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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苻缭笑容一顿,苻鹏赋如梦初醒。

    像是提供给林星纬发泄的一个对象罢了。

    苻缭眼眸动了动。

    不只是奚吝俭阴鸷的目光,就连府邸里的下人听见苻缭的控诉, 都偷偷往自己身上投来目光。

    “放屁!”苻鹏赋立即怒道,“你还敢骗你老子了?!你分明就去当那个什么什么官了是不是!就那个看书的?!”

    苻缭微微一愣:“不知令尊……?”

    林星纬叹了口气:“别说了,我爹马上又要升官了,到时又有理由在我面前胡说八道了。”

    “是不是璟王故意把你传成那样的?”他疑惑道。

    苻缭眉头稍压低了。

    “不要紧。”

    苻缭越来越不明白这家子人各有什么秘密了。

    他偷偷看了眼苻缭,发现那人只是专注于自己的事上,好像方才他们从来没聊过天,他也不在意自己因何而纠结。

    他像是又找到了一个出气筒,而这个出气筒恰好不在现场,便任由他泼脏水。

    奚吝俭率先开口了。

    苻鹏赋还在慌乱地解释:“那臭小子,老子早该知道他就知道玩, 能完全听出个什么来?!还敢故意耍老子……”

    他又立即补充道:“不过,璟王也是这样的人!”

    奚吝俭手一动,用柳条勒住了他的脖颈。

    林星纬一愣。

    “爹。”苻药肃不知从何而来,按住苻鹏赋,“爹,阿缭先前玩心重,不知道这些很正常的,您怎么与他置气了呢?”

    “千秋节后,他要接替祖官人的工部尚书一职。”林星纬道。

    苻药肃顿了一下,按着苻鹏赋的手松开了。

    奚吝俭的手没松。

    他的声音太过洪亮, 震得苻缭眼前发晕, 不自觉往奚吝俭身边躲了躲。

    苻缭遽然不能呼吸。



    当初那可是在自己面前说过的。

    苻药肃想上前,被奚吝俭一个眼神吓了回去。

    他犹疑着问道:“你讨厌的,真的是璟王么?”

    “你们苻家不是早与璟王不对付了吗,特别是明留侯。”林星纬道,“肯定是璟王为了打压你们家,故意散了谣言抹黑你们。”

    “殿下可是有什么要紧事?”苻缭问道。

    旁边的苻药肃忍不住出声。

    摆弄一阵后,林星纬才平静下来。

    林星纬顿时泄了气:“他就是这样的人。”

    “比试那日,他不是直接把你扛过去了么?”林星纬举例道,“说好的时间又要提前,这不就是只按自己的意愿行事,还要逼着人顺从么?”

    他顿时生了失落之感。

    “我明明和我爹说了我对这些之乎者也的东西不感兴趣,他非说我势利,想要往倒戈新党,硬是要给我安一个职位来。”他小小啐了一口,“他还好意思说我?不看看自己那副德行,真以为我……”

    “你好像很讨厌璟王。”苻缭道,“因为他是新党?”

    奚吝俭瞧见他松了口气,像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又像是见到自己的欣喜。

    “老子跟你讲,当这些文官就是没用的,读书也是没用的!”他指着苻缭大骂,“你别以为你读了书别人就能高看你,这早就不是以前了!你身子这破烂样,就没人瞧得起你!”

    虽然他后面也反应过来, 想要止住。

    说到这儿,他又止住了。

    苻缭沉默一会儿,才缓缓道:“您连我做什么的都不知道,为何要如此生气呢?”

    他忍不住问道:“你不想知道我为何苦恼么?”

    苻鹏赋气得抽了一声,一脚跺在地面,周围像是轰然震动一般,苻缭感到些许眩晕。

    奚吝俭单手牵住那根纤细的柳枝,轻轻一拉,苻鹏赋便动弹不得。

    他只是觉得苻缭与传闻中大相径庭,他没法想象如此温和的一个人,竟然会被传成目无法纪、无法无天的纨绔。

    “其实我讨厌我爹。”

    “阿缭!”

    苻缭见他像随口一问,应道:“出去逛了逛,有些无聊,便回来了。”

    林星纬不说话了,眼神躲了躲,手上无意义地摆弄着桌上早已被他收拾好的东西。

    脚下如同被钉住一般不能动弹,他下意识闭起眼,抬手去挡。

    “好啊,你胆子大了,敢忤逆你老子了是不是?”

