告到官家面前?”

    为了缓解尴尬,他小心地看向奚吝俭。

    “当初可是世子,愿意替你将功补过,明留侯。”奚吝俭直直盯着他,眼里没有温度,“否则这时候你们家的白绢都该收好,过千秋节了。”

    那是雨最大的时候。

    还是在庆幸,自己这个他害怕的人终于离开了?

    “我怎会不记得?”她道,“你说你的两个弟弟都被父亲宠坏了,却还能多占着一个世子的位置,你不甘心,觉得你分明是有能力坐上这个位置的。”

    他没有可以对照的人,奚吝俭与他有太过悬殊,让苻缭总觉得是自己多想。

    苻鹏赋反应过来。

    苻缭顿了一下,不知向来五大三粗的苻鹏赋怎么开始咬文嚼字起来。

    虽然目前也没看见苻缭再念叨着他那心上人,但无论他是不是只一时脑热,璟王可不会就这么放过他。

    奚吝俭知道,他绝不是这样。

    “若是不成, 便算了。”阿兰蹙眉,“你稳定拿着月俸, 本身又是明留侯的儿子,怎么都不愁的, 何必还要再冒风险?他也是你的弟弟。”

    阿兰将孩子放回床铺, 掖好被角。

    可他开始心如擂鼓, 对他的煎熬不亚于实在的、皮肉上的痛楚。

    回想起来,他方才也该拒绝自己的帮助,可最终还是接受了,恐怕是因为身子实在支撑不住。

    他呼吸开始不均,每走一步都像耗费了身上所有的力气。

    奚吝俭缓缓开口:“你受伤了?”

    他开始无意识地寻求帮助。

    苻药肃一直走回自己的院子, 才稍有平静。

    “璟王殿下,这正下着雨,要不先进府里坐坐吧。”他谨慎提议道。

    她说着,话锋一转:“不过,看世子如今的模样,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他便脑袋一甩,气冲冲离开府邸,冒着雨不知去向何方。

    而这个把柄,竟然是他的儿子给自己的!

    “多谢殿下。”他道。

    苻缭在亭子里跑开时,面上的恐惧让他难眠。

    苻鹏赋被气得脸青一阵白一阵,咬着牙,说出的话有些抖。

    “我不仅是为了我们的孩子。”苻药肃道, “阿兰, 当初我们还没有孩子时, 我便想这样做了,你还记得是为何?”

    阿兰的动作迟钝些许, 道:“然后呢?”

    “你是我夫君,我怎能不支持?”阿兰有些害羞地垂下眼,“何况你的两个弟弟的确……我也是知道的。”

    “被璟王打断了。”苻药肃摆了摆手,搂着阿兰的腰,两人一并回到屋里。

    兴许只是太愤怒了。

    他在寻求一个依靠。

    他啧了一声,责备苻缭道:“你看看你,都是因为你,害得咱们家丢脸丢到外人面前去了!

    淋了点雨,便虚弱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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