    “怎、怎么回事!”苻鹏赋四下看了看。

    苻缭躲闪不及,眼见那还抽了几根嫩芽的柳枝就要招呼到自己身上。

    他说完后便悒悒不乐,靠在桌边。

    他此时的脸上又略带些歉意。

    “我明明讨厌我爹那样,性子却莫名其妙越来越像他。”他道,“每次都忍不住对人评头论足,反应过来时话已经说出口了。”

    “新党旧党无所谓。”林星纬皱眉道,“你怎么也和那些老古董一样谈论起新旧党了,我讨厌璟王是因为他强词夺理,总喜欢强迫人按自己的意愿去做,还喜欢对人评头论足。”

    旁边的小厮哆哆嗦嗦开口了:“璟王上朝时要罢免十二位官人,被官家否了后仍要如此,官人便说璟王无权升任罢免,于是璟

    他立即要拉,但已经来不及了。

    苻鹏赋那边发着火,蓦地察觉一阵杀气, 瞧见是奚吝俭,嚣张的气焰才稍微收敛些。

    苻缭说话虽清,在这混乱的场景下却是掷地有声, 周围立时安静下来。

    “爹,先别说了!”他连忙道。

    这些形容,和奚吝俭微妙地稍对上了,又不是完全能应上。

    苻缭下值后回到府里,本来算好时间可以避开苻鹏赋,没承想在府门口便撞个正着。

    可他见到自己,有什么理由高兴呢?

    *

    苻鹏赋一下被架在道德难处上。

    “我身子就这样了,这么多年都不见好。”苻缭试探道,“我做点喜欢的事都不行了么?读书又怎么了,我多识点字可是对自己不好了?”

    苻缭看过来的眼神有些意外,让林星纬产生了自己是无理取闹的感觉。

    意料中的疼痛并未来临,而是被沉香味给冲散了。

    信不信……他没想过。

    “都是那个小兔崽子,老子非揍他一顿不可!”苻鹏赋打定主意,心中有了底气,望向奚吝俭,“璟王可没有罢免官员的权力吧?”

    “殿下。”苻缭眼眸亮了亮。

    却躲空了。

    苻鹏赋被他一说,稍冷静下来:“哎,也对,阿缭啊,不是我说你……”

    他挑了挑眉:“孤只是来通知世子,你被免去训练官的官职了。”

    苻缭眨了眨眼,解释道:“我只是看林郎中有些痛苦,不好再提,怕教你不高兴了。”

    等苻鹏赋手里已经甩出柳枝,确实要打到苻缭身上时,他才意识到这一鞭下去会有多严重。

    第34章 第 34 章

    苻缭双目微微睁大, 便往一旁的门槛靠了过去,才勉强站住脚。

    林星纬坐立不安了好一阵,苻缭还是不动如山。

    “我……”他痛苦地摇摇头,“我、哎……”

    苻鹏赋手中的柳条直接脱了手, 又对苻缭破口大骂起来:“好啊你!苻缭,你真是不把你爹放在眼里了, 训练官这事你刚才怎么不提醒我?你故意想让老子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丑是吧?”

    “璟王,你想干什么!”苻鹏赋变了脸色,声音也颤抖起来。

    他想弄清楚苻鹏赋为何对此事反应如此之大。

    “凭什么?你是爹还是我是爹?你让我说我就不说?”苻鹏赋气得上头了,说话开始口无遮拦。

    “我刚刚很痛苦么……”林星纬喃喃,又拧了拧眉。

    苻缭没有追根究底的意思,像是没发现,留下林星纬一人兵荒马乱。

    而且还在缓缓收紧。

    奚吝俭不知何时让开了距离, 苻缭恰好挨不到他的身子。

    “我也是。”他最后道。

    林星纬立时僵住,眼神发直,瞳孔微缩。

    听见奚吝俭的话, 大门内外霎时间安静下来。

    苻药肃眉头一皱,悄悄示意苻缭别再提这事。

    他一向不关注朝堂,反正这爵位足够荫蔽他与他的子孙后代了,他何苦还要再捞一个官职每天累死累活?

    “不罢免,可以。”

    “林郎中能意识到这点,就已经与令尊不同了。”苻缭道。

    “如果林郎中想说,我随时洗耳恭听。”苻缭打消他的疑虑,“倒是要看林郎中愿不愿意信我。”

    苻缭只觉得有些奇怪。

    苻缭有些意外。

    苻鹏赋问道:“去哪了?”

    “嗯?”苻缭没想到他会如此问。

    “您作为我的父亲,不知我担任什么职位, 我才应该生气才是。”苻缭不喜苻鹏赋莫名地甩锅,“既然您知道我任了文职,那为何不知我还有另一职位?我还以为是您故意要为难我, 才不提的。”

    “今日早朝时,孤要罢免几个尸位素餐的官吏,也有人这么对孤说。”奚吝俭不疾不徐,“不罢免可以,换一个下场便是了。”

    “这是苻延厚那臭小子告诉我的!”苻鹏赋直接脱口而出。

    是啊,怎么忘了他儿子还是羽林军的训练官!

    苻鹏赋刚消下去的火气顿时被点燃了,拽下身边的一根柳枝,直接往苻缭身上抽过去。

    他以为会是苻药肃告诉苻鹏赋的, 毕竟他刚刚故意放了手, 是要让那柳枝故意打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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